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5章 咖啡和故事(1/2)
「維克多先生,這就是你要找的那座咖啡館嗎?」西班牙摔跤手米格爾好奇的問道。
當初,那面國際縱隊的旗幟是他組織的拍賣會賣出去,連同旗幟一起發現的一些遺物也是他做主,帶著自己的小舅子一起,親手送給這個來自華夏的年輕學者的。
如今時間並沒有過去太久,至少並沒有久到他預計的調查時長,這位學者卻已經找到了這裡。
這對米格爾來說,絕對算得上一個驚喜。
當然是驚喜,他能通過那面旗幟找到這裡,是不是也可以幫自己的妻子找到他們想找到的故鄉?
甚至近乎下意識的,米格爾開始思考,對方聯繫自己幫忙,是不是有展示調查能力的暗示在裡面?
關於這一點,其實純粹是米格爾想多了,衛燃純粹是隨手找個地頭蛇幫忙罷了。
「應該就是我要找的」
衛燃等那位漂亮的女翻譯將問題翻譯成俄語之後這才邀請道,「米格爾先生,為了感謝您對我的無私幫助,請讓我請您和您的漂亮翻譯喝一杯咖啡吧。」
「這是我的榮幸,維克多先生。」
米格爾微笑著用西班牙語回應道,同時也不著痕跡的帶著他的美女翻譯稍稍落後了兩步,跟在衛燃等人的身後,一起走進了這家略顯冷清,但卻依舊有些客人的咖啡館。
這間面對著海岸線的半圓形咖啡館並不算太大卻也不算小,門外的遮陽傘下擺著一圈大概十張桌椅,大門裡面,繞著正對著大門的吧檯,大門兩側靠著落地窗也擺著總共十幾張桌子。
此時,在靠牆的吧檯里,正有個年輕帥氣的小伙子在悠閒的擦拭咖啡機,旁邊不遠還有個看著年紀相仿,頭戴黑色棒球帽的漂亮姑娘,正慵懶的將上半身斜趴在吧檯上,用一台大號手搖研磨機嘩啦嘩啦的研磨著咖啡豆。
在這吧檯的另一側,一個看著能有60歲上下,典型西班牙樣貌的老太太正坐在高腳凳上,在一個帶有支架的話筒前用口琴吹奏著國際歌。
可惜,這略顯冷清的咖啡館裡一起唱的人寥寥無幾,而那各種語言匯聚的歌聲,其實只是來自這老太太頭頂掛著的一台略顯老舊的音箱罷了。
「你們會唱國際嗎?」衛燃朝穗穗和卡堅卡姐妹問道。
「當然」穗穗和卡堅卡姐妹自信的同時答道。
「我用漢語吧」穗穗說道。
「我用俄語,姐姐呢?」安菲婭問道。
「義大利語吧」安菲薩說道。
「謝謝」
衛燃說著,同樣取出了口琴,一邊繼續打量著這座咖啡館,一邊和那位老太太合奏起了國際歌,與此同時,三位姑娘也用三種語言合唱起了國際歌。
詫異的扭頭看了一眼衛燃等人,那老太太的表情都鮮活了許多,隨後越發賣力的吹起了伴奏。
與此同時,那個正在擦拭咖啡機的年輕小伙子也立刻關上了播放歌曲的音箱,而那個慵懶的漂亮姑娘則拿出兩個話筒熱情的朝著衛燃和穗穗等人晃了晃。
見狀,穗穗和卡堅卡姐妹湊過去坐在吧檯邊上,合用一個話筒繼續合唱,衛燃則坐在了旁邊,任由那個年輕姑娘把話筒湊到了他的口琴邊上。
在這熱鬧且真實了許多的歌聲中,那個年輕的小伙子也熱情的拿出個話筒朝著摔跤手米格爾示意了一番。
米格爾和他的美女翻譯對視了一眼,同樣坐在了吧檯上,合用一個話筒,一個用西班牙語,一個用法語唱起了同一首歌。
或許是因為有這麼一群「社牛」的遊客帶動,咖啡館裡的其餘幾名客人在歡呼之後,也各自用他們的語言跟著一起開始了合唱。
原來,他們都會這首歌。又或者,如果他們不會這首歌,又怎麼會來這間咖啡館裡消磨時光?那麼他們開始為什麼不跟著一起唱呢?
在衛燃的胡思亂想中,在場的眾人合唱完了一首國際歌。那名慵懶的年輕姑娘也舉起話筒,先後用西班牙語和法語熱情洋溢的說道,「朋友們,感謝你們還會並且還願意唱起這首歌,作為感謝,你們都將得到一杯免費的咖啡!」
在周圍那些靠窗坐著的客人們的歡呼聲中,那位老太太也主動起身和衛燃輕輕抱了抱,用西班牙語說道,「年輕人,你的口琴吹的非常好。」
「您的口琴也吹的非常好」
衛燃等米格爾旁邊的美女幫忙翻譯之後真誠的說道,「這是我第一次在西班牙聽到國際歌。」
「以前在西班牙,會唱這首歌的人很多的。」
這位老太太感慨道,「總之,歡迎你們來西班牙,歡迎你們來巴塞隆納,祝你們在這裡玩的開心。」
「也謝謝您的咖啡」
衛燃笑著說道,「我能在店裡隨意看看嗎?」
「當然」
那個年輕姑娘趕在老太太開口之前說道,「你們想喝點什麼?」
「一杯意式濃縮吧」衛燃換上法語說道。
「你會法語?」那老太太欣喜的說道,「看來我們能好好聊聊了,你們是華夏人嗎?」
「沒錯」
衛燃點點頭正要說些什麼,那個年輕姑娘又問道,「只是一杯意式濃縮嗎?用不用加.」
「不用,一杯意式濃縮就好,什麼都不用加。」衛燃微笑著說道。
「讓我來吧」
那位老太太說著,已經收起口琴,慢悠悠的從高腳凳上下來,走進了吧檯一邊洗手一邊問道,「年輕人,你怎麼稱呼?」
「華夏名字嗎?」衛燃一邊看著這面牆壁上的展品一邊問道。
「當然」
那老太太仔細的用毛巾擦了擦手,用法語最先自我介紹道,「我叫哈妮卡,哈妮卡·里奧斯。你的華夏名字叫什麼?在我像你這麼年輕的時候,我曾經跟隨我的媽媽去過華夏的申城。」
「衛燃」
字正腔圓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衛燃也注意到,那老太太彎腰打開了一個柜子,從裡面拿出了一個他無比熟悉,帶著大量歲月斑駁,但卻擦洗的格外乾淨的銀制咖啡壺!
「衛燃.我猜第一個發音肯定是你的姓氏,所以第二個發音在華夏有什麼美好的寓意嗎?」哈妮卡·里奧斯一邊沖洗著咖啡壺一邊問道。
「字面的意思是燃燒」
衛燃坐在吧檯邊的高腳凳上,一邊看著對方的操作一邊用法語解釋道,「或許還有點燃星星之火的意思,就像國際歌一樣。」
「就像國際歌一樣?」
哈妮卡臉上出現了燦爛的笑容,「那真是個非常不錯的名字。」
「您的名字一定也有特別的寓意吧?」
衛燃微笑著問道,「還有,為什麼要用這個咖啡壺?它似乎很久沒有被使用過了。」
「我的名字來自一位偉大的國際主義戰士」
哈妮卡說著已經取出一個銀皮錘紋罐子打開,從裡面取出了一些咖啡豆放進了一個同樣帶有錘紋的銀制筒狀手搖咖啡研磨器里,一邊嘩啦嘩啦的轉動著搖柄一邊解釋道,「她曾經收養了我的父母,她是值得被紀念的,我的一生都非常榮幸能使用這個偉大的名字。」
說到這裡,哈妮卡擰開研磨器,將略顯粗糲的咖啡粉倒進了萃取壺裡說道,「她和她的同志們曾經使用這個咖啡壺喝過意式濃縮咖啡,在我的爸爸講給我的故事裡,其中就有一位是來自華夏的戰士。
所以我決定用這個咖啡壺請你喝一杯咖啡,看在你是個華夏人,會吹國際歌,而且還點了一杯意式濃縮咖啡的份兒上。」
「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聽到那些國際主義戰士們的故事?」衛燃故作好奇的問道。
「當然,我很樂意和任何人分享我的父親講給我的,關於那些偉大的戰士們的故事。」
哈妮卡說著,已經拿出兩個剛剛才沖洗過的銀皮錘紋蛋殼杯擺在了導流管的下面,隨後給咖啡壺自帶的酒精燈加上了些許的燃料。
在不斷跳動的火苗舔舐下,這台咖啡壺的導流管緩緩流淌出了醇厚卻苦澀的咖啡。哈妮卡也講起了有關那面旗幟上面,包括阿曼尼在內的28顆星星相繼隕落的故事。
在這個生於戰後的老人轉述的故事裡,有很多細節已經模糊,也有很多甚至出現了些許的錯誤。
但至少在她轉述的故事裡,那些星星的名字全都記得格外清楚——包括「虞彥霖」這個華夏名字。
「那是我的孫子和孫女」
哈妮卡抬手指了指那倆年輕的男女,自豪的介紹道,「我給他們取名叫克萊蒙和阿曼尼。」
「在您的故事裡,這兩個名字不是一對情侶嗎?」衛燃哭笑不得的問道。
「沒錯」
哈妮卡滿不在乎卻也格外理所當然的說道,「我可不確定克萊蒙什麼時候能再遇到他的阿曼尼,也不知道阿曼尼什麼時候能遇到她的克萊蒙。
與其這樣,不如讓他們從有記憶開始就能看到對方的存在。忘了說,他們是一對雙胞胎。
他們的爸爸我給他取名叫塞吉,我還有另一個兒子,他的名字叫詹迪,這些名字都來自那面三色旗上的那些星星們的故事。」
「那面旗幟呢?那面三色旗去哪了?」
衛燃在故事的最後問道,順便也端起早已經放涼的意式濃縮咖啡一飲而盡。
「非常遺憾」
哈妮卡嘆息道,「在弗朗哥那個毒財統治西班牙的那些年,多明戈先生帶著我的父母逃離西班牙去了義大利。
遺憾的是,在抵達義大利之後不久,多明戈先生就病逝了,我的父母都是被剛剛我講到的故事裡,那位名叫克萊蒙的先生的父母照顧長大的。
後來我的父母長大並且建立家庭之後回到了這裡,但他們只在填埋的地下室里找到了這些東西。
至於那面旗幟其餘的遺物,我的父親也不知道多明戈先生把它們藏在了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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