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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2章 怎麼捨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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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傾盆的暴雨澆下來之前,衛燃搭乘著黃包車回到了只有他自己的武藏野寫真社。

這種天氣營業是不用想了,他索性鎖了店門,將這座上下兩層的寫真社仔細翻找了一遍。

和預料中的一樣,這座寫真社除了些廢紙一般的偽幣之外,那真是連塊銀元都沒有,至於那些「古董」就更不要想了,甚至,星野一郎連帳本和底片冊都帶走了。

要說這裡唯一還算有些價值的,除了那輛車之外,也就只有那些膠捲和相紙之類的耗材了,他甚至沒有在寫真社找到轎車需要的油料。

重點將二樓星野一郎平時住的日式房間翻了一遍,衛燃下樓回到辦公室,從抽屜里翻出一雙絲綢手套戴上,隨後摸出臨別前星野一郎托自己交給平野葵的信件看了看,直接撕開了信封將裡面的信紙抽了出來。

這信的內容嘛,用「蛤老心不老的老蛤蟆想吃天鵝肉」來形容基本上就可以概括全篇的內容。

「倒是可以給那小娘們兒送過去.」

衛燃暗自琢磨著,在得知那位平野葵看上了張正歧之後,這封信送過去的結果幾乎可以預見,平野葵接受星野一郎是不可能的,反倒會因為這封信對他產生惡感並且提高警惕。

略作思索,他從抽屜里拿出個同款的信封,將那張信紙按照原來的痕跡對摺好塞了進去。

只不過,略作思索之後,他卻又將這信紙抽出來展平放在了桌面上。

起身走進暗房翻出一把鑷子,衛燃又上了二樓鑽進星野一郎的臥室,蹲在榻榻米上一番認真的觀察之後,用手裡的鑷子夾起一根捲曲花白的毛髮轉身下樓回到辦公室,將其仔細的架在了信瓤的摺痕處,隨後小心的塞進信封,又取出漿糊進行了封口。

「噹啷」一聲將鑷子丟到桌面上,衛燃脫掉絲綢手套丟回抽屜,起身走進洗手間仔細的洗了洗手。

他這邊才剛剛把手擦乾淨,外面便傳來了發動機的轟鳴聲。

見狀,衛燃連忙打開門,舉著傘將送車子回來的張泰川迎了進來。

「就我自己,檢查過了。」衛燃趕在對方開口之前說道。

聞言,張泰川稍稍鬆了口氣,但還是打著手勢示意衛燃走進辦公室,從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支鋼筆擰開,拿起衛燃拆下來的空信封寫下了一行漂亮的鋼筆字:

「先送的畜生兄妹後送的蒼井,蒼井希望在老鬼回來之前能交易一些古董,他想取代星野一郎的位置,目前很難說是否有平野大翔的支持。」

「二叔怎麼看?」衛燃接過鋼筆寫道。

「無所謂」張泰川寫道,「古董有的是」。

「需要我做什麼嗎?」

「暫時不需要」

略作停頓,張泰川繼續寫道,「老鬼給她的信里寫的什麼?」

「老蛤蟆想吃天鵝肉」

衛燃寫下的內容讓張泰川笑了笑並沒有繼續回復,反而摸出打火機點燃了這張寫滿字的信封,同時嘴裡也說道,「這麼大的雨肯定沒有什麼生意了,不如關門吧,咱們去戲樓喝酒聽曲去。」

「也行,我收拾收拾東西。」

衛燃話雖如此卻並沒有起身,只是分給了對方一根香菸各自點燃,在繚繞的煙霧間耐心的等待著菸灰缸里的信封燒成了灰燼。

端著菸灰缸走進辦公室清洗乾淨,衛燃拿上星野一郎寫給平野葵的情書,跟著張泰川鑽進了門口的轎車。

如今的申城,因為太平洋戰爭的關係,鬼子已經對油料進行了更加嚴格的管控,華人想弄到油料基本上只能去黑市了,就連日僑,也只是按配給限量供應。

也正因如此,再加上磅礴的大雨,這街道上倒是總算沒有那麼擁擠了。

駕車來到戲樓門口,麗華戲社的生意反倒因為這暴雨格外的熱鬧,只不過,都還沒等他們下車,卻發現林喬安和趙景榮正陪著平野葵在門口等著呢。

「你們來的正好」

趙景榮不等衛燃二人下車便用日語大聲說道,「剛剛平野先生的保姆打來電話,平野太太暈倒了,那個傭人不會日語,所以電話打到了戲樓,你們快送平野小姐過去看看,還有,平野先生也已經在趕過去的路上。」

「上車」張泰川立刻招呼了一聲。

趙景榮也立刻幫著平野葵打開後排車廂的車門,等躲在林喬安舉著的雨傘下的平野葵鑽進車廂之後又幫忙關上車門。

不等她坐穩,張泰川已經踩下油門,駕駛著這輛車子跑了起來。

「平野小姐,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張泰川好奇的問道。

「保姆只在電話里說那個女人暈倒了」平野葵說道,「似乎還摔傷了胳膊。」

「平野小姐,請坐穩,我要提高速度了。」張泰川提醒平野葵的同時,也變相的止住了衛燃的好奇心。

不久之後,車子停在了石庫門建築的大門口,衛燃也立刻下車撐開傘,幫著平野葵拉開了車門,順便也接過了對方手裡的藥箱。

一行三人腳步匆匆的跑進弄堂,等他們來到給平野大翔和他的大洋馬租的那座建築門口的時候,一個手舉油紙傘的婦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怎麼回事?」張泰川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

「太太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暈倒了」

這個老媽子跟著一邊走一邊解釋道,「要不是我護著,她怕是要摔到肚子了呀。」

這說話間,走進客堂的三人也看到了躺在沙發上的那個波蘭舞女。

如今再見,這個波蘭姑娘身體豐盈了不少,衣著和氣質也華貴了許多。

當然,她那隆起的小腹也和沙發邊放著的煙槍以及煙燈一樣顯眼,甚至這客堂里都瀰漫著來自大煙燃燒時特有的騷臭味。

「她吸食鴨片了嗎?」平野葵皺著眉頭問道。

等張泰川將問題翻譯成了漢語,那個保姆立刻點點頭,「是的呀,太太每天都要吸上幾口的。」

等張泰川將這個回答重新翻譯回去的時候,平野葵並沒有說話,只是熟練的找出個小號手電筒,扒開那個波蘭姑娘的眼皮看了一眼,隨後又取出血壓表幫她量了一下血壓。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平野大翔也跑了進來,他的全身都已經濕透了,門外還丟著一輛自行車。

「小葵,她還好嗎?」平野大翔緊張的問道。

「血壓低」

平野葵說著,已經翻出一瓶生理鹽水,拔掉橡膠塞之後湊到那個波蘭女人的嘴邊,細心的餵她一口口的喝了下去。

不多時,這個波蘭姑娘終於睜開了眼睛,平野葵見狀,也立刻將手裡的輸液瓶子遞給那位保姆,她自己則從箱子裡取出了紗布等物,繼續一絲不苟的幫著這個女人處理著手肘位置那塊並不算大的傷口。

等她一切忙完,那個波蘭姑娘已經徹底恢復了意識,倒是她自己,濕透的鞋子和裙子已經打濕了挺大一片地板。

「去給平野小姐找一身衣服換上吧」

張泰川代替平野大翔吩咐道,此時這個畜生的眼裡就只有挺著大肚子靠在自己懷裡的波蘭姑娘了。

「川口,龍之介,你們又一次幫了我。」平野大翔感激的說道。

「平野先生客氣了,這本來就是我們該做的。」

張泰川連忙說道,「而且我們其實沒有做什麼,只是把平野小姐送來而已,倒是平野先生,您的衣服已經濕透了,還是快去換身衣服吧。

就算您的身體不在乎,平野太太的身體也容易受涼的。」

「啊!對!你提醒我了!」

平野大翔說著,連忙將懷裡的大洋馬交給了那位剛剛回來的保姆,他自己則起身跑上了樓。

「這肚子都挺大了,預計什麼時候生?」衛燃低聲問道。

「差不多快入冬的時候」那位保姆低聲說道。

再次扭頭看了眼沙發邊的煙槍,衛燃沒有多說些什麼,這個時代的人可不像後世,他們恐怕還沒有意識到吸食大煙可能對腹中的胎兒產生的影響。

「肚子裡的孩子不會有問題吧?」張泰川謹慎的低聲問道。

「不會的」

那位保姆篤定的低聲答道,「等雨停了之後,我會請郎中再過來號脈開一些保胎藥的。」

「那就好」

張泰川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這個大洋馬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於他來說,不過是牽制平野大翔的籌碼罷了。

沒讓他們等待多久,平野兄妹也相繼換好衣服回到了客堂,只不過,平野葵的臉色似乎不是很好,而平野大翔,似乎也在刻意躲避著他的妹妹時不時看過去的眼神。

「平野先生,平野小姐,既然沒事,我和龍之介不如先」

「我和你們一起離開吧」平野葵說話間已經站起身,冷著一張小臉拎上了她的藥箱。

張泰川和衛燃故意對視了一眼,隨後一起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平野大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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