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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5章 冬至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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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這裡了?」

環顧四周,衛燃發現,自己仍舊在武藏野寫真社的暗房裡。這一次,晾曬繩上仍舊掛著幾張照片,已經晾乾的照片。

這一次的照片裡,是張泰川和平野葵以各種背影拍下的合影。

合影里的二人,髮型一直在變,服飾一直在變,平野葵的肚子也在漸漸隆起。

最終,在最後一張,衛燃在後世見過的照片裡,平野葵的懷裡已經多了一個長相可愛的女嬰。

他們兩個有孩子了?

不對這不可能

衛燃皺起了眉頭,以他對張泰川和平野葵的了解,他們倆就不可能產生任何的情愫。

這中間肯定發生了什麼,那麼現在呢?現在又是什麼時候?

下意識的摸了摸後腰,那支TT30手槍還在,槍膛里也依舊頂著子彈。

「衛先生,照片洗好了嗎?」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詢問。

是平野葵,而且對方用的是漢語。

「洗好了」

衛燃應了一聲,隨後收起槍,打開了暗房的房門。

此時,這寫真社的會客廳里,坐著身穿洋裝的平野葵,還坐著身穿西裝的張泰川,更坐著趙景榮,以及林喬芝。

在林喬芝和平野葵的懷裡,還分別抱著個孩子,前者抱著的是個女嬰,剛剛那些照片裡的女嬰。平野葵抱著的卻是個小男孩兒,混血樣貌的小男孩兒。

他還在這裡看到了小五,更看到了王福王貴兄弟倆,他甚至看到了趴在平野葵腳邊的那隻大黃狗,卻唯獨唯獨沒有林喬安和六子。

稍稍穩了穩心神,衛燃說道,「等一下,這就好了。」

說著,他將那些已經干透的照片一一取下來,又額外拿上一個信封走出了暗房。

「衛先生,時間還來得及,請在我離開之前,再幫我化一次妝可以嗎?」平野葵請求道。

「當然」衛燃痛快的應下來,起身接過了對方提前準備的化妝箱開始了忙活。

趁著他給平野葵化妝的功夫,其餘人也在傳閱那些照片的同時開始了閒聊。

「只靠這些照片沒問題嗎?」林喬芝擔憂的問道。

「沒問題的」

平野葵似乎格外的自信,「申城各行各業的日僑里,這兩年有很多人都接到過武藏先生寄給他們的信件,他們都可以幫我作證這個孩子的。」

「你們誰能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小五問出了衛燃想問的問題,「這個孩子不是二叔和平野小姐的嗎?我明明看著平野小姐的的肚子一點點」

小五的話並沒有說全,但他卻用手在自己的肚子上做了個抱西瓜的動作。

「看來我們連自己人都騙過了呢」平野葵溫柔的笑了笑,隨後說道,「張先生,還是請你來解釋吧。」

「這孩子是我那名義上的表姐,喬安從東南亞請來的那個高級舞女給星野一郎那個老東西生的。」

張泰川笑著解釋道,「你當時在征柴隊沒辦法和我們經常見面,自然也就沒和你說過。」

「啊?」小五瞪圓了眼睛,「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我以老鬼的女婿的身份帶著他躲去葡澳的時候的事情了」

趙景榮接過了話題,「那個老鬼總得有人照顧,我和喬安一合計,乾脆把那個舞女弄過去了,也好拴著他免得胡思亂想。」

「然後呢?」小五追問道,「然後就有了種兒?」

「可不」

趙景榮笑著說道,「他們倆閒著沒事兒,還有喬安幫忙泡的藥酒,可不就」

「景榮」

「嗨,總之,這孩子是有了。」

趙景榮打著哈哈把話題拉扯回來,「當時你二叔和平野小姐假扮夫妻,他們剛好得有個孩子打掩護。所以就縫了個枕頭,每天往裡面填一把米,這孩子不就生了嗎?」

「我還真以為」

「當年我就說,你小子得趕緊找個媳婦兒了。」張泰川笑著調侃道。

「著什麼急」

小五滿不在乎的說道,「現在鬼現在招核是投降了,但是過敏襠還在呢,等太平了再說吧。」

投降了?1945年了?

衛燃愣了一下,卻並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一邊給平野葵化妝一邊繼續聽著。

「先別說我了」小五問道,「接下來你們真的決定好了?」

「決定好了」

平野葵嘆息道,「招核終於還是在這場戰爭中失敗了,報紙里說,大阪已經被燒的什麼都沒有剩下了,我我也該履行當時和衛先生的約定了。」

和我的約定?衛燃下意識的看向對方。

「我會去問問的」

平野葵認真的說道,「問問我的同胞,這是不是他們以為的戰爭,帶著我哥哥留下的相冊去問問他們對這場戰爭的看法。」

說到這裡,平野葵問道,「你們有我哥哥的消息了嗎?」

「還沒有」

趙景榮搖搖頭,「他在跟隨大阪師團前往泰國之後就失蹤了,我們一直在找他,但是一直都沒有他的線索。」

「如果」

平野葵用力做了個深呼吸,「如果你們已經殺了他,請請直接說就好,我我早就已經接受了他會被復仇的事實,我只是想想帶他的骨灰回家。」

「我們很想殺了他,但是他確實是失蹤了,在我們所有人的預料之外。」

趙景榮認真的說道,「穆老闆一直在帶著人找他,他擔心你會多想,還特意派王福王貴回來說明情況。」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衛燃終於鬆了口氣,萬幸,林喬安應該還活著。

「大阪師團決定前往泰國的時候,平野大翔直到他們一起離開都沒有離開兵營。」

王福說道,「等我們追著大阪師團趕到泰國的時候,他就已經失蹤了,從他失蹤開始,我們就一直在尋找他的線索,但是一直都沒有找到。」

「我知道了」

平野葵嘆了口氣,顯然已經準備接受這個事實了。

怎麼就失蹤了?

衛燃不由的皺起了眉頭,但他依舊沒有繼續說些什麼,他有足夠的耐心。

「你真的打算自己帶著兩個孩子回到招核嗎?」林喬芝問道,「平野小姐,也許也許那裡已經」

「我知道,但我還是要回去。」

平野葵認真的說道,「除了履行約定,我至少要回去看看,看看我的家人是否還有人活著。」

「如果你就來找我們吧。」林喬芝在嘆息過後發出了邀請,「我們就在葡澳,那裡」

平野葵聞言卻搖了搖頭,信心十足的說道,「我現在名義上還是武藏先生的養女,如果我的家人都不在了,我會去京都武藏先生的家裡生活,利用我的哥哥留下的那些古董做跳板,去做些我想做的事情。

另外,我猜你們的事情肯定還沒有結束,如果這個時候我去找你們,大概只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所以更何況還有張先生幫我,總之不用擔心我的。」

「二叔也去?」小五錯愕的問道。

「平野小姐之前幫了我們,所以我也會幫回去。」張泰川說道,「我不喜歡欠人情。」

聞言,在場的眾人里,除了性格單純的平野葵,其餘人其實都聽懂了這句話另一面的意思:欠了這筆人情債,那筆仇就沒有辦法報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林喬芝問道。

「我不知道」張泰川搖搖頭,「也許年底吧,或者明年,等平野小姐站穩了腳我就回來。」

「會回來就好」

林喬芝鬆了口氣,隨後換了個話題問道,「這個女孩兒叫什麼?」

「武藏千代子」

平野葵笑著說道,「如果武藏家還有人活下來的話,大概會很喜歡這個孩子和這個傳統的名字的。」

說到這裡,平野葵反問道,「武藏先生,真的死了嗎?」

「死了,是自殺。」

趙景榮嘆息道,「在招核投降的那天,他在房間裡聽著廣播切腹了,那個深愛著他的女人可以作證,如果平野小姐不信,可以」

「不不不,我並沒有懷疑你們。」

平野葵連忙擺擺手,嘆了口氣說道,「我我沒有勇氣自殺,在這一點上,我不如他。」

「懦夫才會選擇自殺,死不過是最簡單的事情罷了。」衛燃終於開口說道,「平野小姐,妝已經畫好了。」

「我也該離開這裡回到招核了」平野葵接過鏡子看了看,「是很淡的妝」。

「是啊,是很淡的妝。」衛燃答道。

「謝謝諸位這些年的照顧」

平野葵起身後彎腰鞠躬感謝道,「我們就此別過了,等再見面的時候,衛燃先生,我會把我問到的答案告訴你的。」

「期待那一天」

衛燃認真的點點頭,「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善良且富有正義感的招核人,我不知道我們算不算朋友,但我希望你這樣的招核人能多一些。」

「我會為此努力的」

平野葵說道,「我也會把這兩個孩子培養成善良且富有正義感的招核人的」。

「我相信你會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的」衛燃送出了最後的祝福,「最後拍一張照片吧」。

「就在這裡拍吧」平野葵說道,「就在這裡拍就好了」。

聞言,其餘人怔了怔,最終點點頭,任由衛燃指揮著他們在影棚里並排站好,任由他用一台祿來相機朝著他們按下了快門兒。

在這張合影里,張泰川和平野葵各自抱著一個孩子,他們兩人的前面,卻蹲坐著那隻已經完全成年的大黃狗,似乎它才是主角一般。

見衛燃放下舉著的相機,平野葵往前走了一步,轉過身再次鞠躬說道,「我至今不知道我是否有資格用同志來稱呼大家,但是同志們,我真誠的希望你們能實現你們的理想。

我也真誠的希望,在戰爭徹底結束之後,我們有機會能真的以朋友的身份坐下來一起品茶。」

「會有那一天的」

張泰川說道,「好了,我們該出發了,衛燃,景榮,你們兩個送我們吧,喬芝,你和小五就不要出來了。」

說著,單手抱著那個混血小嬰兒幻太郎的張泰川彎腰拎起了一口皮箱,第一個走出了寫真社。

「再見,朋友們。」

懷裡抱著小嬰兒武藏千代子的平野葵跟著做出了告別,同樣拎起一口皮箱,帶著那隻大黃狗走出了寫真社。

「我們也走吧」

趙景榮說著,也跟著走出了寫真社,和張泰川以及平野葵鑽進了門口那輛已經略顯破舊了一些的轎車。

最後,衛燃也鑽了出來,鑽進駕駛室,將這輛車開到了碼頭。

「你們就不要下車了」

張泰川說著,已經和平野葵推開了車門,兩人各自拎著行李箱,帶著那條狗子登上了一條客輪。這一次,張泰川還特意拿上了當年平野大翔送給他的那把武士刀。

「我也該離開了」

直到他們二人的背影消失,趙景榮突兀的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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