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局和藉口(2/2)
這個價格對於那面旗子來說是高是低不好說,但對於這小二十號人來說,即便均攤成本,每個人又能花多少錢呢?
當旗幟的競拍結束,台上的那位壯漢甚至還特意感謝了一番「來自華夏的朋友」。
就在摔跤台周圍的競拍者們開始好奇這位「華夏朋友」的時候,新的拍品被送了上來,這次是一支小提琴。
不過,此時衛燃也好,穗穗也好,卻都已經沒了興趣,甚至就連漢斯先生都扭頭和身旁的羅伊茨拉比有說有笑的聊著什麼。
相比之下,那支小提琴的價格一路攀升,輕而易舉的打破了那面旗幟的成交價。
在一輪又一次的競拍中,一樣樣衛燃認識甚至不認識的東西相繼拍出,最高成交價也在一路刷新。
終於,就在眼瞅著時間即將來到中午的時候,一座並不算大的雕塑被送上了摔跤台。
在翻譯的介紹里,這尊雕塑來自一位名叫馬諾洛·脩葛的藝術家。只可惜,這個名字無論衛燃還是穗穗,又或者勉強算「科班出身」的卡堅卡姐妹都不是非常熟悉。
但摔跤台周圍的競拍者們卻爆發了足夠的熱情,僅僅只是幾輪,便將這座雕塑的價格推到了12萬歐的誇張高價。
「15萬歐」
遠處一個大光頭漫不經心的舉了舉牌子,喊出了一個更高的價格,並且順利的拍下了那座並不算大的雕塑。
「我們還剩最後一件拍品」
坐在漢斯後面的翻譯用德語翻譯著台上那位壯漢的介紹,「是胡安·格里斯先生早期創作的一幅油畫。」
「拍賣終於開始了」漢斯先生用德語嘀咕了一句,語氣里卻滿是期待之色。
「這些人拿錢不當錢嗎?」
穗穗也跟著嘀咕了一句,她自認算是個富婆了,但卻仍舊不捨得為了些藝術品花這麼多錢,尤其那幅被送上摔跤台的油畫在他來看實在過沒什麼亮點。
「這幅畫畫的是什麼?」衛燃微笑著朝漢斯先生問道。
「這是胡安·格里斯1913年在塞萊為畢卡索和馬諾洛·脩葛畫的畫像,剛剛拍出的那尊雕塑就是馬諾洛·脩葛的作品,當時他和畢卡索還有胡安·格里斯都在塞萊小住過一段時間。」
漢斯先生趁著台上男人介紹的功夫微笑著解釋道,「和一直在鼓勵格里斯的畢卡索不同,馬諾洛·脩葛和格里斯在繪畫上有很大的分歧,他們幾乎一直在吵架。
但難能可貴的是,這幅油畫上不但有格里斯和畢卡索的簽名,而且還有馬諾洛·脩葛的簽名。」
說到這裡,漢斯隨意的舉了舉牌子,隨後繼續說道,「這幅油畫有非常高的藝術價值和投資價值。」
「原來漢斯先生喜歡油畫?」衛燃笑著說道。
「我對這些沒什麼興趣」
漢斯漫不經心的再次舉了舉牌子,「相比之下,如果有的選,我更願意把你幾年前和我們一家在我父母留下的診所門口拍下的那張合影掛在牆上。」
「那張合影,還有當年您的父母和他們的長輩們的合影也一直掛在我的圖書館裡。」衛燃微笑著回應道。
「那是友誼的見證。無論是對於我的父母和那些二戰軍人,還是於我們一家和你。」
漢斯先生說著將手裡的牌子遞給黛安,他則拿起了手杖,「黛安,替我拍下那幅油畫吧,維克多,我們出去走走怎麼樣?」
「當然」
衛燃點點頭,跟著對方起身,帶著穗穗和卡堅卡姐妹,略顯失禮的提前離開了拍賣場。
「從你揭露那些貝魯特大屠殺的照片開始,就一直有人在慫恿甚至威脅一些人來找你的麻煩。」
漢斯先生一邊慢悠悠的走著一邊說道,「但同樣有人不想給自己惹來麻煩,畢竟最近這段時間,已經有很多猶太富商發生了各種花樣的意外。」
「漢斯先生認為那些意外是我做的?」衛燃漫不經心的問道。
「誰做的並不重要」
漢斯先生看著遠處在明媚陽光下閒逛的那些鬥牛,「誰會在乎是誰做的,大家在乎的是自己會不會也發生意外。
淹死在浴缸里,被女人的絲襪纏住脖子窒息而死,又或者不小心喝下了一整瓶衛生間清潔劑。坦白說,很多死法都讓我這個醫生大開眼界。」
「您剛剛提到的這些死法就足夠讓我這個歷史學者大開眼界了」衛燃故作無奈的說道,「我只是個歷史學者,但有人覺得我是個不錯的殺人藉口。」
「今天這些是做給那些疣汰人看的,也是做給那些獵殺疣汰人的獵手看的。」
漢斯先生攤攤手,哈哈大笑著說道,「和你一樣,我也只是個藉口。」
「所以這算是和談?」
「和談?沒錯,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和談,但他們只代表他們自己。」
漢斯說道,「他們已經表明了態度,你接受他們送你的禮物,也就表明了你的態度,這件事可以畫上句號了,至少和那些人無關了。」
「我尊重歷史,以前尊重歷史真相,現在是,以後也是。這是唯一不會改變的。」
衛燃認真的說道,「除此之外,我接受和那些朋友們的和談。還有,那些意外和我真的沒什麼關係,我只是個在俄羅斯留學的歷史學者。
如果我有能力用如此多匪夷所思的方法殺人,那些疣汰人就算走VIP通道恐怕也要排隊等很久才會被我殺死。」
「讓我猜一猜」
漢斯饒有興致的說道,「如果你有這樣的能力,你會用來殺死招核人?」
「沒錯,每一個招核人,無論他或者她是不是無辜的。」衛燃信口胡謅道,這話只是在給自己立人設罷了。
「我竟然沒覺得你在開玩笑」
漢斯擺擺手,頗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我會幫你轉達你的態度的,那些疣汰人自己惹來的麻煩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這麼說我不是他們最大的麻煩」衛燃讓自己的語氣裡帶上了沒有隱藏好的好奇。
「我們都只是麻煩的藉口」
漢斯似乎並不打算幫誰保密,語氣嘲諷的說道,「那些錫安主義者自己惹下的麻煩有多少,他們自己比誰都清楚。」
說完這句話,漢斯主動轉移了話題,「維克多,今天的拍賣少了一件送拍的拍品。」
「少了一件拍品?」衛燃看了眼對方,同時卻在思考著這句話在暗示著什麼。
「那件拍品已經屬於摔跤台上的組織者了,今天的拍賣不但少拍了一件拍品,而且順序也打亂了,那面旗幟出現的太早了。
原本的計劃里,那支手槍和口琴會先一步送拍,然後才是那面旗子,最後是那些沒有被送拍的東西。
但剛剛你看到了,旗幟和手槍以及口琴是打包拍賣的,但另一樣關聯物品卻沒有上拍。」
漢斯說到這裡看了眼遠處仍在舉行拍賣的建築,「我猜那位摔跤手或許準備用那件沒有上拍的東西和你談些條件。」
「我能知道是什麼東西沒有送拍嗎?」衛燃好奇的問道。
「是和那面旗幟一起發現的東西」
漢斯先生解釋道,「但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如果那位摔跤手真的想和你談談的話,你不妨自己問一問。」
「那就等等吧」衛燃漫不經心的問道,「這位摔跤手不會也是疣汰人吧?」
「阿道夫先生的工作還是非常努力的」
漢斯先生開了一個不像是德國人能開出來的玩笑,「所以並沒有那麼多疣汰人,我是說,那位摔跤手並非疣汰人。」
「我要說『阿道夫先生如果再努力一點就更好了』這句話嗎?」衛燃攤攤手問道,隨後這一老一少便默契的哈哈大笑。
當然,相比他們,負責幫穗穗翻譯的安菲薩卻隱去了剛剛有關和談的所有內容,並且用天氣和鬥牛以及摔跤相關的話題進行了替換。
在兩人的閒聊中,走在最前面,刻意拉開了距離的工作人員帶著他們走進了另一棟建築。
雖然這上午舉行拍賣略顯別具一格,但此時這棟建築另一邊的窗外,卻正有一位鬥牛士正在戲耍著一頭髮怒的公牛,這對於一直想看鬥牛的穗穗來說倒是個意外之喜。
只是稍作等待,那位主持拍賣的摔跤手也換上了一套得體的西裝,熱情的招待著參加拍賣的朋友們趕來這棟建築用午餐。
午宴的同時,衛燃也收到了「朋友」們送給他的禮物,一面背後墜著27顆三角星的旗幟和附帶的手槍以及帶有彈孔的口琴,還有他和穗穗看中,並且同樣由「朋友」出面買下的那頂鳳冠。
不用猜,這些禮物都是當著周圍賓客的面送給他和穗穗的,這自然讓眾多賓客開始好奇他的身份,並且不出預料的有人認出了他——這似乎正是漢斯的「朋友們」想要看到的。
正所謂投桃報李,衛燃在收下這些禮物的同時,也熱情的和這些疣汰商人或是握手或是合影,尤其那位羅伊茨拉比,更是熱情的將每個人都介紹給了他和穗穗。
在客套和寒暄中用過了午餐,有的賓客又返回了用作摔跤和拍賣的建築,有的則直接驅車離開。
按照黛安的介紹,下午同樣有拍賣,但都是賓客們帶來的拍品,這是需要提前預約的,所以他們並沒有參加的資格。
雖然沒辦法參加下午的拍賣,但卻算不上遺憾,只是唯一讓衛燃不解的是,直到他匯合了整個上午僅僅只拍下了一枚檔位軍戒指的查寧先生,那位拍賣組織人都沒有如漢斯先生預料的那樣和他聊聊。
衛燃可不會掉價的留下來等待對方主動找自己,所以自然是跟著漢斯和他的朋友們乘車結伴返回了市區。
「看來是我想多了」返程的路上,漢斯慢條斯理的說道。
「能收穫這面旗幟我就已經非常滿足了」
衛燃笑著用法語回應道,「只是委屈查寧同志要空手而歸了。」
查寧的心態倒是足夠的平和,擺擺手直白的說道,「我這次能認識漢斯先生就已經是最大的收穫了,至於那面旗幟,那已經不是我能參與的遊戲了。」
「查寧先生有時間可以去我那裡坐坐」
漢斯先生發出了邀請,「我的一些朋友也熱衷於收藏武器,我相信你們會找到共同的話題的。」
「我會儘快安排行程的」
查寧立刻說道,並且投桃報李般的主動說道,「維克多,既然旗幟已經是你的了,等下我把那頂頭盔和勳章也當作禮物送給你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衛燃點點頭接受了這份好意,也算是幫著他向漢斯先生證明了他們之間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