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6章 我不知道(2/2)
「謝謝」
衛燃話音未落,已經快步跑了過去,同時心裡也已經有了些許的預感。果然,那位大洋馬恐怕真的堅持不了多久了。
一路小跑著來到樓道盡頭的搶救室,平野大翔正坐在長椅上,神情擔憂的看著搶救室緊閉的木門,他的眼眶也紅通通的。
在他的旁邊,還坐著張泰川,他的手裡還拿著一件風衣。
「美惠子小姐」
「術後感染」張泰川見是衛燃,立刻解釋道。
「推進去多久了?」衛燃繼續問道。
「已經有一個多小時了」
張泰川明知故問道,「你怎麼來了?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情嗎?」
這話說完,平野大翔果然看了過來。
「家裡一切都好,金隊長帶著征柴隊員在保護平野小姐還有孩子。」
衛燃說著,將剛剛洗出來的照片雙手遞給了平野大翔,「平野先生,這是早晨拍的照片,希望能給您帶來一些力量。」
「謝謝,謝謝你,龍之介,謝謝你。」
內心正是脆弱時候的平野大翔感激的接過了裝有照片的信封,一張張的翻看著,他也不由的陷入了回憶。
「原來你也會傷心」
仍舊站著的衛燃冷眼看著平野大翔,嘴上說的卻是諸如「美惠子小姐一定沒事的」之類不痛不癢卻也足夠真誠的安慰。
還沒等平野大翔看完手裡的那一沓照片,搶救室的木門被護士從裡面推開。
「美惠子怎麼樣了?」平野大翔立刻站起來緊張的問道。
「抱歉,平野先生。」這位日僑護士鞠躬說道,「她她沒能活下來。」
「啪嗒」
平野大翔手中那一沓照片砸在了地板上,灑落一地的照片裡,有那個小嬰兒的照片,也有美惠子的照片,更有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
「川口,龍之介」
平野大翔反應過來,一邊撿拾著滿地灑落的照片一邊說道,「麻煩麻煩你們送她回家吧。」
「平野先生您呢?您打算去哪?」張泰川一邊和衛燃一起幫他撿起照片一邊問道。
「我我」
平野大翔在期期艾艾中接過照片,卻最終也沒能給出個回答,只是獨自離開了醫院。
「原來他的心也是肉長的」
張泰川看著被推出來的埃絲特,自言自語般的用只有衛燃能勉強聽清的漢語嘟囔著。
「是啊」
衛燃看了病床上那個年輕女人的屍體,用同樣含糊不清的音量回應道。
「你覺得她無辜嗎?」張泰川問道。
「她?」
衛燃用下巴指了指病床上已經失去生命的女人。
「對」
「無所謂了」
衛燃嘆息道,「相比這個,不用跟著平野先生嗎?」
「放心,有人。」
張泰川低聲說道,隨後打起了精神,開始辦理各種手續。
前後忙活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張泰川將車子開到了醫院門口,打開車門任由衛燃將埃絲特的屍體抱了進去。
在沉默中趕回了弄堂口,不等車子停穩,便有個征柴隊員湊上來,彎腰往裡面望了一眼,隨後拉開車門焦急的低聲說道,「衛先生,您快去看看吧,他他燒的厲害,平野小姐都急哭了。」
「我這就去」
衛燃和張泰川對視了一眼,推開車門一路小跑著沖了進去。
在趙景榮的指引下,衛燃跑進了埃絲特的家裡,穿過灶批間的地道來到了隔壁。
等他走進那間廂房的時候,卻發現不止平野葵和小五,就連王福王貴這兄弟倆也在這兒。
「衛大」
「現在什麼情況?」衛燃不等他們和自己打招呼,便用日語朝平野葵問道。
「高燒,痙攣。」
平野葵壓著慌亂答道,「剛剛已經注射了磺胺噻唑,早晨和中午的時候也進行了注射,但是」
「看來磺胺噻唑對他已經沒有什麼用了」衛燃嘆了口氣,他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平野葵慌亂的問道,她並不比衛燃專業多少。
「王福,叫人過來輸血。」
同樣已經沒了方向的衛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道,「之前來過的就別來了,血型不一樣的也別來添亂,會害死他。
秦翻譯也不能來,他的血不能用,先來如果有的話,先來四個人,速度快點。」
「我這就去!」王福說著已經跑出了廂房。
「這有用嗎?」平野葵問道。
「我不知道」衛燃搖搖頭,「希望有用吧」。
「希望有用吧」
平野葵嘆了口氣,她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但她知道,如果什麼都不做,張正歧恐怕就真的死了。
不多時,王福帶來了幾名征糧隊員,平野葵也立刻開始了輸液準備。
但這些征糧隊員並不知道,衛燃這是按照敗血症的法子來進行的應對,至於有沒有用他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
他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隨著第一個人的血液進入張正歧的身體裡,他總算沒有繼續打擺子了。
但也許即便平野葵都知道,這或許只是虛假的表象,該來的,恐怕早晚都要來。
「今晚我想守在這裡」平野葵說道。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衛燃嘆息道。
「誰來決定?秦先生還是金」
「平野大翔先生」
衛燃答道,「如果他今晚不回來,你就能在這裡,如果他回來了,你就要立刻回去。」
「他還在醫」
「他離開醫院了」
衛燃嘆息道,「美惠子,或者說埃絲特,她也已經回來了。」
「回來?為」
「死了,她死了。」衛燃解釋道,「不管她是不是無辜,她死了。」
「果然是這樣嗎」
平野葵怔了怔,隨後嘆了口氣,「他也會死嗎?」
「看造化吧」衛燃不由的又一次說出了這句充斥著無奈的祝福。
「那就看造化吧」
平野葵嘆息道,這一次,她已經把這句漢語說的格外標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