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 褻瀆(1/2)
這個醒來就讓人變的憂心忡忡的早晨,眾人又一次圍坐在了急救車尾部的矮桌周圍,等著匆忙離開的艾德和漢瓦德把大家的早餐帶回來,也趁機拆開了各自剛剛從熱氣球那裡得到的包裹。
縫紉機和搖籃夫婦的的包裹看起來最大,這對夫妻一邊往外拿一邊做起了介紹。
「這是兔兒騎特產的咖啡,它可比香菸更加提神。」
縫紉機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一個大號玻璃罐頭瓶,「我拜託我媽媽提前幫我把咖啡豆磨成粉了,這能幫我們節省不少寶貴的時間。」
「這個送給你們的禮物」
搖籃說著,已經打開了一個布包,從裡面拿出了一串串不同大小的藍色玻璃吊墜分給了大家。
「這是什麼?」雪絨花接過屬於她的吊墜好奇的問道。
「這是兔兒騎的藍眼睛」
縫紉機解釋道,「是非常靈驗的護身符,如果它哪天碎了,那麼就是幫你承受了一次不幸。」
「但願它有用」
雪絨花說著,伸手從領口揪出了她的白金項鍊,將那枚也就五毛錢硬幣大小的藍色玻璃吊墜和那枚檔位軍戒指掛在了一起。
「它當然有用」
縫紉機篤定的說道,同時已經起身,拿起最大的一個藍眼睛吊墜走到車頭的位置,拉開駕駛室的車門,探身將其掛在了倒車鏡上。
「那些是相紙?」
衛燃指了指他們夫妻二人包裹盒子裡剩下的那些紙盒問道。
「對,拍立得的相紙。」
搖籃頗為自豪的解釋道,「自從加入MSF以來,每接生一個孩子我都會拍下一張照片,我快要接生第500個小天使了。」
「該看看我得到什麼禮物了」雪絨花說話間,已經撕開了屬於她的包裹盒子。
她的盒子裡只有兩個落在一起的鐵皮盒子,其中一個盒子,衛燃更是格外的眼熟,後世,縫紉機和搖籃的兒子亞沙爾,便是拿著那個鐵皮盒子找上自己的。
「這是莫扎特巧克力球!」
雪絨花說著,已經打開了大號的鐵皮盒子,慷慨的將其放在桌子中央,「都嘗嘗吧,這是我最喜歡糖果了。」
沒等眾人說些什麼,雪絨花又打開了第二個小號的鐵皮盒子,這個盒子裡放著的是一塊略顯融化的巧克力蛋糕。
在看到這塊蛋糕的瞬間,雪絨花卻毫無徵兆的掉下了眼淚。
「你怎麼了?」
搖籃見狀連忙挪過去,將這個身材瘦小的姑娘攬在了懷裡安慰著。
「沒事,我沒事。」
雪絨花又哭又笑的抽了抽鼻子,指著那塊幾乎把鐵皮盒子填滿,略顯融化的蛋糕說道,「那是薩赫蛋糕,你們知道茜茜公主嗎?那也是她最喜歡的吃的蛋糕。我每年過生日,媽媽都會給我買一塊這種蛋糕。」
一邊說著,雪絨花又從盒子裡揪出了幾根已經融化在一起變得像辣條一樣的細長蠟燭。
在看到這些蠟燭的時候,這個年輕的姑娘忍不住又是一撇嘴可憐巴巴的哭了出來。
看著手忙腳亂安慰雪絨花的搖籃和縫紉機,以及抱住了雪絨花的脖子喊媽媽的小翻譯拉瑪,乃至從後面抱住她輕聲哼唱著阿拉伯民謠的小姑娘達拉爾。
衛燃默默的看著他們,他看得出來,雪絨花,不,克拉拉,克拉拉·霍勒,她在家裡毫無疑問是被當作小公主來「嬌生慣養」的。
或許正因如此,她可以自由的追求自己的夢想和內心的堅持,可以在覺得委屈的時候嚎啕大哭。
但看看那兩個年紀加在一起才和她一樣大的姑娘吧!
她們在本該同樣被當成小公主的年紀,卻在經歷著永無盡頭的戰火炙烤。以至於讓她們在如此小的年紀,就已經過早堅強的學會了忍住眼淚,去安慰遠比自己更加成熟的人。
鼓起胸膛做了個深呼吸排解掉心頭的酸澀,衛燃起身走進帳篷轉了一圈作為遮掩,將金屬本子裡的那台尼康相機取了出來。
重新坐在原來的位置,衛燃舉起已經調整好的相機,用取景框套住了哭的越來越傷心的雪絨花,以及周圍安慰她的姑娘們,輕輕的按下了快門。
「啊?」
雪絨花抬頭呆滯的看著衛燃,顯然沒想到他這個時候會拿出一台相機給她拍一張照片。
「看你」
衛燃故意插科打諢的說道,「都被你的爸爸媽媽送來的蛋糕感動的哭了,我當然要拍下來,到時候你可以把照片寄給你的爸爸媽媽。」
「我」
「今天晚上,我們可以給你重新過個生日。」
衛燃說著又指了指雪絨花的包裹盒子裡鼓鼓囊囊的那些舊報紙,「另外,那裡面似乎還有些東西。」
聞言,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力的雪絨花下意識的看向了那個包裹箱子,撕開層層包裹的報紙,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帶有LV花紋兒的化妝包。
也沒避著眾人,甚至都忘了擦掉洶湧而出的淚水在塗抹了黑色污漬的臉蛋上衝出的「河床」,雪絨花已經打開了這個小包,隨後便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化妝品和一張合影,以及一封信。
「這是我的爸爸媽媽和祖父」
雪絨花指著合影里的人一一介紹給大家,接著卻忍不住又一次流下了眼淚,「我想他們了。」
縫紉機和搖籃對視了一眼,接著又看向再次舉起相機按下快門的衛燃。
遲疑片刻,搖籃嘆了口氣,開口說道,「雪絨花,不,克拉拉,你回家吧,帶著拉瑪,帶著艾德,帶著漢瓦德和達拉爾離開籬笆嫩吧。」
「不,我不走。」雪絨花和11歲的拉瑪近乎異口同聲的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我們不會離開這裡」小翻譯拉瑪想都不想的說道,「在奪回我們的土地之前,我們哪也不去。」
「你們會死在這裡」
縫紉機嚴肅的說道,他此時已經把11歲的拉瑪當做了成年人。
「我知道」拉瑪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我早就知道,我們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你們真的想做些什麼,其實更應該離開。」
搖籃認真的勸慰道,「你們該用現在的時間去學習很多東西,如果你們未來成為醫生,你們回到這裡就能救更多的人。
如果你們成為有影響力的政治家,就能救比醫生更多的人。
哪怕你們接受了正規的訓練成為真正合格的軍人,也能殺死更多的敵人。」
「我們也想,但是那些猶汰人不會給我們這麼多時間的。」拉瑪無比清醒的給出了一個無比殘酷的回答。
「我會留下來幫你們的」雪絨花抹掉眼淚,抱住拉瑪做出了她的承諾。
恰在此時,艾德和漢瓦德也從外面走進來,他們帶回來了眾人的早餐。
「趁著早餐開始之前,看看我的郵包里都有都什麼好東西吧。」衛燃適時的轉移了話題,順便打開了他面前的包裹。
可惜,相比前面兩個包裹,他這包裹里的東西就簡單多了,一條萬寶路香菸,本屬於金屬本子的隨身酒壺,一台松下牌的RF-2200型收音機,僅此而已。
「等下吃完飯,我們不如拍個合影吧。」
衛燃一邊說著一邊撕開香菸,將其中一大半慷慨的分給了縫紉機和他的妻子搖籃,「正好我有新的膠捲了,而且晚上我們可以肆無忌憚的聽廣播了,只要我們有足夠的電池。」
「確實該拍一張!」
搖籃最先響應了衛燃的提議,「無論接下來我們繼續留在這裡還是趁早離開,都該拍些照片的。
還有,我們早就該有一台不用啟動車子就能使用的收音機了!我們可以把它放在手術室里!」
「說的沒錯!」縫紉機也反應過來,「我們吃快一點,然後多拍幾張。」
在這夫妻二人的提議下,剛剛匆忙看完家信的雪絨花也跟著點了點頭,收起了手裡那封信。
匆匆吃過了簡單的早餐,衛燃立刻招呼著艾德和漢瓦德將車庫的大門打開,將厚實的帘子也掀開,讓早晨明媚的陽光照進了車庫裡,接著又招呼著大家把臉上的污漬洗乾淨,順便也讓雪絨花洗掉了臉上的淚痕。
指揮著大人和孩子們在車頭的位置站成前後兩排,衛燃將相機架在一個200升的空油桶上找好角度,隨後按下自拍撥杆,快步跑過去站在了雪絨花的身旁。
第一張合影拍完,他又立刻招呼著四個小幫手在車頭前站好,給他們拍了張合影。
「該你們了」
衛燃招呼著縫紉機和搖籃站在了車頭的正前方,找好角度給他們也拍了張照片。
如此輕而易舉的完成了回歸任務,衛燃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搖籃便開口提議道,「獸醫,讓我給你和雪絨花也拍一張合影吧。」
「我的榮幸,美麗的女士。」衛燃一語雙關的誇讚了將要與自己合影的人,以及將要幫他們拍攝合影的人。
任由搖籃安排著自己和雪絨花站在車頭的位置,又任由對方朝著他們按下快門。
算是超額完成了回歸任務之一,衛燃拿上那台收音機和隨身酒壺,又拿上幾包香菸,等姑娘們重新給臉上塗抹了黑色的污漬,又鎖上了車庫的鐵門,一行大人孩子這才結伴走向了他們負責的那間手術室。
幾乎就在衛燃打開那台不知道誰寄給自己的收音機,並且調整到了一個法語新聞頻道的時候,守在門口的達拉爾也推開了手術室的木門,緊跟著,艾德和漢瓦德便各自推進來一名傷員。
「又是地雷」
雪絨花僅僅只看了一眼便做出了準確的判斷,一邊忙著做術前準備一邊抱怨道,「那些混蛋到底在貝魯特周圍埋下了多少地雷?」
「我聽說已經清理了很多了」
接過這個話題的卻是11的小翻譯拉瑪,「自從停火之後,這兩天送過來的絕大多數傷員都是排雷的工兵。」
「該讓那些布雷的人去排雷才公平」隔壁的搖籃一邊給同樣受到地雷傷害的傷員紮上麻醉針一邊氣憤的說道。
「如果戰爭也講公平就不用打仗了」
衛燃說話間已經戴上了橡膠手套,拿起昨晚蒸煮消毒過的手術器械說道。
「我們只是醫生」縫紉機開口說道,只不過他那語氣里,卻多了些憤懣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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