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戰地攝影師手札 > 第1793章 東羿照相館館長

第1793章 東羿照相館館長(2/2)

目錄

二樓剩下的空間,一張床兩張桌子兩把椅子,外加一個不大的衣櫃便是僅有的家具。

房間裡另外還有靠牆放著一個鑄鐵的煤球爐子,以及一個裝滿了煤球的木頭箱子,那箱子的邊上,還放著一個暖水壺。

這煤球爐子雖然有鐵皮煙筒延伸到了外面,但卻並沒有點燃,上面倒是放著諸如燒水壺、飯盒小鍋以及湯婆子之類的生活器具。

走到緊挨著窗子的桌邊,窗外正對著的剛好是路燈正下方。

也正因如此,他即便不開燈,也能將房間裡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自然,也能看到街道斜對面麗華戲社的門口,以及二樓一個同樣位於路燈之下的房間。

無論那盞路燈是不是藉口,這二樓的窗子裡側還多了一層木頭窗門,在將這厚實的窗門閂上之後,外面雖然能看到的依舊是窗簾,但卻已經透不進一絲的光了。

只是拉上厚實的同樣足以擋住大部分光的窗簾,衛燃打開了桌子上的檯燈。

這盞燈倒是足夠的亮,讓他可以清楚的看到不遠處那張單人床下面的保險箱以及兩個木頭箱子。

拉動抽屜一番檢查,這抽屜里除了幾本日語書籍之外,還放著一小筒茶葉和一個並不算大的紫砂壺乃至兩個李子大小的茶杯。

關上抽屜,衛燃將先從林喬安給自己的那串鑰匙里找到了保險箱的鑰匙,隨後又輕而易舉的打開了這個老式保險箱——即便他原本根本不知道密碼,但他也知道,這或許也是個考驗。

這保險箱裡東西倒是不多,一沓法幣十塊銀元外加僅有的四五個膠捲。

最⊥新⊥小⊥說⊥在⊥⊥⊥首⊥發!

剩下的空間,放著的便是當初在奉天的時候,那個裝有相機的小皮箱。

將這小皮箱抽出來打開,裡面的相機、閃光燈等物倒是一個不少。甚至當初他檢查這相機包的時候發現的那塊藏在夾層里的小金條都依然還在。

同樣原封不動的放好,他又將床下的另外兩個箱子小心的拽了出來。

第一個木頭木頭箱子裡,放著的是兩條用油紙和報紙層層包裹的火腿以及一罈子醬菜,剩餘的空間,則用大米填充的嚴嚴實實,其上還放著約莫三四十個雞蛋。

第二個箱子裡,有一罈子葷油和幾瓶紅白酒,剩餘的空間同樣由大米填充的滿滿當當。

除此之外,他也拽出來這兩口箱子的同時注意到,那保險箱的後面,還放著一小桶煤油。

起身走到帶有鏡子的衣櫃面前,衛燃拉開衣櫃看了看,裡面從裡到外的衣服迭放的格外整齊,裡面的小抽屜里,甚至還放著一把馬牌擼子和一些子彈,乃至幾個形制各異的碼子。

雖然這房間裡的生活氣息如此的濃厚,但衛燃只是隨意拿起一件襯衣聞了聞,又回到窗邊撈起枕巾聞了聞,隨後便可以肯定,這裡或許從來就沒住過人。

也不知道這裡是幹嘛的

衛燃壓下心頭的疑惑,脫了身上的呢子大衣,隨後在煤油的幫助下點燃了鑄鐵爐子。

在房間裡的煙氣排淨之後,隨著爐火的蒸騰,這房間裡也逐漸溫暖起來。

先給湯婆子裡的水燒開擰緊塞進被子裡,衛燃將緊隨其後燒開的第一壺水倒進洗手間的浴桶,趁著第二壺水燒開的功夫,將行李箱中染血的羊皮手套以及戰壕風衣染血的口袋仔細的洗乾淨。

他這邊忙完,第二壺水也差不多燒好,衛燃也脫了衣服,坐進浴桶里仔細的洗了個澡。

等他赤條條的從洗手間裡走出來坐在爐火邊的時候,第三壺水早就已經燒開了。

慢條斯理的找出茶葉給自己泡了一杯茶,衛燃直等到將全身烤乾,這才從衣櫃裡翻出一套厚實的睡衣穿上,繼續一邊喝著茶一邊耐心的等待著。

他可以肯定,等下一定會有人找自己,而且極有可能是張正歧,他甚至能猜到,對方也許還會帶著些宵夜。

果不其然,當他第四次給杯子裡蓄滿熱水的時候,一樓傳來了些許窸窸窣窣的動靜。

放下茶杯下樓,衛燃也立刻注意到,聲音是從洗手間傳過來的。

打開洗手間的門,他一眼便看到,那扇小窗的外面,正有一隻手在輕輕敲打著玻璃窗。

踩著馬桶打開窗子,窗外的人最先遞進來的卻是個四方四正的三層食盒,緊隨其後又遞進來一個蓋著粗布的籃子。

接過這兩樣東西,衛燃往後退了幾步讓出空間,穿著一身黑衣服的張正歧便利索的翻了進來。

「去樓上聊」

張正歧說著,已經踩著馬桶,關上了那扇窗子並且從裡面鎖好。

二人上樓,衛燃剛剛招呼對方在火爐邊坐下,張正歧便開口低聲說道,「我去看了那個狗漢奸的屍體了,他還在路百年靠著電線桿站著呢,都沒人注意到他的,衛大哥,你是這個!」

說著,張正歧還比了個大拇指。

「你就別誇我了」

衛燃一邊打開食盒將裡面的幾樣吃喝拿出來一邊低聲問道,「這一年你過的怎麼樣?」

「別提了」

張正歧說完卻是重重的嘆了口氣,「我和穆我和林小叔趕到申城的時候,鬼子多的那真是拉個屎都能踩著他們尾巴,當時淞滬會戰剛結束,江陰那邊打的正激烈呢。

我們就忙著籌槍籌藥的支援前線,這一整年差不多都在忙活這個。」

「眼下呢?」衛燃一邊將食盒裡擺著的幾個飯盒拿出去擺在爐子上一邊問道。

這個長方條的鋁製飯盒裡放的都是各種硬菜以及兩大盒白米飯。而那個藤條籃子裡放的,除了兩瓶白酒之外,還放了一把擼子和滿滿兩大飯盒的子彈。

「眼下咱們準備清理漢奸和鬼子」

張正歧低聲說道,「申城開始缺米了,我們時不時的從游擊區弄來大米低價賣給票友,順便也會運送一些武器彈藥和藥品去支援游擊區。」

「我看那床底」

「那些可都不能吃」

張正歧連忙提醒道,「那些吃的,除了雞蛋和大米,剩下的都抹藥了,衣櫃裡的擼子也是開槍就炸膛的樣子貨。」

「這是防備誰的?」衛燃問道。

「這裡是我們平時集會談事兒的地方,鬼子抓我們,漢奸抓我們,尤其安清幫的那些野狗更是找我們找的緊呢。」

張正歧一邊說著,一邊招呼著衛燃跟著他走進二樓的洗手間,指著窗外對面的窗子說道,「我就住那邊,那棟房子的一樓是個書局,我在二樓租的房子,小五也住那邊。」

他這話音未落,對面的窗子便被人從裡面打開,緊隨其後,小五也朝著他熱情的招了招手。

「書局也是」

「是洪門一位白紙扇的產業」

張正歧關了窗子,一邊往火爐走一邊說道,「那裡的二樓有倆房間,我和小五一人一間。

衛大哥,接下來你要乾的基本上都是刀口舔血的活兒,萬一出了事兒,就往對面逃,那邊二樓廁所的窗子從來不上鎖的。」

「你殺了不少人吧?」

重新坐下來的衛燃一邊給兩人倒酒一邊問道。

「我銘鄉戲班子上下19口,趙家上下連傭人32口。」

張正歧攥著酒杯,咬著牙壓抑著痛苦低聲說道,「我殺多少都不夠給他們償命的。」

「別急」

衛燃端起杯子和對方碰了碰,「我來了,咱們哥倆一起殺,殺夠了為止,殺光了為止,殺到他們不敢再朝著咱們呲牙為止。」

只是這一句話,不知壓抑了多久的張正歧卻已經潸然淚下。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