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2章 重新出現的熱氣球(1/2)
事故現場,灰頭土臉的衛燃等雪絨花先爬出去之後,拿起那支和自己來自同一個時代的鈦合金手槍,很是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將其收回了金屬本子。
顫抖著掏出煙盒點燃一顆香菸用力嘬了幾口,衛燃顫抖著撿起了那枚子彈殼揣進兜里,拎起沉甸甸的千斤頂,舉著手電筒爬出了這個他此時根本不想離開了狹小空間。
他不知道爬出去之後該怎麼面對縫紉機和搖籃的責問,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達拉爾和漢瓦德,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拉瑪。
可最終,他還是爬出了那個狹小的三角洞口,任由刺目的陽光灑在臉上,讓他不由的眯起了眼睛。
沒等他反應過來,在洞口等待的拉瑪已經朝他伸出了手。
下意識的伸手和對方帶著擦傷的小手握在一起,衛燃在某種意義上被對方給拽出了洞口。
「拉瑪」
「不怪你,我和哥哥都不怪你。」
拉瑪抱了抱半跪在狹小洞口旁的衛燃,又用力在他滿是灰塵的臉上親了一下,「謝謝你結束了我哥哥艾德的痛苦,安拉會保佑他的,安拉也會保佑你的。」
「我」
「我要去工作了,你們救回來的那個男孩還活著,縫紉機先生和搖籃太太正在給他做手術。」
拉瑪一邊匯報著好消息一邊指了指帳篷,接著又轉身看向衛燃,「還有,媽媽讓你去駕駛室,她說想和你喝一杯。」
「我」
「真的不怪你,我們都沒有怪你,好了,我要去工作了。」
眼角明明還有淚水沒擦乾淨的拉瑪說著,再次踮著腳抱了抱衛燃,隨後幫他摘下借給他的鋼盔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在衛燃的目送下,拉瑪一手扶著鋼盔,一手扶著脖子上掛著的那台拍立得跑進了瀰漫著血腥味的帳篷里。
幾乎前後腳,曾經去找衛燃他們尋求幫助的那個老人也走過來,將衛燃攙扶起來,用力抱了抱他,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深吸一口氣,衛燃收拾心情,邁步走向了車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此時,雪絨花就坐在駕駛位,在她身前的方向盤上,便繫著那條穿著婚戒和手榴彈拉環的阿拉伯方巾,在正副駕駛位中間的發動機罩上,還迭放著艾德的衣服。
「昨晚說好一起喝一杯的」
雪絨花說著,探身從頭頂的置物網袋裡拿出了兩個高腳杯,隨後又從身上那件皮夾克的內兜里取出了衛燃當作生日禮物送她的酒壺。
「你剛剛輸過血,最好還是別喝酒了。」
衛燃的好心提醒並沒有讓雪絨花停下手裡的動作,很快,酒壺裡本就不多的金糜子酒也被她均勻的倒進了兩個高腳杯里。
「就一杯」
雪絨花說著,將其中一個酒杯遞給了衛燃,「在這個沒有明天的地方,我們似乎不用太在意身體健康。」
無聲的嘆了口氣,衛燃接過酒杯和對方輕輕碰了碰。
「艾德早就預料到這種事了」
雪絨花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他不是第一次鑽進廢墟里救出傷員了,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死在這裡,每個孩子,包括拉瑪,每個孩子都清楚的知道這件事。
我想說,這不是他們的宿命,這只是他們的選擇。」
「我」
「你肯定有很多秘密吧」
雪絨花看著窗外近乎篤定的說道,「我能看出來的,你因為殺死了艾德痛苦,但你不止是因為這件事才想要自殺的吧?」
「我」
「能給我一支煙嗎?」
雪絨花三兩口喝光了杯子裡的酒,一邊將酒杯用報紙包好放回原來的位置一邊問道,「我想試試香菸的味道,說不定什麼時候我也會死在這裡了,所以我想試試。」
無力的張了張嘴,衛燃同樣一口喝掉了高腳杯里的糜子酒,隨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支分給了對方。
「咳咳!」
不出意外的,雪絨花僅僅只是吸了一口便被嗆得連連咳嗽,隨後便只是學著衛燃的樣子,用手指夾著煙放在方向盤上,卻是再也不肯抽一口了。
「想說說你的秘密嗎?」雪絨花摩挲著方向盤上綁著方巾問道,「我會幫你保密的,說不定我明天就死了呢。」
「你想知道什麼?」衛燃用力嘬了一口煙,側過臉朝著打開從的車窗吐出一團煙霧問道。
「比如你的真實身份怎麼樣?」
雪絨花看著衛燃刻意躲避的側臉問道,「無論獸醫還是東風先生,甚至你自我介紹時用的『維克多』這個名字,都不是你的真實身份吧?」
見衛燃不說話,雪絨花吹了吹指間夾著的香菸,等上面的菸灰飄落之後繼續問道,「至少說說你是哪國人叫什麼名字怎麼樣?你是招核人嗎?還是」
「華夏,我來自華夏。」
衛燃扭過頭看著對方,「我的華夏名字叫衛燃。」
「衛燃?」
雪絨花一遍遍的重複著衛燃的名字,隨後像是下意識的問道,「你參加過很多次戰爭吧?」
「我」
衛燃嘆了口氣,用力嘬了一口煙,將煙屁股彈飛之後,伸手輕輕拿走了對方指間的香菸,「我第一次參加戰爭的時候還像你一樣不會吸菸。」
「然後呢?」雪絨花將腿蜷縮到座椅上,用雙手抱著問道。
「沒什麼,沒有然後了。」
衛燃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下,猛嘬了一大口香菸,轉移了話題問道,「那條圍巾」
「是艾德和拉瑪的爸爸媽媽留下的」
雪絨花解釋道,「他們的爸爸為了保護他們,用手榴彈和想傷害他們的人同歸於盡了,那對婚戒,還有他爸爸丟下的手榴彈拉環,還有這條阿拉伯圍巾,是他們的爸爸媽媽留給他們的僅有的遺物。」
張了張嘴,衛燃正要說些什麼,卻聽車尾的帳篷里傳來了縫紉機的喊聲,「獸醫,我不想打擾你們,但是如果你沒問題了就和雪絨花趕緊過來幫忙,這個孩子的兩條腿都需要手術!」
駕駛室里,衛燃和雪絨花對視了一眼,動作一致的推開了車門,快步跑向了車尾的手術室。
「你真的沒事了?」雪絨花一邊幫著衛燃更換手術服一邊最後問道。
「我沒事了」衛燃點點頭,「我不會讓艾德白白死掉的」。
聞言,雪絨花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在幫他穿上手術服之前,突然摘下自己的口罩,踮著腳送上了一記讓衛燃措手不及的熱吻。
「原來接吻是這種感覺」
雪絨花一邊嘀咕著一邊重新戴上了口罩,「記得你的承諾,別讓艾德白白死掉。」
「好好」
衛燃戴上口罩的同時,也下意識的舔了舔剛剛被撞到的牙齒。
沒時間分辨這突如其來的吻算獎勵還是算激勵又或者安慰,穿戴好的衛燃也和雪絨花一起站在了手術台的邊上,負責那個救出來的小伙子的另一條腿。
他的這條腿上,仍舊穿著好幾根鋼筋,那些和手指頭一樣粗細的鋼筋穿過皮膚的位置只要稍稍一動,就會有洶湧的鮮血流出來。
萬幸,此時這個小伙子的身邊,正有一個看著二三十歲的男人正在為他輸血。
這個男人的身後,還有另外幾個人似乎在排隊等著為他輸血。而負責這件事的,則是達拉爾和根本沒時間悲傷的拉瑪。
和臉色以及脖頸似乎仍舊一片緋紅的雪絨花對視了一眼,衛燃探手接過了對方遞來的手術刀。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裡,輸血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衛燃和對面的縫紉機,也從這個小伙子的雙腿上取出了一根又一個的鋼筋,並且細緻的縫合好了千瘡百孔的傷口和皮膚。
這期間,廢墟的挖掘一直都沒有停下,時不時的,雪絨花和搖籃也不得不被抽調出去重新開一個手術台救治那些重傷員。
終於,隨著最後一個傷口縫合,那名雙腿多處骨折和穿刺傷的小男孩被送下了手術台,由拉瑪組織的擔架隊送去了醫院。
又接連救治了好幾個積壓下來的傷員,他們也終於得到了片刻的喘息,車頭的小型發電機,也終於暫時停止了工作。
但這裡的挖掘救援工作仍舊沒有停下來,他們索性也就沒有撤回醫院,繼續現在這裡等著傷員。
「艾德他」
「我們都知道了」
剛剛脫掉手術服的縫紉機輕輕拍了拍衛燃的肩膀,「拉瑪已經和我說過了,獸醫,這裡沒有人會怪你的。」
「我」衛燃深吸一口氣,「謝謝」。
「先生,該我們謝謝你才對。」
拉瑪再次慷慨的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擁抱,但衛燃卻分明察覺到,有止不住的眼淚從這個小天使的臉頰流淌到了的自己的臉頰上,這個孩子明明才應該是最傷心,最需要安慰的那一個。
恰在此時,轟隆隆的噪音由遠及近,衛燃也下意識的繃緊了神經,那是履帶碾壓路面時特有的動靜!
難道是坦克?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了噪音傳來的方向,剛剛還刻意躲著衛燃的雪絨花此時也下意識的牽著拉瑪躲到了衛燃的身後。
就在衛燃猶豫著要不要指揮大家暫時躲起來的時候,他們來時方向的十字路口,一輛敞篷拖拉機樣式的黃色推土機也轟隆隆的轉向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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