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0章 別讓他們白死(2/2)
「等著我」
衛燃低聲囑咐了一聲,借著三人周圍那盞油燈釋放的微弱光芒穿過地窖另一側的棉帘子,踩著台階動作輕緩的爬到了最上面。
貼著出入口蓋著的木板傾聽片刻,衛燃小心翼翼的將木板頂起來一條縫隙,往外一番觀察,隨後將蓋板掀開,從裡面爬了出來。
可緊接著,他卻連看都沒多看一眼那滿地的屍體,反而借著連廊的柱子掩護,貓著腰閃身跑到了內院正房的窗台下面,蹲著一點點的朝著堂屋大門的方向摸了過去。
「這鬼子是特娘的真不識貨」
堂屋裡面,一個聲音貪婪的說道,「這些好玩意兒正好便宜了咱們。」
「它們?一窩棒槌!懂個集⑧!」
另一個聲音不屑的低聲說道,「當時我可看的清楚,要不是這家的大小姐拿手榴彈和他們同歸於盡,這些東西都得被它們糟踐了。
瞅瞅!這麼大的山參,算歲數估計夠給他們那個什麼舔黃當爹了。」
「咱們當時也是豬油蒙了心」
第三個聲音懊悔的說道,「早知道咱們當時就不告密了,拿著這事兒要挾一下,哪至於來撿破爛?」
「誰說特碼不是呢!」
「你們哪那麼多話?趕緊搜,再晚點兒連口湯都喝不上!」
第四個聲音說完,前面幾個連連稱是,這房間裡也就只剩下了油燈微弱的光芒。
不過,這四個卻並沒有注意到,此時已經有個身影貼著門邊閃身鑽了進來。
「噗!」
衛燃手中握著的那把攮子捅穿第一個人的後心同時,他另一隻手中的毛瑟刺刀也已經刺穿了另一個人的後心。
習慣性的鬆開兩把匕首,衛燃已經衝到了第三個人的身側,抱住他的腦子猛的用力一扳,發出了「咔嚓」一聲脆響。
「噗通」
就在前兩個人倒地的同時,衛燃也已經來到了第四個人的近前,後者也從呆滯中反應過來,下意識的鬆開了手裡抱著的一件貂皮大衣以及油燈,試圖去摸腰間的盒子炮。
同樣是下意識的,衛燃拽住對方這條胳膊的同時,還像是在踢毽子似的抬腳在那盞油燈的底部輕輕踢了一下。
這確實是下意識的,甚至這樣的反應都在衛燃自己的意料之外。
即便如此,他的反應也遠比對方更快,幾乎就在那盞油燈重新上升到兩人面部高度的時候,衛燃那隻「踢毽子」的腳也再次出乎預料的猛的來了一個距離極近的朝天蹬。
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這一腳紮實的踹在了對方的耳根和一側下頜骨的位置,頂著他的下巴折斷了脊椎同時,也因為這相反的力道,讓衛燃拽住的那條胳膊的手肘關節脫臼。
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機會,也是他一直在防備的情況。
財帛動人心也好,謹慎也罷,他早就預感到天黑之後會有人摸進來,也多少猜到外面或許會有人守著這座宅院——或是防備著有人摸進來,或是防備著有倖存者溜出去。
他唯一沒有預料到的,也僅僅只是自己的這條腿在剛剛似乎有了它自己的想法,一腳蹬死了唯一的倖存者,也讓自己想從對方嘴裡問出些什麼的打算徹底落空。
探手撈住那盞即將墜地的油燈,衛燃匆忙站穩的同時,最後一具屍體也噗通一聲摔倒了在了他剛剛抱著的貂皮大衣上面。
這特麼到底又學會了個啥?
衛燃來不及多想,只是蹲下來拎著油燈匆忙打量了一番這四具屍體。
這裡面最後被自己蹬死的,便是中午時候的那位翻譯,他身上裡面是一套白西裝,外面穿著一件狗皮大衣,頭上一頂狗皮帽子,後腦勺還甩出一根也就手臂長的小辮兒,那上面還用紅布條繫著幾枚銅錢兒。
再看另外三個,同樣標準的偽軍漢奸打扮,唯一不同的,也只是身上瀰漫著濃郁的大煙膏子特有的尿騷味。
拔出第二具屍體後背的刺刀,衛燃又拔出攮子隨後收走了這四個漢奸身上的盒子炮,順便還從他們的兜里摸出了不少銀元和軍用票揣進了兜里。
沒有過多耽擱,他以最快的速度轉身跑到院子裡,先抱起了張班主早已凍僵的屍體走進了通往地窖的那半間小房子,將其交給了早就在這裡等著的張正歧,隨後又將吳四姨娘和那位老媽子,以及剩下那十幾口人一一搬進去,讓張正歧三人將其送進了地窖。
最後,他找來一床被子,仔細的給吳四姨娘的女兒收殮了屍身,也小心翼翼的送進了地窖。
「走吧」
衛燃嘶啞著嗓音招呼了一聲,帶著咬牙切齒的張正歧三人走進內院的正房,從那四具屍體身上撤下狗皮大襖和狗皮帽子給他們和自己穿上,又親自給他們掛上了盒子炮,同時嘴上說道,「咱們四個得活下去,不然這一大家子的人就白死了,所以接下來你們得聽我的。」
「衛大哥,你說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
張正歧同樣嘶啞著嗓子說道。眼眶已經通紅的小五和小六則點了點頭。
「去找根蠟燭來,再去東廂房找些煤油。」
衛燃低聲說道,「這些東西都給大家陪葬吧,總不能便宜了鬼子。」
聞言,三人立刻分頭行動各自去找東西,衛燃則抱來一鋪鋪被褥鋪在了堂屋桌子上連結了兩側的門窗。
不多時,三人找來了衛燃需要的東西。
先給棉被裡側潑了煤油延伸到兩側,衛燃將被子對摺之後,將燭台放在被子上並且用被子角圍攏好,隨後點燃了上面僅有大拇指長短的一節大紅色蠟燭。
這方法簡單且一看就會,張正歧三人也立刻行動起來,在前後院各個主要房間也做了相似的布置,讓這個已經沒有活人的宅院重新亮起了燈火。
等他們忙完,這冷夜中也再次飄起了鵝毛大雪。
「走吧」
衛燃壓下盒子炮的機頭,帶著身後的三個年輕人離開了內宅的後門。
那個被自己弄死的翻譯絕對是有備而來,原因無他,這後門的門外,便停著一輛由兩匹騾子拉著的爬犁。
招呼著三人上車,衛燃趕著爬犁明目張胆的離開了離開了這片宅院。
不過,他卻並沒有趕往火車站,反而趕往了昨晚他藏匿殺死的那四個鬼子的衣服的地方。
這裡是1937年臘月的奉天,這沒有通行證的四個人如果想登上開往關內的火車,就必須換上那些鬼子留下的衣服。
借著昏暗的天色和鵝毛大雪的掩護,當衛燃找到藏匿的那倆鬼子警察的衣服的時候,身後那座宅院也已經用烈火映紅了天空。
「正歧,換上衣服,快點!」
衛燃將爬犁停在了一個昏暗的巷子口催促道,「小五,六子,你們倆會趕車嗎?」
「會」
六子搶先接過了韁繩,張正和衛燃,則以最快的速度將那兩套冰涼的鬼子警察的制服套在了身上。
繼續揮舞著鞭子趕到下一個藏匿衣服的地點,衛燃示意小五換上全套的關東軍制服,小六則接過了駕車的工作,吆喝著那兩頭騾子跑了起來。
「衛大哥,咱們去哪?」六子問道。
「火車站」
衛燃低聲說道,「接下來一直到咱們上車,你要叫我們三個人汰菌,熱情一點,像像在台上唱戲一樣。」
聞言,六子愣了一下,隨後用力點點頭,「汰菌,您坐穩了,駕!」
在身後那邊被火光映紅的夜空的注視之下,這輛爬犁穿街過巷的跑向了火車站的方向,衛燃也明目張胆的點燃了煤油燈掛在了爬犁車上。
或許是因為他們身上的鬼子制服,這一路上根本沒有人攔著他們,甚至大多數選擇遠遠的避開。
終於,爬犁車在距離火車站尚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停下了下來,車上四人的也齊刷刷的看向了路口處的一個牲口棚。
那牲口棚的房樑上,吊著幾具迎風飄蕩的屍體。
那裡面有老班主,有當初提議拍合影的小孫,也有沒事就點撥小五和六子幾句的那些師傅,更有
更有那位請他們唱堂會,卻自始至終都沒拿正眼看過他們一次的主家。
他們都死了。
「快走!」
衛燃朝著六子的肩胛骨不輕不重的踹了一腳,同時也用日語大聲吆喝了一番。
六子身體一顫,回頭看了眼衛燃,隨後用力抖動韁繩,吆喝著那兩匹騾子重新跑起來,咔嗒咔噠的跑向了火車站。
「正歧,你和我一起押著六子。」
衛燃下車的同時低聲說道,「小五,等下你不用說話,背著槍站在我們身後,學著我樣子就行。」
「嗯!」小五立刻點點頭。
「要說嗨!像個鬼子一樣,記得躬身。」
衛燃一邊用皮帶將小六的手鬆松垮垮的綁起來一邊低聲說道,「來,試一遍。」
「嗨!」小五立刻躬身「嗨」了一聲。
「還行,其他的交給我,走吧。」
衛燃說著,已經招呼著張正歧一起,推搡著被反綁的六子走向了火車站。
「停下,你們要去哪?」火車站入口處,一頭鬼子警察攔住了他們。
「平野大翔准尉命令我們協助立刻押解這名重要犯人去鶴城」衛燃用日語低聲回應道,「我身後的是清水分隊長。」
在衛燃的示意下,張正歧微微躬身,那隻鬼子警察也連忙躬身回禮,「請去第二進站口。」
「謝謝」
衛燃禮儀周到的回應了一番,和小五子不緊不慢的押解著他們的「犯人」走進了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