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4章 治打鼾一絕(2/2)
「說的是!我這就去!」小五說完,一溜煙的跑向了廚房。
「諸位先生女士見笑了」
六子打著圈作揖道,「咱們東主是個好酒的,難得遇到個喝的來的酒友,倒是擾了大家的雅興,這麼著,今天小的我豁出去了!等下我去求求總管事,趁著他喝多了,讓戲班子給大家加演一折!」
「好!這小子會來事!」
同樣過來看戲的趙景榮最先叫好,抽出一張法幣招呼道,「小伙子過來,這是賞你的!你們東家要是找你麻煩,讓他下個月的供錢照雙倍給。」
「哎呦!謝謝這位爺!」六子連忙接了賞錢,同時也說貫口似的蹦出了一連串的吉祥話。
這一番對答,周圍的賓客也對趙景榮的身份有了暗暗的猜測。大家有錢大中午的過來吃飯聽戲,自然也知道這戲樓是誰的地盤。
剩下的就不難猜了,能在這裡收供錢的,總不能是那位聽說抱著電線桿站了一宿的胖子吧?
在眾多「目擊證人」的猜測中,戲台上很快又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那倆格外會來事兒的夥計除了端茶送水,時不時的也會跑去對面的照相館看上一眼。
至於照相館的二樓,吃飽喝足的衛燃心安理得的好好眯了一覺,甚至連桌子上的相機包都沒收。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路燈早就已經亮了不知道多久,那煤球爐子倒是依舊燒著,讓這屋裡格外的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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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打了個哈欠,衛燃換了一套行李箱中的衣服,點上顆煙耐心的等待著,不久之後,二樓的洗手間裡也傳來了輕微的敲擊聲。
快步走進洗手間,衛燃打開窗子和對面的小五對視了一眼,利索的翻過窗子跨到對面鑽了進去。
幾乎前後腳,小五也鑽去了圖書館二樓的洗手間,顯然是準備來個燈火燭影,製造衛燃沒有離開的假象了。
「咱們只有一個半鐘頭的時間」
張正歧帶著衛燃一邊下樓一邊低聲說道,「儘量別開槍,一個活口都別留。」
「怎麼過去?」衛燃低聲問道,「都有誰參加?」
「黃包車過去」
張正歧說道,「有人攔下,就說一起去喝酒,沒人攔下就正常行動,我和二叔一車,你和趙小叔一車,帶刀了嗎?」
「帶了」衛燃低聲說道,「對方多少人?」
「咱們要去的是他們的宿舍,要殺的職員有7個,課長有兩個,社長一個,社長的情人也在,不留活口。」
「有點少」
衛燃暗暗盤算一番卻也不挑,慢慢殺唄。
三言兩語間,張正歧帶著他從一樓的另一扇窗子翻到了一條不過一米寬的巷子裡,兩人沿著錯綜複雜的巷子七繞八繞的繞了足有十多分鐘,等他們終於走出巷子的時候,巷口已經有兩輛黃包車在等著他們了。
張正歧抬手指了指後面那輛車,他自己已經坐上了前面那輛,那車夫也立刻跑了起來。
見狀,衛燃也立刻上車,坐在了趙景榮的身旁。
「昨晚的活兒乾的不錯」
趙景榮示意衛燃用毯子蓋住自己,又往後坐了坐,讓上半身都藏在篷布的陰影里,嘴上也慢條斯理的評價道,「現在黑白兩道都把注意力放在尋找那個女人和黃包車夫的身上了。」
「他們會有危險嗎?」衛燃同樣往後坐了坐低聲問道。
「不會」
趙景榮低聲答道,「那個女人是個舞女,她和那位黃包車夫都已經登上去廣洲的船了,在哪不是跳舞,在哪不是拉車。」
「廣洲好,冬天不冷。」衛燃有一搭沒一搭的低聲說道。
「是啊,冬天不冷。」
趙景榮心不在焉的重複了一句,卻並沒有繼續開啟任何新的話題,只是遞給他兩個厚實的大號羊毛襪子,示意他穿在鞋子外面。
直到黃包車離開了這條街,趙景榮這才突兀的開口低聲介紹道,「咱們去的地方,周圍都是日僑,要殺的人住在一棟六層的公寓裡。他們.」
「那一棟都是鬼子嗎?」衛燃突兀的開口說道,他的臉上有笑意,燦爛的的笑意。
坐在旁邊的趙景榮雖然只能看到他那一嘴小白牙,但卻莫名的哆嗦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說道,「一樓二樓不住人,三樓開始,每一層都有人住,但我們要殺的那些鬼子只住了五層和六層。」
「三層和四層住的是什麼人?」衛燃不死心的低聲問道。
「也是日僑」
「一起殺了吧」衛燃語氣隨意的說道。
「他們.」
「他們真要是無辜不會來申城」
衛燃執拗的說道,「而且我們死的很多人也是無辜的,既然是幫派尋仇,理應雞犬不留。」
「你」
「你們要是下不去手,我自己來。」衛燃無所謂的說道。
「到那裡再說吧」
趙景榮可不知道自己身旁坐著的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瘋批,但他知道,今晚的殺人並不重要,就算那那棟樓里的人都殺了,也遠不如搶下碼頭的那批糧食重要。
但他更知道,這個時候他極大概率根本就勸不住已經上頭的衛燃。
這次溝通又過去最多五分鐘,黃包車在一個巷子口停了下來,衛燃也跟著趙景榮下車,摸黑走進了這條昏黑的巷子。
接下來的這一路上,四人都在刻意保持著安靜,不但沒有人說話,甚至連腳步聲都幾乎聽不見。
如此在巷子裡摸黑走了能有十分鐘的時間,走在最前面的張泰川指了指身旁一棟六層建築,顯然,這就是他們此行到目的地了。
根本沒有任何的交流和準備,趙景榮和張泰川側身貼牆搭了個人梯,張正歧踩著他們二人交迭的雙手,在他們用力的同時,自己也猛的往上一竄扒住了二樓的窗台。
緊隨其後,衛燃也以同樣的方法扒住了窗台,這扇窗子雖然緊閉著,但張泰川僅僅只是用手裡的尖刀貼合邊緣輕輕一橇便輕而易舉的將其打開,顯然,有人提前以別的方法進行了準備工作。
輕手輕腳的翻窗進去,淡淡的尿騷味讓衛燃立刻意識到,這是一間廁所,而且是有不少蹲位的公共廁所。
看了眼已經把纏在腰間的繩子甩下去,用自己充當錨點的張正歧,衛燃沒有過去幫忙,反而輕手輕腳的走到了廁所的門口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上下,但這條走廊里仍舊亮著昏黃的燈光,尤其遠處的一個房間裡同樣亮著燈,而且時不時的還有打字機的聲音聲音傳出來。
看了眼身後已經爬上來的張泰川,衛燃邁步走向了那個正對著樓梯的房間,貼著虛掩的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這裡面是個辦公室,此時正有個看著三十歲上下的男人在敲打著打字機。在他身旁,還有個煤油取暖器在散發著紅光。
悄無聲息的退了回去,此時張景榮也已經爬了上來,並且關上了窗子。
「那邊有個加班的」
衛燃貼著張泰川的耳朵低聲說道,「是咱們的人嗎?或者說,這棟樓有咱們的人嗎?」
聞言,張泰川搖了搖頭,貼著衛燃的耳朵說道,「我知道你小子要幹嘛,但是別急著動他。」
「我知道」衛燃歉意的笑了笑,隨著他們輕手輕腳的來到了三樓。
這一層的樓道同樣亮著昏黃的燈光,但那些房門裡面,卻傳出了此起彼伏的鼾聲,以及即便房門也擋不住的腳臭味。
只是稍作觀察,四人便繼續上樓,略過了四樓和五樓,來到了這棟樓的頂層。
這一層的房間少了很多,樓道的燈光也亮了許多,房門更是了少了不少,顯而易見,這一層的房間面積都變大了。
很快,張泰川便帶著他們來到了其中一個房間的門口。
側耳傾聽片刻,他在試著轉動門把手之後,輕而易舉的打開了房門,緊隨其後,他卻又讓出了位置,轉而走向了下一扇門。
衛燃也沒客氣,邁步走進了這個頗為寬敞,而且格外暖和額套間。
借著煤油取暖器釋放的微光,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房間裡的一切,自然也能聽到臥室里傳出來的響亮的鼾聲。
「老子治打鼾一絕,今天算是讓你小子趕著了。」
衛燃無聲的念叨著,人也走進臥室,掀開被子一刀捅進打鼾人的胸口並且用力晃了一圈。
用被子角按著刀口拔出刺刀,他緊接著又將刺刀捅進了身旁那個女人的胸口,並在亂晃中輕而易舉的切碎了心臟,也切斷了氣管。
再次用被子按著拔出刺刀,他扯下一條枕巾一邊擦拭著刺刀,一邊借著取暖器的亮光觀察了一番,隨後從兜里摸出了當初從那個白西裝胖子身上撿來的懷表丟進了床頭柜子的抽屜里。
與此同時,趙景榮也已經用攮子捅死了睡在一起的一對男女,並且將同樣由衛燃拾回來的扳指戴在了這具屍體的右手大拇指上。
甚至,就連那對眼珠子他都沒丟,反而裝進了一個裝有不知名液體的玻璃罐頭瓶里,將其擺在了這個房間的博古架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