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5章 咖啡和故事(2/2)
至於那面旗幟其餘的遺物,我的父親也不知道多明戈先生把它們藏在了什麼地方。」
說到這裡,哈妮卡指了指吧檯兩側靠牆的那些上鎖的玻璃展櫃,自豪的說道,「這些都是當年我的父母在地下室里找到的,其中一些甚至已經找到主人送了回去。」
「我能隨意看看嗎?」衛燃再次請求道。
「當然」哈妮卡也再次答應了下來。
和剛剛一直在旁邊聽翻譯的穗穗對視了一眼,後來立刻端著沒喝完的那杯卡布奇諾湊上來,陪著衛燃看著玻璃展櫃裡的東西。
這裡面有不少照片,其中有克萊蒙和阿曼尼出發之前,和哈妮卡一起舉著那面旗幟拍下的合影,有他們之前在西班牙的各個戰場上拍下的照片。
這些照片雖然尺寸都不算大,但卻拍的格外的清晰,他甚至找到了在那座坍塌的穀倉里,給被壓在下面的蘇聯醫生約瑟夫拍下的照片——那照片裡,甚至有舉著相機的虞彥霖的背影。
這些老照片裡,還有克萊蒙和阿曼尼在申城拍下的一些照片——他甚至看到了虞彥霖家破敗的祖宅,看到了克萊蒙和阿曼尼在這座破敗建築前拍下的合影。
他也看到了克萊蒙或者阿曼尼給黃佑澤的拍下的照片,同樣以那座破敗建築為背景。
繼續往後看,他還看到了他們三人的合影,看到了克萊蒙擔任咖啡師的照片,看到了阿曼尼彈奏鋼琴的照片。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
此時,在他面前的玻璃展櫃裡,放著的便是那個刷著厚厚一層三色油漆的銀皮錘紋罐子,那裡面是虞彥霖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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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好怎麼說了嗎?」穗穗見衛燃看著罐子裡的東西發呆,不由的問道。
「想好了」
衛燃說著,已經走回吧檯的邊上,重新在高腳凳上坐下來,「哈妮卡太太,謝謝您請我們喝的咖啡。」
「不用謝,只是一杯咖啡而已。」
哈妮卡太太溫和的說道,「該我謝謝你們願意傾聽他們的故事才是。」
「哈妮卡太太」
衛燃微笑著打開了自己的公文包,「能給我兩個玻璃杯和一壺開水嗎?我也想講講我帶來的故事。」
「是什麼樣的故事?」
剛剛擦拭乾淨那個古董咖啡壺的哈妮卡太太饒有興致的問道,與此同時,那個名叫阿曼尼的慵懶姑娘也送來了兩個漂亮的玻璃杯,而那個名叫克萊蒙的年輕小伙子,則送來了一壺開水。
在哈妮卡的注視下,衛燃從公文包里摸出一個並不算大的旅行茶葉罐打開,從裡面往杯子裡分別抖了一些他在申城買的茶葉,隨後端起那壺開水慢條斯理的給兩個杯子倒了多半滿。
將其中一杯茶推給了哈妮卡,衛燃這才從公文包里拿出了那本屬於克萊蒙和阿曼尼共同記憶的筆記本,輕輕放在了乾淨的桌面上。
緊接著,他又在哈妮卡以及那對雙胞胎震驚的注視下,從公文包的夾層里小心的取出了那面墜著28顆三角星的三色旗!
「這是那面旗幟!」哈妮卡第一個認了出來。
「沒錯,這是那面旗幟。」
衛燃微笑著站起身,格外正式的朝著對方伸出手,「哈妮卡太太,我是以郵差的名義送來另一個故事的,順便也想送虞彥霖同志回家,送他回去和家人一起度過一個華夏新年。」
「歡迎你,郵差同志。」
哈妮卡同樣站起身和衛燃的手握在一起,「你來的正是時候。」
「請先看看這份筆記吧」衛燃微笑著說道,「我還另外帶來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聞言,哈妮卡連忙掏出一副老花鏡戴上,小心的翻開了那本筆記——就像萬里之外的虞光復老爺子當初翻開塵封著虞彥霖鄉愁的筆記本一樣。
快速將這本厚實的筆記看了一遍,哈妮卡抬起頭看了眼衛燃,接著又錯愕的看了眼不遠處的展櫃,「所以那個封存起來的銀皮罐子裡裝的其實是那位華夏戰士的骨灰?」
「你不知道嗎?」衛燃好奇的問道。
「不,我當然不知道,我一直以為那裡面放的是咖啡豆呢,所以我從來都沒打開過。」
哈妮卡說話間已經走出了吧檯,順便摸出了一把鑰匙,「我的父親只和我說,那個銀皮罐子裡放著非常重要的東西,要我好好保存等著華夏人帶走他。」
說到這裡,哈妮卡已經打開了展櫃,小心的將那個銀皮罐子抱了出來,「我曾經問過我的父親來帶走他的會是誰,但他說他也不知道。
他只能肯定,有人帶走這個罐子的時候,華夏肯定已經沒有再打仗了,他甚至沒告訴過我該怎麼確定把這個罐子給誰。」
「但是.」
「但是我已經找到了答案」
哈妮卡說著,已經將抱出來的罐子遞給了衛燃,「如果這裡面是一位國際主義戰士的靈魂,那麼請帶他回家吧。」
「我不止要帶走他」
衛燃緊緊的抱住了虞彥霖的骨灰,「我還準備把克萊蒙同志送回來,或者邀請你們把他接回來。」
「你知道克萊蒙先生的下落?」哈妮卡驚訝的問道。
「他由阿曼尼太太安葬在虞彥霖的家族墓地里」衛燃說道。
「在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的父親和母親曾經帶著我去華夏的申城尋找過克萊蒙先生。」
哈妮卡嘆息道,「但是非常遺憾,我們沒有找到克萊蒙先生的安葬地址,更沒有找到那位虞彥霖的故鄉。
我沒想到,就在我已經對這件事不抱希望,就在我準備關了這家咖啡館的時候,你竟然送來了這麼大的驚喜。」
「剛剛您說什麼?」
衛燃意外的看著哈妮卡,「你打算關了這架咖啡館?為什麼?」
「因為根本不賺錢」
不遠處的吧檯里,同樣叫做克萊蒙的年輕咖啡師說道,「我們的咖啡豆品質非常好,但是願意來這裡喝咖啡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我們的咖啡太貴了」名叫阿曼尼的慵懶姑娘提醒道。
「不管是因為什麼」
克萊蒙攤攤手,「我和阿曼尼如果出去找份工作,收入至少能翻倍。」
「既然這樣,有興趣和我們去一趟華夏嗎?」
衛燃微笑著問道,「我帶你們去接回克萊蒙先生,並且想辦法把他和阿曼尼同志合葬在一起。
就當是停業前的冷靜期怎麼樣?我會承擔所有的差旅費的。」
「你說的是真的?」哈妮卡難以置信的問道。
「我們中途不會要在東南亞或者非洲中轉吧?」阿曼尼警惕的問道。
「當然不會」衛燃笑著說道,「直飛華夏,如果你們有簽證,我們現在就能出發。」
「請請等一等」
哈妮卡卻在這個時候說道,「請等一等,我要先把這個好消息通知我的媽媽。另外,如果我們去華夏的話,或許可以順便做另一件事。」
話音未落,哈妮卡已經摸出一台手機撥了出去,與此同時,名叫克萊蒙的小伙子也拉著不知道是他姐姐還是他妹妹的阿曼尼,用自以為衛燃聽不懂的西班牙語說道,「快看這個!我總算知道他是誰了!」
「是誰?」阿曼尼好奇的湊到了對方舉著的手機邊上。
「那個喜歡收集漂亮姑娘的歷史學者!」
克萊蒙興奮的說道,「據說連法國那個年輕的富翁都是他的情人!他是怎麼做到的?」
「到底還是沒逃的了.」
衛燃含糊不清的用母語含糊不清的嘀咕著。
「怎麼了?」穗穗好奇的問道。
「沒什麼」
衛燃哭笑不得的搖搖頭,他這個名義上不會西班牙語的,正經手無縛雞之力的歷史學者,卻是連解釋都沒辦法解釋。
「維克多先生」
恰在此時,米格爾的那位漂亮女翻譯也在米格爾貼著她的耳朵說了些什麼之後用俄語問道,「米格爾先生剛剛通過我偷聽了你們的談話。」
「這沒什麼」
衛燃歉意的說道,「抱歉,冷落了你們。」
「這同樣沒什麼」
那位漂亮的女翻譯說道,「如果這座咖啡館在經營方面遇到了困難,米格爾先生真誠的願意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比如說收購這裡。」
「米格爾先生想收購這裡?為什麼?」衛燃好奇的問道。
「我喜歡那個故事」
米格爾聽完了翻譯之後說道,「我覺得至少在西班牙,有必要保留關於他們的記憶,所以我真誠的願意幫忙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