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4章 傷心的平野小姐(1/2)
和平野葵的診所只隔著兩扇洗手間窗子的書局二樓,衛燃和張泰川一起,將仍舊處於昏迷中的張正歧。抬進了一間臥室。
「正歧什麼時候能動?」張泰川翻出一套衣服丟給衛燃,嘴上也跟著問道。
「他比當初的六子傷的要嚴重的多,而且給他治療的時候還沒辦法給他輸血。」
衛燃接過那套衣服之後卻丟到了桌子上,「今天晚上是最危險的,如果能熬過今天晚上只能往外送,如果熬不過」
「盡人事聽天命」
張泰川見衛燃沒有換衣服,他索性也將剛剛翻出來的衣服丟回了衣櫃,「明天一早閻隊長就會帶著征柴隊出城,我估摸著,眼下想把那位客人儘快送走只能冒險。」
「加入征柴隊?」
衛燃皺著眉頭問道,「老閻不是瞎子,征柴隊的人雖然不少,但他不至於認不出臉生的人。」
「他會認不出的」
張泰川低聲說道,「他還欠我不少大黃魚呢,金條堵不住他的嘴,槍子兒總能堵住。」
「正歧平野葵怎麼辦?」衛燃問道。
張正歧和平野葵現在是拴在一起的,只把張正歧送出去沒用,只解決了平野葵也沒有用,他們需要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才行。
「我來想辦法」張泰川用力搓了搓臉,「各走各的吧」。
「我擔心汽車放在寫真社門口不安全,所以送去了棺材鋪。」衛燃隨意找了個藉口。
「我送平野小姐回來之後去給大洋馬請郎中了」張泰川跟著說道。
「正歧有人照顧吧?」已經走到一樓的衛燃最後問道。
「放心」
聞言,衛燃抄起門口一把油紙傘打開看了看,見上面沒有什麼特殊的標識標記,這才將其夾在腋下,推開門走了出去,和張泰川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兜著圈子繞著遠來到麗華戲社,衛燃在門童的熱情帶領下來到了二樓的一間包廂,見到了平野大翔,也見到了兩邊腮幫子腫起來老高的蒼井先生。
「平野先生」
衛燃熱情的打了聲招呼,「我本打算問穆老闆借件衣服的,聽說您在樓上,特意上來打聲招呼。」
看了一眼全身濕透的衛燃,平野大翔擺擺手說道,「我來這裡和蒼井先生有事情要談,龍之介,謝謝你把小葵送過來,先下去吧。」
「是,那我就不打擾兩位了。」
衛燃說著,又走出了包廂幫忙關上了門,朝著迎面走來的張泰川使了個眼色,倆人躲到了隔壁。
幾乎就在衛燃關上這個包廂的房門的時候,張泰川也將耳朵貼在了木頭隔牆上,衛燃則恰好看到了從一樓走上來的平野葵。
此時的平野葵已經換上了一套和服,只是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仍舊掛著無法隱藏的厭惡、恐懼和茫然無措。
莫名的,隔著一條門縫偷窺的衛燃想到了很多人。
比如芬蘭那座被暴風雪籠罩的獵人小屋裡的朋友和敵人,比如戰後德國某輛列車上的小偷和蘋果園裡女教師,比如阿芙汗山區里可憐無助的孩子。
如今時移世易,對於他這個足以稱得上老兵的時空旅人來說,一門之隔的外面,那個似乎抱著善意和同情的招核女人,卻比史達林格勒里那個紮根在他心底最柔軟位置的女孩更加難以面對。
在旁觀者的角度的時候,他能勸任何人暫時放下敵意,他能去發現骯髒的戰爭里僅存的那最不起眼的一絲絲人性光輝。
但是真的設身處地輪到他自己的時候,他卻不受控制的想到了死守藤縣的那些人,想到了躲在敘情書寓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的那些人、想到了白洋淀里的那些人和林海雪原里的那些人。
他發現他沒有辦法像暴風雪小屋裡的列寧格勒居民、蘇聯記者科農那樣暫時的接受敵人的友誼。
他承認自己是狹隘的,他承認在那個他熟悉的時空,他那文質彬彬也好,熱愛和平也好,反戰也好,或許都是因為提前站在了旁觀者和上帝的視角所以可以以冷漠乃至麻木的態度「裝」出來的。
但此時此刻,他卻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想接受那個至少有90%的部分無辜的招核女人自發的善意和善良,對於他來說實在是過於煎熬了。
他甚至期待平野葵接下來會出賣張正歧,出賣張泰川,出賣這座戲樓,也出賣自己。
如果接下來發生的是這樣的,他便有足夠的理由殺死任何人。
也直到這個時候,他理解了張泰川不久前那個滿是期待的燦爛笑容,他期待平野葵是壞的,是敵對的,是應該被復仇的——就像在之前的一幕里,他有足夠多的理由,可以在那座獨棟花園別墅的三層一刀造成一屍兩命一樣。
但他錯了,張泰川也錯了,他們的願望都落空了。
在他們的偷聽和窺視中,平野葵走到了隔壁那座包廂的門口,用力抹了抹通紅的眼睛,又努力做了個深呼吸。
可就是這僅有的準備的時候,包廂里的蒼井先生卻格外真誠的說道,「平野,我們是老朋友了,今天的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真的喜歡小葵,我願意娶她,和她組建一個家庭,孕育一個孩子。」
「蒼井」
平野大翔冷著臉說道,「你在大阪已經有了妻子和孩子,你把我的妹」
「你在大阪不一樣有了妻子和孩子嗎?」蒼井反問道,「而且這裡不是大阪,是申城!」
沒等平野大翔開口,蒼井已經開出了他的條件,「平野君,如果我們成了一家人,我們完全可以踢開武藏那個貪婪的老東西。
到時候你可以得到更多的分成,甚至可以由你來制定分成比例,我只是只是真的愛上了你的妹妹小葵,我甚至可以和我現在的妻子離婚。」
「我」
平野大翔的語氣中出現了明顯的遲疑,門外的平野葵也用手用力的捂住了嘴巴,隨後轉身,動作輕緩的走到樓梯口,逃一樣離開了二樓。
「平野葵怎麼沒進門就跑了?」衛燃徹底關上門,貼著張泰川的耳朵低聲問道,同時也將自己的耳朵輕輕貼在了隔斷上。
「我要考慮一下」
隔壁的平野大翔說道,「而且我要問問小葵的意見,還有,蒼井,我警告你。
在你離婚之前,在我給你準確的回答之前,離小葵遠一些,不然我不介意殺了你。」
「今天真的只是個誤會」
蒼井說著已經站起身,「平野君,我就不打擾你們兄妹的晚餐了,期待你的好消息。」
說完,蒼井打開房門離開了這間包廂,張泰川也貼著衛燃的耳朵,將剛剛的對話以極低的音量複述了一番。
後世的回憶錄里你個老東西可特碼不是這麼寫的
衛燃冷哼了一聲,隨後朝著張泰川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張泰川自然能猜到衛燃的心思,殺了裹亂的蒼井,就等於剪掉了平野大翔的備用選項,他也就只能繼續和星野一郎乃至趙景榮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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