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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7章 不能扣動的扳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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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絲特過世的這個晚上,張正歧的身體狀況也在極速惡化著,即便衛燃和平野葵已經不計後果的推注了加倍的磺胺類藥物,但症狀卻根本沒有任何的緩解。

「準備準備後事吧」

衛燃眼見張正歧的狀態越來越差,最終還是狠下心開口說道,「他恐怕等不到天亮了。」

這話說完,小五和王福、王貴便忍不住就要哭出來。

「別哭」

剛剛一直坐在不遠處看著的張泰川似乎對這一天早有預料,格外平靜的安排道,「正歧死後,小五,你帶著他出城去紀先生家,遺體擇地安葬不用立碑。你等待時機,金隊長會想辦法讓你回來。」

「好」小五咬著牙應了下來。

「我們呢?」王福王貴異口同聲的問道。

「你們天亮之後就去碼頭」

同樣在這間廂房裡陪伴的趙景榮開口說道,「等下有人來接你們。」

「去去哪?」

王福下意識的問道,但緊跟著,他又說道,「只要是能打鬼子,哪兒我們都能去。」

「放心吧,是去打鬼子。」

趙景榮說完嘆了口氣,這間密不透風的廂房裡也再次安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外面又一次傳來雞叫聲的時候,躺在病床上的張正歧也突然開始了咳嗽。

「正歧?」

原本一直坐在不遠處桌邊的張泰川第一個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湊到了床邊。下一秒,包括平野葵在內的其餘人也圍了上來。

緩慢的轉動眼珠看了看周圍,張正歧的臉上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笑容,「還好你們都在我,我夢到你們被被鬼子抓走咳咳咳!」

「我們沒事,我們都沒事。」張泰川一邊心疼的說道,「正歧,你可要堅持住了,你可」

「二叔」

張正歧近乎失焦的雙眼緩慢的看向張泰川,虛弱無力的語氣里滿是愧疚,「我辦砸了連累連累大大夥了。」

「不連累,少班主,不連累!」早已淚流滿面的小五一聲聲的回應著。

他還有六子在拜師前已經和張正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了,而他們這些年一起經歷的這些苦難,早就讓他們成了比親兄弟還親的一家人了。

「我咳咳」

張正歧嘶啞著嗓子說道,「我還沒給我爹給我爺給銘銘鄉戲班子的大傢伙報報仇二二叔和和我娘說我我給她丟臉」

「正歧?正歧?」張泰川輕輕呼喊著,平野葵也小心的將聽診器貼在了張正歧的胸口。

在某一個瞬間,這兩個人卻已經淚如雨下——張正歧死了。

硬著心腸朝被圍在中間的張正歧按了下快門,衛燃還沒來得及放下相機,他們便聽到了斷斷續續的砸牆聲。

「王福,王貴。」趙景榮嘆了口氣,「你們該走了,有人來接你們了。」

「走!」

王福最後看了眼咽氣的張正歧,咬著牙,拉著他的弟弟王貴第一個離開了這間廂房。

「衛燃,你你送正歧和小五走吧。」

張泰川也跟著說道,「送去棺材鋪,順便順便給大洋馬買一口好棺材吧。」

「好」衛燃點點頭,伸手就要抱起張正歧。

「再再等下」

張泰川出言攔住了衛燃,隨後卻快步離開了廂房,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他死了,是嗎?」在這沉默中,平野葵用日語問道,她的聲調出乎預料的平靜。

「是啊,死了,再也活不過來了。」

在衛燃的嘆息中,平野葵小心翼翼的趴在了張正歧的胸口,小心翼翼的哭泣著,明明這個華夏男人至死都沒看過她一眼。

片刻之後張泰川走了回來,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個裝有油彩的瓷碟。

「正歧從小就喜歡過五關里的關二爺」

張泰川一邊說著,一邊將朱紅的油彩一點點的抹在了張正歧略顯蒼白的臉上。

「就讓他扮一回關二爺吧」

張泰川自言自語的說道,「過五關,斬六將,關二爺,關二爺保佑這苦命的孩子吧。」

話說到這裡,張泰川也幫著張正歧畫好了人生中的最後一張臉譜,大紅色的臉譜。

「噹啷」

張泰川將那瓷碟隨手丟到桌子上,隨後將手伸進張正岐的領口,從裡面拽出來一根皮繩子。

這根本皮繩子上,穿著一個只有大拇指大小的八邊木頭印戳,這印戳周身並沒有任何的雕刻或者鑲嵌,只是在中間腰線的位置打了個眼兒用來穿那條皮繩子。

因為離著夠近,衛燃得以注意到,這印戳的兩頭兒似乎都雕刻什麼。

只不過,還不等他看清,張泰川卻把這印戳遞給了平野葵。

「這是銘鄉戲劇團的印章」張泰川指了指張正歧,「他本來是這個戲劇團定下的繼承者。」

「這」平野葵一臉的慌亂。

「留著吧」

張泰川說道,「銘鄉戲班子以後沒有銘鄉戲班子了。」

說完,張泰川轉身走出了廂房,「小五,小五啊,送少班主走吧。」

「哎!」

小五用力的應了,在衛燃和趙景榮的協助下背起了畫上紅臉的張正歧。

此時天色尚暗,衛燃和背著張正歧的小五穿過了荒草叢生的後天井,又穿過了趙景榮幫忙打開的後門,離開了這座看起來已經荒廢了許久的宅院。

「吱呀」一聲輕響,身後那扇對開的小門被仍舊躲在裡面的趙景榮和張泰川分別推著一扇關上。

又是「吱呀」一聲,隔壁的小門被人從裡面打開,那些租住在張泰川家裡的三教九流們默不作聲的走出來,有的抱拳,有的鞠躬,有的敬禮,還有的,按晚輩禮恭恭敬敬的在路邊磕了響頭。

「吱呀」

隨著行了禮的眾人相繼回到院子,那扇小門同樣關上,這條狹窄的弄堂里,也就只剩下了走在最前面的衛燃,以及身後背著張正歧,一邊走一邊流淚,卻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的小五。

沿著這條弄堂走到了盡頭,衛燃將停在路邊的車子開過來打開了後備箱,隨後從駕駛室里取出自己的風衣鋪在了後備箱裡。

等他一切準備妥當,小五將張正歧小心的放了進去。

「少班主往裡躲一躲,要關蓋子了。」小五輕聲囑咐著,小心翼翼的扣上了後備箱的蓋子。

「上車吧」衛燃說著,拉開車門讓小五坐了進去。

開往棺材鋪的路上,衛燃一次次的試圖說些什麼,又或者問些什麼,但最終,他卻什麼都沒能說出口,也什麼都沒能問出口。

一路暢通無阻的將車子開進了棺材鋪,這裡同樣有徵柴隊的隊員在這兒守著。

「衛大哥,這邊兒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小五在推開車門之前說道,「上午八點半,就會有人把棺材送過去。」

「好」衛燃點點頭,「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

小五說著,已經推開車門,繞到車尾打開了後備箱,將張正歧抱了出來。

等一名征柴隊員幫忙扣上後備箱,衛燃也輕輕踩下油門,開往了來時的方向。

此時,天邊雖然已經出現了魚肚白,但朝陽卻仍舊沒有跳出來。即便如此,也已經有一些窮苦人腳步匆匆的開始討生活了。

然而,當他駕駛著車子開過兵站之後不久,卻意外發現路邊正有個身穿和服,手裡拎著個酒瓶子的鬼子在搖搖晃晃的走著。

是平野大翔?

衛燃一眼就認出了對方,並且下意識的看了眼後視鏡。

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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