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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7章 不能扣動的扳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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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

前面沒有人

後面也沒有人

兩側的店鋪也都沒有開門!

等他踩下剎車的時候,他已經拔出了別在後腰處的那把TT30手槍。

他終於知道了這把槍存在的意義,誘惑自己殺了落單的平野大翔!

他有足夠的把握,在這種地方這個時間,即便他殺了平野大翔都不會被抓到更不會被懷疑到。

銘鄉戲班子那些人的死,張正歧的死,甚至包括傷心欲絕的平野葵。

所有的這些全都慫恿著他推開車門,雙手持槍搭在車頂,瞄準了前面那個已經扶著電線桿嘔吐不止的平野大翔。

殺了他!

殺了他嗎?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行,不能殺

原本已經將指肚搭在扳機上開始施加壓力的衛燃最終鬆開了手指頭,取下彈匣,接著又拉動套筒退出了一顆子彈,顫抖著將這顆子彈重新壓進了彈匣里。

「咔嚓」

衛燃將重新壓滿的彈匣裝了回去,隨後將這支槍丟進了駕駛室,用力搓了搓臉,熱情洋溢的帶著驚喜大聲喊道,「平野先生!是平野先生嗎?!我終於找我草擬麻個嗶的小鬼子!」

在他緊急插播的咒罵中,濃郁的白光終於吞噬了視野中的一切。

接下來還會有人死嗎?

在衛燃疲憊的嘆息中,白光也漸漸消散,周圍的一切也變了模樣。

在所有的感官中,他最先感受到的,便是周圍的溫度變熱了許多。

緊接著,他還聞到了暗房裡特有的味道。

果不其然,當周圍的一切逐漸清晰,他果然又回到了武藏野寫真社的暗房裡。

下意識的摸向後腰,果然別著一把TT30手槍,甚至,這支槍的槍膛里都頂著子彈。

輕輕走到門邊側耳傾聽片刻,衛燃沒有急著拉開暗房的門,而是又一次將這個房間打量了一番。這一次,晾曬繩上依舊掛著不少等待晾乾的照片。

這些照片裡基本上都是平野葵和一個明顯混血樣貌的小嬰兒的。

都不用猜,他就有八九分的確定,那個小嬰兒是墨菲斯,名義上平野大翔的兒子。

繼續一番觀察,這間暗房靠門的桌子上,還有一份沒有寫完的日語信件。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封信是自己寫的,開頭是「尊敬的武藏老師」,接下來是一連串的問候和對聯繫不上他的擔憂。

不過,這封信便只寫到這裡了,雖然看起來就像是沒寫完一樣,但衛燃卻一眼看出來,這封信的內容里沒有具體的時間和事件,換言之,他隨時都可以說自己剛剛正在寫信。

拿起信紙看了看桌面,見沒有因為灰塵造成色差,衛燃這才輕輕拉開了暗房的木門。

在撲面而來的悶熱中,他也一眼看到了門外正準備敲門的平野葵,對方的腳邊,還蹲坐著一隻大耳朵黑嘴筒子的大黃狗——它已經長成了大狗的模樣了,沒有小時候可愛,但卻足夠的有安全感。

「平野小姐怎麼來了?」

衛燃說著,已經拉開了帶有玻璃窗的木門,將一人一狗讓了進來。

「我有急事找你們」

平野葵說話間已經走到會客區坐了下來,「只有你在嗎?」

「沒錯」衛燃點點頭,順便還摸了摸那隻大黃狗。

「其餘人呢?」平野葵繼續問道。

「發生什麼了?」衛燃追問道。

「我不知道這算好消息還是算壞消息,但絕對是最新消息。」平野葵說到這裡甚至壓低了聲音,「我的哥哥,他們要撤走了。」

「撤走?」

衛燃心頭一跳,「從哪?從申城?」

「沒錯!」

平野葵用力點點頭,「這是今天中午他和我說起的,他要我晚上跟著他去兵站幫他收拾一下他的東西。」

「還有呢?」衛燃不置可否的問道。

「我的哥哥準備緊急出售一些東西」

平野葵無比認真的說道,「另外,我希望你們幫我做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衛燃的神色也認真了些。

「我想得到我哥哥的那本相冊,記錄了他殺戮的相冊。」平野葵認真的說道。

「你要那本相冊做什麼?」衛燃詫異的問道。

「還記得當初我們的談話嗎?」平野葵問道,「關於招核人給你留下的印象的話題。」

「大概記得」衛燃點點頭。

「我想去詢問我的同胞的時候不至於空著手」

平野葵的神情暗淡了許多,「招核人並不都是壞的,他們有很多人根本不清楚在戰場上發生了什麼,報紙和廣播裡向他們宣揚的戰爭不是那本相冊里那麼醜惡的。

很多招核人甚至錯認為這場戰爭是在幫助別人,是高尚和神聖的。」

說到這裡,平野葵的語氣已經堅定了很多,「所以我想得到那本相冊,我想未來在我有機會詢問他們那個問題的時候,我能拿出來些什麼,讓他們能看到我們的士兵在戰場上做了什麼,讓他們知道真正的戰爭是什麼樣子。」

用力做了個深呼吸,平野葵揪出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個木頭印章晃了晃,「如果戰爭結束的時候我還活著,如果可以,如果有機會。

我還想給我的同胞講講他們的故事,我會推薦他們欣賞華夏的戲曲,品嘗華夏的美食,結交來自華夏的朋友。」

再次用力做了個深呼吸,平野葵站起身,恭敬的鞠躬,語氣無比真誠的說道,「衛先生,我深知招核人在華夏人心裡沒有什麼好印象。

我也深知只憑我自己的力量有限,但我還是希望能做些什麼,能改變招核人在華夏人眼裡的印象。

哪怕哪怕只改變一個人也好,所以請幫幫我吧,拜託了!」

「需要我怎麼幫你?」

衛燃同樣起身反問道,甚至就連那隻黑嘴筒子的大黃狗,都頗通人性的用兩隻後腿站起來,甩著鮮紅的舌頭,歪著頭看看衛燃,又歪著頭看看平野葵。

「這就是我煩惱的事情」

平野葵直起身說道,「我想得到那本相冊,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得到它,甚至不確定它是否還在我哥哥的保險箱裡。」

「平野先生什麼時候離開?」衛燃問道。

「兩天之後」平野葵答道。

「這麼急?」衛燃皺起了眉頭。

「拜託了」平野葵再次鞠躬。

「我來想想辦法」衛燃模稜兩可的說道,「但是是否幫你不是我能決定的。」

「我明白,我明白!」

平野葵連忙點頭,隨後忙不迭的從她的小包里摸出一個膠捲遞給了衛燃,「這應該是我的哥哥準備出售的東西,我趁著他午睡的時候偷偷拍下來的,他似乎準備在晚上的時候和秦翻譯還有金隊長談這些東西的交易。」

「謝謝」

衛燃先是道謝,隨後才接過了那個膠捲,「我我會讓秦翻譯和金隊長儘快給出答覆的。」

「拜託了」

平野葵再次鞠躬,隨後拍了拍身旁同樣晃著爪子作揖的大黃狗,轉身急匆匆的又離開了寫真社。

「已經是夏天了」

衛燃看著外面如火的驕陽喃喃自語道,隨後拋了拋那枚膠捲,轉身又走進了悶熱的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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