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4章 治打鼾一絕(1/2)
東羿照相館的第一個晚上,內心已經壓抑了太多痛苦的張正歧拉著衛燃喝光了帶來的兩瓶白酒,這才翻過一樓洗手間的窗子竄到了對面的窗子裡。
待兩邊的窗子各自關上,衛燃重重的吁了口氣,轉身回到了相對暖和許多的樓上,仔細的收拾了碗筷飯盒酒杯並且分門別類的收好。
雖然剛剛沒少喝,但他卻並沒有急著睡,反而將張正歧剛剛送來的武器仔細拆開檢查了一番。
這是一支9毫米口徑的花口擼子,槍本身並沒有什麼使用過的痕跡,唯獨被磨掉了槍號。
將這支手槍重新組裝好裝上彈匣,衛燃將其押在枕頭下面,隨後又將那兩飯盒的子彈檢查了一番,其中一個飯盒,裝的是那支花口擼子用的9X17毫米的子彈,另一個飯盒裡裝的,則是盒子炮用的毛瑟手槍彈。
扣上飯盒的蓋子,衛燃緊接著又把金屬本子這次給他用的道具依次取出來仔細檢查了一番,然後才鑽進洗手間,仔細的刷牙洗臉之後,鑽進了早已被湯婆子捂熱的被窩裡。
這一夜,他借著酒勁兒睡的格外踏實。這一夜,那位白西裝胖子也靠著電線桿雙手揣兜睡的格外踏實。
還是這一夜,那位黃包車夫拉著同樣準備逃命的旗袍姑娘連夜離開了申城市區。
這倆原本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苦命人一番商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大著膽子回那姑娘的住處取了家當細軟又換了方便活動的衣服,隨後依舊由那黃包車夫拉著她直奔游擊區的方向。
他們才不打算參與什麼幫派仇殺,甚至都不關心衛燃隨口編出來的那位張先生到底是哪位張先生,有那時間拿著封口費換個安全的地方討生活不好嗎?大不了等事情過去再回來就是。
小人物自然有小人物的活法,至於他們這下意識的選擇會不會成了背鍋俠,他們如果能想到這些,恐怕也不會是小人物了。
雖然這倆小人物的選擇不在衛燃的預料之內,但是隨著朝陽重新照亮這十里洋場,終於還是有人發現了那雙手插兜的白西裝胖子的異常。
在短暫的慌亂之後,巡警吹著哨子,騎著洋車趕到了現場。
只是,在認出那被挖了眼珠子的人是誰的時候,這些巡警也頓時沒了主意,甚至都沒敢動那具屍體,反而立刻派出兩個同伴騎著車去通知局長和安清幫在這片的霸主。
就在這條街因為這明顯的仇殺被巡警和聞訊趕來的幫眾圍團團圍住的時候,沒事人一樣的衛燃卻才剛剛起床。
慢條斯理的迭好被子,又仔細的刷牙洗漱,並且奢侈的給爐火添了些煤球。
趁著燒水的功夫,他也慢悠悠的下樓,打開了照相館的大門,將那塊寫有價格和拍照項目的木板掛在了門外。
也正是借著開門的機會,他也從路人的嘴裡聽到了關於遠處發現一具屍體的議論。
這事兒肯定和自己沒關係,照相館的衛老闆拿著個雞毛撣子打掃了櫃檯,又換了掃帚把店面掃了掃。
該做的開店步驟做完,身體也活動開了,他這才鑽進洗手間痛快的拉了泡屎,隨後卻又心安理得的關了店門。
外面幾條街之外出了命案,而且警察都去對面尚未開門的麗華戲社調查了,他這個時候關了店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守著二層的爐子用昨晚的剩菜剩飯給自己弄了一份早餐,衛燃甚至還泡了一壺茶,就坐在窗邊的桌旁,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看起了樓下的熱鬧。
幾乎就在他吃完了早飯喝完了茶的時候,幾名警察和幾名疑似的幫派成員也走出麗華戲社,並在朝著化名穆安之的林喬安抱拳之後乾脆的離開。
不著痕跡的抬頭看了眼二樓端著茶杯的衛燃,林喬安轉身走進了戲樓。
見狀,衛燃也放下杯子,將爐火的風門調到最小,又從爐膛往火盆里夾了些炙熱的煤球,這才拎上茶壺端著火盆轉身下樓,重新開了店。
幾乎前後腳,林喬安也走了過來。
「衛老闆開門大吉啊」林喬安抱拳送出了一句不要錢的吉祥話。
「穆老闆也開門大吉」
衛燃同樣抱拳回應,示意對方坐在櫃檯邊,「喝杯茶吧」。
「喝茶就不必了」
林喬安一邊將一道房契推給了衛燃一邊說道,「我那女班排了新戲,衛老闆如果有空中午飯點過去聽聽,順便幫忙拍幾張照片,我要登報打GG用。」
「好說,我中午肯定趕過去。」衛燃說著,給對方倒了一杯熱茶。
「警察和安清幫的人剛剛來調查了」
林喬安壓低了聲音說道,「例行盤問,昨天挺多人看到那個大胖子坐黃包車離開的。」
「怎麼定性的?」衛燃擺弄著茶杯,面帶笑容的問道。
「仇殺,眼珠子都扣了,肯定是仇殺。」
林喬安說道,「現在黑白兩道去找昨晚拉著他離開的黃包車夫還有一起消失的女人了,他們倆.」
「還活著,我放他們走了。」衛燃漫不經心的說道。
「看見你的臉了?」林喬安立刻皺起了眉頭。
「沒」
衛燃對此倒是有足夠的自信,「放心吧,我隨便找了個藉口,就算那個黃包車夫被找到了也有的查呢。」
「什麼藉口?」
「張先生管教手下,不勞警察費心。」衛燃低聲說道。
「你這剛來申城,怎麼知道他是張先生的人?」林喬安錯愕的問道。
「哪個張先生?」衛燃問道。
「你說的是哪個?」
「我隨口瞎編的啊」衛燃攤攤手,「我估計姓張的人應該最多,讓他們自己猜唄。」
「我說的是張嘯淋」林喬安稍稍壓低了聲音,「還真是巧了。」
「確實挺巧」
衛燃啞然,他當然知道張嘯淋是誰,他甚至知道,那位老張怕是蹦躂不了多久了,倒是個絕好的黑鍋。
「不說死人了」
林喬安將話題拉扯回來,「那張房契是這間鋪子的,是你一個多月前買下來的,前房主要回山城才急著出手這間鋪子,連裡面吃飯的家什作價半條小黃魚。」
「還有嗎?」衛燃問道。
「中午拍了照之後留你吃飯,記得多喝點,下午就別營業了。」
林喬安低聲說道,「天黑之後正歧來接你,你們去弄死一窩鬼子,也做成仇殺。」
「仇殺?」
「那鬼子半個月前因為女人和昨晚那個白胖子起過衝突」
林喬安說道,「白胖子怎麼就不能是小鬼子殺死的?白胖子死了,總要有人給他報仇才是。」
「目的是什麼?」衛燃繼續問道。
「那一窩鬼子是哄抬糧價的主力,這眼瞅著過年了,總不能讓老百姓連米都買不起。」林喬安理所當然的說道。
「殺他們有用?」
「有用」
林喬安低聲解釋道,「一個個殺,一窩窩的殺,殺的差不多了,自然能有點用。
而且那些鬼子在碼頭上有一批大米準備運走,只要人死了,帳本沒了,這批大米也就能想辦法扣下來了。」
「中午備點好酒好菜」
衛燃抬高聲音笑著說道,「我免費幫穆老闆拍照,穆老闆總要讓我喝個盡興才行。」
「儘管放心!」
林喬安同樣抬高了聲音,哈哈站起來大笑著說道,「咱們兄弟一見如故,肯定要好好喝一杯!衛老闆留步,中午務必賞光。」
說完,林喬安再次作了個揖,走出照相館,穿過了仍顯得有些許冷清的街道,回到了麗華戲社。
「一窩啊」
衛燃咂咂嘴,收好那張房契,又一次關了門離開照相館,在一番漫無目的的閒逛中採購了各種各樣的東西,這其中就包括一塊皮鞋大小的磨刀石。
重新回到照相館,眼見距離中午還有段時間,他頗有些迫不及待的鑽進了洗手間,取出那把抗日大刀,將磨刀石用水打濕之後,仔細的,卻又癲狂的打磨著本就足夠鋒利的刀刃。
這天中午,似乎整個人都被磨刀石打磨的格外圓潤的衛燃帶著相機來到了路對面的麗華戲社,依著林喬安各種刁鑽的要求,給戲台上的姑娘們拍下了一張張的照片。
忙完了工作,衛老闆在林喬安以及年輕的總管事張正歧的熱情作陪之下,喝了一整罈子假冒白酒的白糖水。
相比假意出溜到了桌子底下呼呼大睡,繼而被小五和六子合力架上樓休息的林喬安,張正歧到底是「戲班子出身」,他在飲下最後一杯,也是唯一一杯真正的白酒之後,可謂把醉態演繹的淋漓盡致。
當然,衛燃也不差,這貨甚至險些跑到戲台上表演了一番「當眾撒尿」,這才被匆忙趕來的小五和六子在眾多賓客的嘲笑和調侃中攙扶到了對面的照相館裡。
「這位爺這酒量還行,這酒品實在是」六子一邊往戲樓里走一邊嘀咕道。
「你說他自己在那照相館裡不會出事兒吧?」小五也跟著說道。
「還真是」
六子一拍大腿,「這麼著,咱們哥倆隔三差五的跑過去看一眼吧,你現在就去廚房要一碗醒酒湯給他送過去。」
「說的是!我這就去!」小五說完,一溜煙的跑向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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