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2章 妝(2/2)
衛燃自信的答道,他確實熟的很,他上次和鬼子的攝影師在同一條船上的時候,可是屠了整整一船的人。
你上哪熟的很了趙景榮搖了搖卻也沒有追問。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換了一套漂亮的足以用扎眼來形容的平野葵走了進來,在她的身後,還跟著穿著同款洋裝的林喬芝。
雖然平野葵比林喬芝矮了半頭不止,但在高跟鞋的加持下,此時兩人的身高倒是完全一致,尤其她們二人還都戴著寬大的、帶有面紗的太陽帽以及完全相同的首飾。
衛燃甚至有把握,如果讓他來幫忙化妝,他能讓兩人的樣貌更加相似而且趨近於平野葵。
「真不錯」趙景榮連連稱讚,「這離遠了根本就認不出來。」
「這還沒化妝呢」林喬芝說道,「等化了妝更像。」
「現在還有時間,不如化上妝試試吧」衛燃提議道。
「也行」
林喬芝的性格如她寫的大字報一般「女子漢」,根本沒有猶豫,便乾脆的打開了帶來的行李箱,從裡面翻出了一個化妝包,這就開始幫著平野葵開始化妝。
只不過,僅僅只是看了個開頭,衛燃便搖搖頭讓她們停了下來,隨後在林喬芝不解的注視下,讓平野葵擦掉了臉上剛剛開始塗抹的化妝品。
「你會化妝?」林喬芝好奇的問道。
「化妝分兩種」
衛燃一邊開始忙活一邊答非所問的解釋道,「第一種是讓人變的更漂亮,所以需要通過化妝來遮掩瑕疵,烘托出樣貌的特點和立體感。這也是大多數女孩子化妝的目的,變得漂亮。」
「第二種呢?」林喬芝饒有興致的問道。
「第二種是趨同」
衛燃解釋道,「就像戲台上的各種扮相,無論油彩之下的演員是誰,只要畫上同樣的臉譜穿上同樣的行頭,台下的觀眾就知道這個演員扮的是誰,而不會關注是誰扮的這個角色。」
「所以你用的是」
「要想讓兩個人一樣,變漂亮就不是目的了,但只是趨同也不夠。」
衛燃用手裡的毛刷柄稍稍挑起平野葵的下巴說道,「平野小姐是標準的招核女人的長相,五官清秀柔和,鵝蛋臉,眼睛比較大,但是鼻樑並不高挺。
用咱們華夏的評判標準來說就是小家碧玉,溫柔乖巧。但這張臉最大的特點是她的牙齒,招核人特有的牙齒,這也是最容易露餡的地方,所以在登船之後,平野小姐要表現出悲傷的情緒,這才能不用因為笑容露出牙齒。」
抽走挑著平野葵下巴的毛刷柄,衛燃繼續一邊忙活一邊說道,「所以我們要提高她的辨識度,就要突出她的優點,讓所有人只是看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平野小姐,因為悲傷,所以楚楚可憐的平野小姐。」
隨著衛燃的講解,平野小姐臉上的妝越來越厚,她雖然還是她甚至更像是她,但就像衛燃剛剛說的那樣,臉上的妝容都帶上了憂鬱的氣質。
「該你了」
衛燃示意林喬芝坐下來,重新開始忙活的同時解釋道,「林小姐和平野小姐不同,你雖然也是鵝蛋臉,但你的氣質比較端莊大氣,應該是在大家族裡生活從小培養出來的。
另外,你的皮膚更加白皙,五官也略立體了些,這就要考慮到通過陰影來修飾。當然,你的牙齒也更加整潔,所以你也不能輕易的笑。
結合這些,我們需要掩蓋你的容貌和氣質特點,讓你的五官和氣質都去貼合平野小姐,考慮到你身上也許沒有辦法隱藏的英氣,我們需要把你畫成似乎正在生悶氣的平野小姐。」
「你這都是從哪學來的?」張泰川忍不住問道。
「當年我學攝影的時候學的」
衛燃理所當然的答道,「攝影需要把人拍的好看,化妝就是必須的一種修容手段。」
「要是不打仗,你小子絕對是個攝影天才。」張泰川的嘆息讓衛燃不由的顫了一下。
輕輕塗抹掉剛剛不小心畫錯的地方,衛燃漫不經心的說道,「是啊,要是不打仗就好了。」
「戰爭總會結束的」
平野葵怔怔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隨後露出個燦爛的笑容說道,「衛先生,等戰爭結束之後,如果我還活著,如果你也活著,到時候可以幫我再畫一次嗎?順便再幫我拍一張照片。」
「好啊」衛燃乾脆的應了下來。
「到時候也幫我畫一次吧」
林喬芝說道,「如果那時候我也活著,如果我準備嫁人了,衛燃,你來幫我化妝吧,怎麼漂亮怎麼畫。我要迷死我未來的男人。」
「你這蠢丫頭,天天就知道胡言亂語。」林喬安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她在家裡都被慣壞了。」
「女為悅己者容,沒什麼不好。」衛燃說道,「畫的漂亮些至少能取悅自己。」
「你倒是會說話」林喬芝笑了笑。
「別亂動」
衛燃提醒了一番,「你現在的妝畢竟是比著平野小姐的樣子畫的,所以還是保持生氣的樣子比較好看些,笑起來會很怪。」
聞言,林喬芝立刻閉上了嘴巴。
「葡澳那邊情況怎麼樣?」衛燃一邊畫一邊用母語問道。
「餓死了很多人,有吃土的,吃樹皮的,還有吃人的,但是大家還是在努力做些什麼。」
林喬芝臉上徹底沒了笑模樣,「銘鄉女班自從去了葡澳一直在義演籌款抗日,那些台柱子次次唱的嗓子都啞了才下台。」
借著這個話題,林喬芝進入了衛燃給她預設的情緒。她臉上的妝也在一點點的完善。
最終,當她臉上的妝完成的時候,林喬安等人在兩個姑娘的臉上來回打量著。
坦白說,衛燃並沒有把她們畫的很像,但即便是林喬安,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妹妹林喬芝確實像是旁邊楚楚可憐的平野葵生氣時的樣子。
「按照常理」
衛燃一邊收拾化妝包一邊說道,「漂亮姑娘身旁的男士是不會被過多關注的,即便有人注意到似乎換了個男人,也不會有人在意或者覺得奇怪的。」
「為什麼?」平野葵不解的問道。
「漂亮女人受歡迎是再正常不過的」
衛燃笑了笑,「所以只要二叔和林小叔到時候儘量穿一樣的衣服就夠了。」
「你這都哪學來的歪理邪說?」張泰川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卻並沒有進行反駁。
衛燃笑了笑同樣沒有解釋,「平野小姐,林小姐,你們在船上只能自己化妝,所以我到時候恐怕是幫不上忙了,不過倒是有個取巧的辦法。」
「什麼辦法?」林喬安追問道。
「和服,日式妝。」
衛燃笑著提醒道,「只要把臉塗白就行了,但明天一早上船的時候肯定不行,我們需要讓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平野小姐上船了才行。」
「我會提前準備兩套和服的」平野葵主動說道。
「我們來準備吧」林喬安說道,「既然這樣,到時候我們也穿和服吧。」
「好」張泰川乾脆的應了下來。
一切準備就緒,衛燃等人和穿著洋裝的平野葵又回到了隔壁,而林家兄妹,則從另一側的隔壁悄然離開不知道去了哪裡。
這天晚上,平野大翔留在了兵站並沒有回來,倒是平野葵在張泰川的帶領下,穿著那套洋裝,頂著衛燃幫她畫的妝趕去了兵站和哥哥進行了最後的團聚。
第二天一早,衛燃早早的換上了一套正裝,先去隔壁幫著平野葵化了妝,隨後拿上相機和趙景榮以及張泰川一起,護送著懷裡抱著孩子的平野葵,匯合了提前趕來的平野大翔。
「武藏先生,幫我們拍一張合影吧」
平野葵說著,將抱著的小嬰兒遞給了趙景榮,隨後看向她的哥哥平野大翔,「這次合影不帶著那個孩子可以嗎?就我和你,還有川口先生。」
「沒問題」
平野大翔痛快的應了下來,人卻略顯小氣的站在了平野葵和張泰川的中間。
原來是這個時候
衛燃看了眼故意在平野大翔身後偷偷拉手的張泰川和平野葵,隨後舉起相機按下了快門。
他自然知道,他們兩個人根本不可能產生情愫。
他更清楚,這偷偷拉手的動作,完全就是給周圍可能存在的窺視者,以及未來看到照片的人看的。
等拍完了照片,平野大翔也解下了腰間那把脅差,雙手捧著遞給了張泰川,「川不,秦先生,我的妹妹,還有我的幻太郎,就麻煩你照顧了,拜託了!」
看著朝自己微微躬身的平野大翔,以及用一隻胳膊輕輕攬住自己的平野葵,張泰川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了那把沾滿了血的脅差,「平野先生,請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時間不早了」趙景榮說道,「平野小姐,快上船吧。」
「我們在非綠殯見,哥哥。」
平野葵抱了抱她的哥哥平野大翔,隨後轉身拿上行李,和同樣提著行李的張泰川一起走向了登船的梯口。
「我的妹妹不會遇到危險的,對吧?」平野大翔問道。
「請放心」
懷裡抱著孩子的趙景榮答道,「我們是朋友,我們一定會保證她的安全的。」
「沒錯,我們是朋友。」平野大翔稍稍鬆了口氣,「還有我的幻太郎。」
「我會在您離開之後將他暫時送去我的老師家裡的」
趙景榮低聲答道,「等平野小姐回來之後就交給她,到時候川口會寄照片給你的。」
「那就好」
平野大翔用力做了個深呼吸,拎起手邊的行李箱,最後和二人握了握手,「好了,我也該登船離開了,諸君,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我們一定會見面的」
衛燃和趙景榮異口同聲的說道,在目送著平野大翔走向遠處的同時,在白光逐漸填滿視野的同時,卻又各自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你給老子洗乾淨脖子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