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5章 救命稻草一般的藉口(1/2)
「我我不知道」
麗華戲社後台的隔間裡,平野葵茫然的囈語道,去哪?她確實不知道去哪。
回大阪嗎?回去的話怎麼和良子解釋?可如果不回大阪的話,自己又能去哪?
甚至,就算只是離開申城,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
可如果不離開
不,必須離開!
平野葵咬緊了牙關,卻依舊無法克制湧出的眼淚,她不想嫁給年齡快比自己大了一倍的蒼井——尤其對方同樣已經有了家庭和孩子!
可去哪呢?
當平野葵苦惱的問題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的時候,林喬安再次開口了。
「平野小姐」
林喬安等對方淚眼婆娑的看向自己,這才笑著繼續說道,「如果今天發生的一切讓你太傷心了,不如在衝動的做出決定之前先去散散心吧。」
「散啊?散心?」平野葵茫然的看著林喬安。
「明天上午,受平野先生管轄的征柴隊將出城徵集木柴。」
林喬安說道,「恰好,明天我的戲班子也準備出城去給紀先生唱堂會。
如果平野小姐願意跟著一起去熱鬧熱鬧,也許心情會變得好一些。」
「湯灰?是什麼?」
平野葵茫然的問道,但很快,她便猜到了什麼,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問道,「是為了送他離開嗎?」
林喬安微笑著點了點頭,「堂會就是就是戲劇團去觀眾的家裡進行專場表演。」
「我願意!」平野葵近乎下意識的做出了決定,「我願意一起去!」
「平野小姐」
衛燃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而他過於冷靜和清醒的語氣,也讓平野葵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她並不害怕衛燃,但卻莫名的恐懼他的身上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一些東西,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麼,但她卻有一種自己不小心闖進老虎籠子裡的無力。
「我有個問題想問清楚」衛燃無視了林喬安的眼神暗示。
「什什麼問題?」平野葵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想知道」
衛燃做了個深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表情和語氣都足夠的溫和,「我想知道,你的決定是出於什麼。愛情?衝動?又或者其他的什麼。」
「愛情?至少不會是愛情」
平野葵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反倒冷靜下來,「我曾不止一次鼓起勇氣,拋棄廉恥之心,主動向齊先生表達了我對他的好感,但他也一次又一次想都不想的拒絕了我。
尤其在不久前我知道了
知道了那些真相之後,我不認為我和他之間還有產生愛情或者友誼的可能。」
用力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平野葵慌亂的抹掉再次不受自己控制湧出的眼淚,「我我其實不知道因為什麼,我只是想做些什麼,我只是我我很愧疚,我」
「時間會給所有人答案的」
林喬安拍了拍衛燃的肩膀,「衛燃,去換套衣服吧,等下我會重新擺一桌,到時候一起喝點。」
「好」
衛燃點點頭,起身離開了隔間,然後便看到了指尖夾著一顆香菸等在不遠處一張桌子邊上的趙景榮。
朝著衛燃擺了擺手,趙景榮轉身帶著他鑽進了挨著後台的一個類似倉庫的房間,這個房間裡已經提前放了一套黑色的中山裝,除此之外,還放了個臉盆架,那銅盆里的水都是溫熱的。
「說說怎麼回事?」趙景榮坐在一張條凳上低聲問道。
「意外」
衛燃嘆了口氣,脫掉身上濕透的衣服,一邊用打濕的熱毛巾擦拭著身上的雨水一邊低聲解釋了一番。
「衛燃,別衝動。」
趙景榮怔怔的看著指尖燃燒近半的香菸囈語般的說道,「不管你心裡有多委屈,不能衝動,不能對他們兄妹動手,現在現在的局勢太艱難了,咱們這條線能救很多人。」
「我我知道了」
衛燃一邊穿上提前幫他準備的衣服一邊答道,他甚至不敢去看趙景榮的眼睛,他更不知道,對方是在勸他,還是在勸自己。
畢竟
趙景榮才是真正背負著為趙家上下32口復仇的巨大負擔的人。
他和張泰川,和張正歧一樣的痛苦。可偏偏,他卻要在壓下痛苦之餘去安慰、開導衛燃。
「放心吧」
想到這裡,衛燃認真的說道,「我我會保持冷靜的。」
「等下敬平野先生幾杯」趙景榮稍稍抬高了聲音,「武藏先生走了,以後咱們可全都要仰仗平野先生照顧。」
「我會和平野先生多喝幾杯的」
衛燃用力搓了搓臉,努力讓臉上掛上笑容,隨後才跟著趙景榮離開了這間儲存著所有痛苦和仇恨以及殺意的倉房。
兩人往二樓走的同時,在下雨之前就已經躲到了姘頭床上的閻隊長也聽到了外面傳來的敲門聲。
「特麼誰呀?」正在賣力氣的閻隊長沒好氣的問道。
「老朋友了」門外的人說道。
「您等等!我馬上出去!」
閻隊長不由一哆嗦,連忙拔刀出鞘,慌裡慌張的套上衣服,趿拉著鞋便走了出去。
自從上次出事兒,他和這位老朋友已經合作了很多次了,多虧了對方的幫襯,他不但堵上窟窿保住了這副隊長的差事,而且因為他和「道上朋友」的關係,如今這征柴隊真可謂「一路暢通」。
也正因如此,金隊長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他一馬,當然,代價不止於此,他可是欠了一屁股債,這才算是讓金隊長幫忙堵住了汰菌的手指頭縫,也安撫住了那些下里巴鄉紳。
不過,總體來說,閻隊長對未來是充滿期待的,照他的預計,再有半年,他就能把欠下的所有窟窿堵上,等那之後,賺的可全特碼都是自己的!
到時候咱也買個大洋馬騎著玩!閻隊長美滋滋的回味著。
在這胡思亂想間,兩人一前一後的來到了這個住了不知道多少租客的石庫門建築一樓,又沿著後門離開,最終走進了一條沒什麼人,也沒有幾扇門的弄堂里。
「最近有出城的機會嗎?」走在前面的人舉著一把油紙傘,背對著他低聲問道。
「有,明天一早就出去拾柴火去。」閻隊長連忙說道。
「帶個朋友出去」
前面的人說著,已經將一個小荷包丟到了腳下,「明天一早,人在棺材鋪門口等著,只要帶出去,回來還有這麼多。」
說完,這人舉著油紙傘邁步就走,閻隊長也連忙走過來,彎腰撿起那個粗布縫製的小荷包打開,從裡面倒出了兩根小黃魚。
「都是朋友」
閻隊長朝即將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熱情的說道,「明天早點到,一起吃頓早飯再走。」
說完,閻隊長將那兩根小金條送到嘴邊咬了咬,他臉上的表情也愈發的滿意。
至於對方把這麼金貴的東西丟到腳下是不是看不起自己,以及剛剛都連手都沒朝自己招一下做為回應是不是不禮貌,閻隊長可不講究那些虛頭巴腦的臭規矩。
生怕這兩根小金條丟了,閻隊長連忙將其藏進腳上的鞋子裡,轉身又走向了他那姘頭租住的房子裡。
他這邊歸刀入鞘的時候,衛燃和張泰川、趙景榮以及林喬安三人,也和平野兄妹在同一個包廂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平野先生,不知道明天您有沒有時間。」趙景榮端起酒杯和平野大翔碰了碰問道。
「明天?」
因為自己的親妹妹一直繃著臉,所以有些心不在焉的平野大翔反應了一下這才答道,「沒什麼事情,怎麼了?」
趙景榮笑了笑,重新給對方倒滿,然後才解釋道,「明天我師傅收徒,想請您過去做個見證順便喝一杯。」
「紀先生收徒?明天?」平野大翔疑惑的問道,「怎麼這麼突然?」
「您這話說的,這還不是想給您一個驚喜嗎?」
趙景榮循循善誘乃至擠眉弄眼的暗示道,「平野先生,您猜為什麼是明天,不是今天也不是昨天?」
「哦?」
平野大翔總算來了些興致,並且下意識的看了眼身旁的張泰川。
「武藏老師,我是說,武藏先生今天才離開申城。」
張泰川將話說的更加直白了些,「昨天昨天武藏先生不是還在嗎?」
「哦?哦!」平野大翔終於聽懂了這二人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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