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7章 和大阪人一樣會做生意(1/2)
「接下來去哪?」舞場門口,衛燃點燃了一顆香菸問道。
「我去戲樓聽戲」
張泰川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意低聲說道,「你不行,尤其這個節骨眼兒上,咱們倆不能經常在一起。衛燃,你去把車子送回去吧,先和老鬼匯報一聲,然後隨便去哪逛逛。」
「好」
衛燃點點頭,獨自鑽進車子裡,駕車開往了寫真社的方向,原本,他想問張泰川打聽一下是否認識黃佑澤。
如果他能找到半年後將會犧牲的黃佑澤,就能找到此時仍在申城戰鬥的國際旅戰士阿曼尼,他或許至少能利用空餘時間幫他們也做些什麼。
但最終,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對於這些在刀尖上跳舞的人,哪怕僅僅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詢問,都會讓他們繃緊神經並且做出必要的應對,他不想給他們添亂。
要是能找到虞彥霖的養媳就好了,要是能祭拜一下克萊蒙就好了.
在無奈的嘆息中,衛燃將車子開回了武藏野寫真社,隨後敲響了星野一郎的辦公室房門。
「老師」
衛燃進門後恭敬的鞠躬,「川口已經安排平野先生在維納斯舞場休息了。」
「他能交易的東西有多少?」星野一郎追問道。
「他許諾可以交易手槍、藥品和燃料。」
衛燃答道,「但是展示出來的只有一房間繳獲的武器。」
「你的建議呢?」星野一郎問道。
「一切都聽老師做主」衛燃想都不想的答道。
星野一郎滿意的點點頭,隨後說道,「先和他交易幾次看看他的能力,另外,紀先生的祖宅在今天下午的時候遭到了抗日分子的攻打。」
「有這種事?」
衛燃立刻讓自己臉上的表情慌了一下,「那些人會不會是盯上我們的生意了?」
「還不確定」
星野一郎擺擺手,語氣愈發的滿意,「這次遇襲倒是讓我更加相信紀先生了,所以我準備扶持他的弟子組建一支清鄉隊。」
「清鄉隊?」
衛燃適時的表現出了一絲絲的茫然之色,但緊跟著卻又恍然大悟般的比著大拇指誇讚道,「哦——!我明白了!老師您真是做生意的天才!
確實!
如果您擁有一支清鄉隊,咱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帶著更多的武器和藥品交易了!而且還能名正言順的從紀先生的家裡帶回來不少禮物!」
「嗯?哦——!沒錯!對!沒錯!我就是這麼考慮的!」
星野一郎輕而易舉的將衛燃提醒的思路據為己有,「龍之介,清鄉隊的事情我來溝通,現在紀先生帶著他的學生奉榮君已經出城了。
你明天一早就去接他們,通知奉榮君儘快拉攏一批絕對信得過的人。」
「清鄉隊需要多少人?」衛燃追問道。
「你覺得呢?」星野一郎又一次將問題拋了過來。
衛燃知道,這個問題他就不能裝糊塗了,這是詢問,其實也是某種意義上的信任。
「老師,我們成立清鄉隊的目的是什麼?」衛燃反問道。
「為什麼這麼問?」星野一郎詫異的問道。
「如果我們的目的是維持治安,順便保護紀先生的祖宅,那麼即便一千人也不多。」
衛燃答道,「如果是為了老師的生意,那就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星野一郎不解的問道,軍事方面他是真的不懂,所以不介意聽聽「學生的建議」。
「人越多,能帶出去的貨物就越多,一次交易賺的錢就越多。」
衛燃故意停頓了一下,等星野一郎的貪婪上涌,這才故意將聲音壓低了許多,「但是也不能太多,如果太多,一來容易引起注意,二來萬一被拉去打仗了,豈不是影響老師做生意嗎?這第三嘛.」
「說下去」已經心動的星野一郎下意識的催促道。
「這第三嘛,又不能太少,太少了說不定就被城外的游擊隊給消滅了。
還有,這清鄉隊只有經常往返於租界和城外才能幫老師掙錢,所以我們還要避免清鄉隊被安排去把守路口才行。」
「有道理」
星野一郎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那你覺得一百人左右怎麼樣?」
「老師英明神武,這百十人一次可是能帶不少東西呢,而且一般的游擊隊也不敢下手,簡直是不多不少剛剛好。」
衛燃的恭維讓星野一郎臉上頓時浮現出了滿意的笑容,見狀,他又繼續說道,「老師,這人有了,總得有自保的武器吧?」
說到這裡,衛燃用手比了個八,一邊掂手一邊低聲提醒道,「平野先生那裡既然有那麼多的沒人要的破槍,乾脆讓他也貢獻出來一點。
這清鄉隊有他的一份,以後出了什麼事情老師也有條退路不是?」
「你說的有道理!」
星野一郎用力拍了拍衛燃的肩膀,哈哈大笑著誇讚道,「龍之介,你和我們大阪人一樣會做生意!」
「武藏老師謬讚了」衛燃連忙謙虛道,「我怎麼敢和熱情似火的大阪人相比呢?」
「以後有機會,我會想辦法讓你成為真正的大阪人的!」
星野一郎給出了一個讓衛燃意外,但卻根本沒打算當真的承諾,緊接著他又說道,「你明天一早儘快去通知奉嶸君,讓他招募足夠的人手做好準備。」
「嗨!」
衛燃熱情的應了,隨後又問道,「老師,畢竟這麼大一支隊伍,我認為,您不如讓經營居酒屋的蒼井先生出面去和平野先生談一談武器的問題。
由您直接出面,萬一被那位平野先生懷疑老師有什麼其他的動機就不好了。」
「有道理!」
星野一郎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現在就送我去蒼井先生的居酒屋吧。」
衛燃對此自然沒有意見,跟著對方走出寫真社,駕駛著門口的車子,將星野一郎又一次送到了相距不遠的居酒屋。
雖然他又一次被打發回來沒能知道星野一郎和經營居酒屋的蒼井先生談了什麼,但衛燃卻也不介意,駕車返回之後,便隨意坐上一輛黃包車,趁著這難得的空閒時間趕往了金門大酒店。
此時已經是1941年的年底,克萊蒙已經犧牲了,黃佑澤的生命也只剩下了最後七個月。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想去看看,哪怕只是遠遠的看一眼阿曼尼也好。
在車夫的慢跑中,衛燃又一次來到了金門大酒店的門口。
只可惜,這酒店的門童換了,門外的車夫里,也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憑藉著比鬼子還地道的日語和裝出來的欠干模樣,衛燃又一次成功的騙過門童走進了電梯,並且搭乘電梯來到了當初克萊蒙和阿曼尼工作的咖啡廳。
可惜,故地重遊,他卻並沒有看到彈鋼琴的阿曼尼,那咖啡吧檯裡面的咖啡師自然也換了個生面孔。
稍作遲疑,他最終沒有停留,更沒有點上一杯咖啡,反而格外乾脆的轉身下樓,搭乘著黃包車直奔東羿照相館。
他不確定是那活爹「屏蔽」了阿曼尼,還是此時的她已經轉移了陣地,但他卻已經做好決定不再去尋找了,甚至都不打算再去霞飛坊看看。
他害怕,害怕因為自己的好奇給這個時空的朋友們帶來麻煩——就像他根本不敢聯繫津門的敘情書寓一樣。
在這些許的無奈中,黃包車也停在了東羿照相館的門口。
獨自回到照相館的二樓,衛燃隔著窗子也看到了對面包廂里喝的爛醉如泥的張泰川,以及同樣喝的爛醉如泥的林喬安,更看到了時不時抹一下眼淚的小五,以及一言不發的張正歧。
長長的吁了口氣,衛燃默不作聲的取出了相機,朝著對面窗子裡的那些英雄按下了快門,拍下了一張特殊的合影。
這個晚上註定是痛苦的,衛燃痛苦,合影里的人更痛苦。
同樣是這個晚上,趙景榮已經帶著糾集的幫派兄弟,護送著他的「師傅」紀先生大張旗鼓的趕回了城外的老宅。
還是這個晚上,距離麗華戲社並不算遠的維納斯舞場頂層,平野大翔也從那個波蘭舞女的身上感受到了從未感受到的快樂。
依舊是這個晚上,星野一郎滿意的和他的幾位朋友依次完成了交易——為了那些價值連城的華夏古董。
當黎明的朝陽又一次照亮申城的大街小巷的時候,早起的衛燃已經趕到寫真社門口,啟動那輛轎車,將其開到了維納斯舞場的門口。
幾乎前後腳,身上帶著醉意的張泰川也搭乘黃包車趕了過來。
「我估摸著平野先生還沒醒了,咱們先去吃個早點吧。」衛燃提議道。
「讓徐管事給咱們安排點吃的吧」張泰川擺擺手,「昨晚上我可是沒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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