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2章 一年後(1/2)
當白光消退,衛燃一如既往的來到了雪絨花克拉拉夢境中的農場裡,並且一如既往的坐在了那張單人沙發上。
不遠處的房間裡,似乎正在忙著什麼的克拉拉,還帶著燦爛的笑容,隔著窗子朝著他開心的招了招手。
同樣招手算作回應,衛燃將視線放回了身前咖啡桌上擺著的金屬本子,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淡黃色的紙頁上已經寫下了第二幕的要求:
角色身份:藍燈籠衛燃
回歸任務:無條件信任林喬安、張泰川二人前提下,協助完成獵殺及押鏢工作。
藍燈籠?這是啥.
衛燃看著紙頁上金屬羽毛筆剛剛寫好的字不由的有一瞬間的茫然。
不過很快,他便將這看不懂的暗語丟到一邊,轉而開始期待回歸任務里的「獵殺」。
最好是小鬼子!
這次老子要堆一個大大的京觀!
在這胡思亂想中,白光撲面而來,他也在這白光里看到了這次能用的道具。
排在最前面的,依舊是第一幕出現過的毛瑟刺刀和解食刀。
緊隨其後,他還依次看到了祿來相機、隨身酒壺、銀制打火機、煙盒、懷爐三件套、英式行李箱以及替換了屁股包的攝影沖洗箱。
除了這些看著人畜無害的東西,這次相比上一幕,總算給了他一些攢勁兒的家什——抗日大刀以及盒子炮!
不等白光消退,他就已經開始實打實的期待這次的回歸任務了。
漸漸的,隨著眼前隱約出現一些景物的輪廓,他也聽到了吹拉彈唱的敲敲打打,以及在這熱鬧的伴奏中時不時的唱念以及叫好聲。
是京劇!是京劇里的三岔口!
都不等看清,他已經分辨出了正在演的內容,他當然分辨的出,在津門的敘情書寓,他不止一次看過這場戲!
會遇到熟人嗎?會遇到克萊蒙和阿曼尼嗎?
在他愈發濃郁的期待中,眼前的一切愈發清晰,他也注意到,自己正以一個極其不雅觀的姿勢,坐在一張木桌邊的圈椅上——攔腰斜挎,一隻腳踩著椅子面上,一條胳膊搭在旁邊的桌子上,指間還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菸。
另一條胳膊搭在了身旁的小桌上,占據了桌面差不多一半的位置,手裡還拿著一塊吃了一半,殘存著牙印的點心,這點心的另一半,已經在自己的嘴裡嚼成了爛泥,是桂花味的。
環顧四周,這是個位於二樓的包廂,桌子上只有一壺茶一碟點心,以及這包廂里也只有自己。
咽下嘴裡的點心,順勢將手裡拿著的那半塊也塞進了嘴裡,他這才站起身,看向了戲台上的表演。
此時,台上的「任堂惠」和「琉璃滑」打鬥正酣,台下也是傳來陣陣的喝彩聲。
當年燦華他們也能經常演這齣戲
衛燃忍不住在內心嘆息著,可緊接著,他的心底卻冒出了強烈而明確的預感——我也行!
難道這就是上一幕學會的?
衛燃暗暗猜測著,他幾乎已經確定,那活爹往自己腦子裡塞進去的,大概率是武生和武丑的一些看家本事。
可是自己又不用登台演出,教會自己這些是要幹啥?
不不不,那活爹肯定不會平白無故教會自己些用不上的東西,他特碼放的散屁都是有目的的!
難道說接下來我也要登台表演?我特碼不是藍燈籠嗎?藍燈籠是幹啥的?
琢磨到了這裡,衛燃不由的打量了一番自己。
西裝皮鞋報童帽,兜里還塞著一雙皮手套。再看身後門側的衣架,上面還掛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和一條灰色的圍巾。
重新坐下來取出盒子炮檢查了一番,萬幸,槍膛里有子彈,總計三個彈匣里也都裝滿了子彈。
幾乎就在他收起盒子炮的同時,身後的木門也被人輕輕敲響,緊接著,一個女人用好聽的聲音恭敬的說道,「衛先生,您約的穆先生來了。」
「進來吧」衛燃收起盒子炮回應了一聲。
隨著房門開啟,一個和自己穿戴差不多的人走了進來,這人不是別人,恰恰是林喬安!
「衛兄弟別來無恙,快請坐!」林喬安熱情的招呼著,同時也和衛燃用力握了握手。
「穆先生也是風采依舊」
衛燃握手的同時回應道,隨後和對方分別坐在了桌旁的左右。
「剛剛我看見小五和六子了」
林喬安一邊給兩人倒茶一邊低聲說道,「你們來的正好,我們這邊正需要幫手。」
「咱們許久沒見了,說說大致的情況吧。」衛燃低聲回應道,同時也客氣的接過了對方遞來的茶杯。
「當初把你們兄弟三個因為沒有被通緝留在北平拜師之後,我帶著正歧來了這申城之後就開了這間戲樓,正歧和泰川兄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弄了這麼個包銀的女班充作掩護,平時也借著這個戲樓打探些消息。」
林喬安指了指戲台低聲說道,「現在表演的就是他們叔侄倆,這場戲是得知你們來了,特意排給你們兄弟仨的。」
「台上的是他們倆?」衛燃驚訝的問道。
「可不」
林喬安笑了笑,端著茶杯擋在嘴邊低聲解釋道,「他們平時不怎麼上台,主要是管理我這戲樓用作掩護的越劇班。」
「主業呢?」衛燃低聲問道。
「自從這申城淪陷之後,物價是越來越高了。」
林喬安嘆息道,「我們的主業就是從游擊區弄些米麵進來,賣出去之後換些藥品和槍彈送回遊擊區,偶爾也做些情報交易。
為了行事方便,我借關係打點入了五點二十一做草鞋,現如今我們需要些信得過的生面孔做些事情,這不就想到你們了。」
五點二十一?草鞋?
沒等衛燃琢磨明白,台上的黑心店主「琉璃滑」被瓦片拍的暈頭轉向,粉臉黑須的「焦贊」也上了場。
「扮焦贊的那位是吳四姨娘的兒子趙景榮,他也是我們倆在鬼子那邊留學時候的同學,打從認識那天起,他就和泰川兄學戲了,他也是真喜歡。」
林喬安話音未落,台上的三人在急促的鑼鼓聲中開始「摸黑」打鬥,衛燃也在和林喬安的旁敲側擊中了解到了不少的關鍵信息。
此時已經是1939年的1月,如果按照農曆,剛好是臘月初七,距離上次在奉天的一切,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這一年的時間裡,林喬安仗著家底兒豐厚買下了這麼一座戲樓做棲身和掩護之所。
同時,他和張泰川也仗著流利的日語,努力結交著日僑,從他們的手裡買下各種緊俏的物資送去游擊區。
至於那位慘遭滅門的趙景榮和幾乎同樣遭遇的張正歧,則擔任著「獵手」的角色,躲藏於暗中,咀嚼著苦澀的國讎家恨,剷除著擋路的漢奸和一些發現端倪的鬼子。
這次他們寫信邀衛燃三人過來,就是因為趙景榮和張正歧急需幫手。
而在這之前,衛燃三人一直都在北平「張正歧的師傅安排的戲班子裡學藝」。
閒聊到了這裡,台上的三岔口也隨著劉氏夫婦雙雙被殺結束。
「接下來都是越劇了,和我來吧,和大家見一面。」林喬安說著,已經放下茶杯站起身,順勢掐滅了香菸。
見狀,衛燃也跟著掐滅香菸,起身拿上呢子大衣離開了這間包廂,跟著對方走進了後台。
這女班戲社不言自明,後台備場的全是些看著十七八歲,的年輕姑娘,她們或是忙著勒頭或是忙著化妝,根本就沒人注意從邊角走過的林喬安以及衛燃。
隨著林喬安走進連著後台的一個單獨的化妝間,衛燃也看到了正在卸妝的張正歧三人,以及先一步被請到這裡來的小五和六子。
字面意義的一晃便是一年不見,無論張正歧還是小五或是六子,他們的變化都不小。
張正歧身上的氣質沉煉了許多,但那雙眼睛裡時不時透露的戾氣卻格外的扎眼。
衛燃知道,那是殺人之後,不,應該說是屢次殺人之後,卻一直沒有得到正確的疏導才會出現的眼神。
倒是小五和六子,他們比「一年前」壯實了許多,就連個頭都竄了一截。
看完了熟人,衛燃不由的看向了趙景榮和張泰川。
趙景榮身材相對高大,長相卻格外的普通,但他的眼睛倒是和那位吳四姨娘很像。
相比之下,張泰川的長相可就俊美多了,略顯白嫩的國字臉,奶滋滋的書卷氣即便他臉上沒有擦乾淨的油彩都遮不住。
「小衛,好久不見。」張泰川溫和的打了聲招呼。
「二叔,好久不見。」衛燃恭敬的回應道。
這位二叔也好,那位趙景榮也好,還有那位林喬安,他們看著最多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
「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做介紹浪費時間讓大家相互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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