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2章 衝鋒和反衝鋒(1/2)
來到這片陣地的第一個晚上,除了最開始的那次夜襲,衛燃竟然意外的睡了個好覺。
當他被凍醒的時候,掩體外的天色才剛蒙蒙亮。
掀開略顯潮濕的毯子輕手輕腳的鑽出來,衛燃也注意到,這條蜿蜒的戰壕里或坐或躺著不少人,甚至還有昨天傍晚沒有來得及清理的屍體。
當然,這裡面還有正在徹夜警戒的哨兵。
踩著站台小心翼翼的往戰壕外面看了一眼,昨天對方發動的夜襲留下的屍體還在原地躺著,更遠處幾輛已經變成殘骸的坦克上,還落著幾隻烏黑油亮的烏鴉。
至於再遠點敵人陣地的方向,因為天色還是有些昏暗,卻是影影綽綽的根本就看不清了。
離開站台回到戰壕里,衛燃蹲在不遠處一具屍體的邊上,打開他腰間的彈藥盒看了看,從裡面拿出兩板毛瑟子彈塞進了自己腰間的彈藥盒裡。
將這具屍體拽起來讓他靠在了戰壕牆壁上,衛燃沿著戰壕蜿蜒前行,最終順著一條交通壕進入了森林裡。
此時,這裡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為早餐做準備了,除此之外,他還看到了幾頂簡陋的醫療帳篷,以及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指揮所的帳篷。
明智的沒有靠過去,衛燃選了一棵足夠順眼的樹撒了泡尿,然後才終於有機會取出了金屬本子裡的祿來雙反檢查了一番。
還好,這雙反里已經裝好了一個還沒有使用過的膠捲。收起相機乾脆的轉身往回走,等他重新回到掩體的時候,卻發現頂著倆黑眼圈的虞彥霖此時就坐在掩體外,正用一隻白色的粉筆,在一塊一米多長,不過兩個巴掌寬的木板上,用法語和德語以及漢語寫下了「戰地郵局」這麼個詞組。
「你們醒了」衛燃說著看了眼掩體裡面,果不其然,此時克萊蒙正在忙著煮咖啡呢。
「剛剛你去哪了?」虞彥霖一邊說著,一邊將粉筆遞給了衛燃。
「去後面撒了泡尿」
衛燃說著,伸手接過了粉筆,在這塊木板剩餘的位置分別用義大利語和英語寫下了同樣含義的詞組,「昨晚你們什麼時候睡的?」
「挺晚才睡」
虞彥霖略顯無奈的說道,「那洋人藥湯太提神了。」
「你不是很早之前就去德國留洋了嗎?」衛燃好奇的問道,「怎麼這麼多年還喝不慣?」
「我平時根本就不喝那些」
虞彥霖用鏟子在掩體邊挖了個坑,示意衛燃將那塊木頭牌子放進去,一邊埋土一邊說道,「而且我家可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哪有那個閒錢喝那些東西?」
他這話才剛說完,仍在掩體裡的克萊蒙也探出大半個身子,熱情的招呼道,「維克多,路易斯,咖啡已經好了,進來喝一杯吧!」
「我就」
「喝一杯吧」
衛燃用漢語提醒道,「白天說不好會打起來,提提神。」
聞言,虞彥霖想了想,還是跟著鑽進掩體,接過了克萊蒙分給他的一小杯咖啡。
「衛大哥,你覺得今天會打起來?」虞彥霖端著咖啡用法語問道。
「肯定會打起來的」
衛燃說道,「不是他們衝過來,就是我們衝過去,到時候」
「克萊蒙!克萊蒙在哪!郵差克萊蒙!翻譯克萊蒙!」
沒等衛燃把話說完,掩體外面便傳來了法語的呼喊,緊跟著,一個看著能有五十歲左右的大叔便彎腰看了進來,「你果然在這裡,我聞著咖啡味找到你的,克萊蒙,隊長需要你去做翻譯,另外,給我來一杯咖啡。」
「你來的可真是時候」
克萊蒙說著,已經彎腰鑽出了掩體,順便也將手裡端著的那杯還沒來得及喝的咖啡遞給了對方,隨後扭頭說道,「我去忙一會兒,另外,這位是我女朋友艾絲黛爾的爸爸,他叫熱拉爾。」
說完,克萊蒙一邊往遠處走一邊說道,「他們兩個是我的朋友維克多和路易斯。」
「你們好,小伙子們。」
蹲在掩體門口的熱拉爾熱情的和衛燃以及虞彥霖打了聲招呼。
「早上好,熱拉爾大叔。」
衛燃同樣端著杯子鑽出去和對方碰了碰,順勢問道,「發生什麼了?」
「大概是有什麼新的命令需要傳達吧」
熱拉爾指了指他來的方向,「我猜或許很快就要開戰了。」
說完,熱拉爾將杯子裡的咖啡一飲而盡,隨後看著衛燃和稍晚一步鑽出來的虞彥霖,「你們是華夏人?」
「沒錯」虞彥霖用法語答道。
「你們的法語說的都很好」
熱拉爾笑著誇讚道,「昨天克萊蒙和我說他遇到了兩個會很多語言的華夏人,我猜肯定是你們了。」
「我們已經被他徵用了」
衛燃說著看了眼對方袖口處的紅十字,「您是醫生?」
「沒錯」
熱拉爾笑著解釋道,「在來這裡之前,我在巴黎經營一家私人診所。孩子們,希望在戰後開始之後我不會在我的崗位看到你們。」
「謝謝您的祝福」虞彥霖略顯緊張的回應道,他顯然聽懂了對方的暗示。
「好了,我要回去工作了。」
熱拉爾將手裡的銀制蛋殼杯遞給了虞彥霖,「希望我們還有機會一起喝咖啡。」
「會有機會的」
衛燃和虞彥霖異口同聲的說道,隨後目送著熱拉爾原路跑了回去。
「我的僱主也和他差不多大」虞彥霖說道。
「他也在巴黎公社營嗎?」衛燃喝掉了杯子裡的咖啡問道。
「他已經死了」
虞彥霖嘆了口氣,「在進入西班牙之後不久,我們就被弗朗哥的人發現了。他引走了那些追兵,他說我們比他更年輕,能在戰場上發揮更大的作用,所以他可以死在半路上,但他希望我們至少是死在和法吸絲戰鬥的戰場上的。」
「我更希望你能活到戰爭結束」
衛燃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等這裡的戰爭結束之後,等我們趕走這裡的法吸絲之後,我們還要回華夏,去趕走在侵略我們的法吸絲。」
「就算我死在這裡也沒關係」
虞彥霖露出個憨厚而燦爛的笑容,「我相信我們的兄弟姐妹和我們的同志會拿起武器和那些小鬼子戰鬥的,我也相信,就算我死在了西班牙,也會有更多國際主義戰士去華夏和法吸絲戰鬥的。」
「所以你是個黨員嗎?」衛燃沉默片刻後問道。
「還不是」
虞彥霖笑著說道,「說不定等我回去的時候就是了,你呢?衛大哥,你是黨員嗎?」
「和你一樣」
衛燃同樣笑著說道,「我也希望我回去的時候已經是」
話還沒說完,衛燃便在聽到炮彈劃破空氣的哨音傳進耳朵里的同時,便以肌肉比腦子更快一步的做出反應,幾乎將虞彥霖撞進了掩體裡。
「轟!」
不等他們二人摔在掩體內的泥土地上,一發炮彈便砸在了距離他們並不算遠的戰壕附近,緊隨其後,他們也聽到了外面傳來的慘叫和哀嚎。
「你沒事吧?」衛燃爬起來大喊著問道。
「沒事!我沒事!」
虞彥霖捂著剛剛被撞到的後腦勺大喊著回應道,剛剛的爆炸距離太近了,他們倆的耳朵現在都嗡嗡直響呢。
僅僅只是兩句話的溝通,掩體外面已經傳來了越來越密集的炮火聲,掩體內的頭頂也因為爆炸震落越來越多的泥土。
「等下對面要發起進攻了!」
衛燃一邊大喊著提醒對方,一邊忙著將自己和虞彥霖手裡的咖啡杯拿過來丟到旁邊屬於克萊蒙的背包里,「這次記得上刺刀!」
「為什麼?!」虞彥霖幾乎下意識的大喊著問道。
「白天看的清楚!而且他們可能衝進戰壕里!」
衛燃話音未落,已經轉過身,拔出腰間的刺刀裝在了那隻西班牙短毛瑟的槍口上,隨後拉動槍栓推彈上膛做好了準備。
「你有手槍嗎?」衛燃大喊著問道。
「沒有!」
「會用嗎?」衛燃在炮擊中繼續大喊著問道。
「會!我用過」
「拿著這個!」
衛燃不等對方說完,已經從金屬本子裡取出了納甘轉輪手槍遞給了對方,「如果有敵人衝進戰壕就丟掉步槍用這個!用力扣動扳機就能開火!要用力氣!」
「知道了!」虞彥霖大喊著回應道。
衛燃選擇把這支手槍給對方用自然有他的考慮,對於這樣一個菜鳥來說,需要拉動套筒上膛的1911過於複雜了一些,而能連發的盒子炮卻又過於危險了一些。
相比之下,單發雙動的納甘轉輪手槍無疑要安全的多。
當然,他有心思考慮這些的時候,掩體外的戰壕里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其中一些甚至在冒著炮火朝著對面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敵人進行著還擊。
探手將一個連槍都沒有,卻在戰壕里跑動的士兵給拽進來,衛燃大喊著問道,「你跑來跑去的在忙什麼!」
「傷員!有人受傷了!」
這個看著三十多歲,戴著眼鏡的男人用法語大喊著回答道,「我要去救他們!」
話沒說完,這人已經掙脫了衛燃冒險又鑽了出去。
「哎」
「轟!」
衛燃的還沒來得及重新撈住對方,不遠處又傳來了一聲爆炸,那個剛剛跑出去的人也被衝擊波又推回了掩體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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