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2章 天下太平(1/2)
仍舊殘存著侵略和反侵略戰爭痕跡的殘破長城上,衛燃努力將相機舉的更加平穩一些,艱難的用取景窗套住了那對沒有喜悅只有悲傷的新人。
然而,還沒等他按下快門,不遠處的台階卻走上來一個金髮女人。
她穿著棕色的厚實風衣,胸口掛著一台依康塔照相機和一台超級依康塔,肩頭還挎著一個帆布包。
不止於此,在她的懷裡,還有個長相可愛,混血樣貌的小丫頭,這小丫頭的手裡,更是拿著一張董維新的照片。
「艾米?」衛燃錯愕的看著對方,很是反應了一下這才將其認出來。
「衛燃同志」
艾米的語氣中並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她甚至格外的平靜,「真好,你們的戰爭結束了,你還活著。」
說著,她扭頭看向了並排站著的趙守憲和王以沫,近乎篤定的說道,「你們就是趙守憲和王以沫吧?我是董艾米,董維新的妻子。
如果你們把維新當做大哥,那我就是你們的嫂子,如果你們把他當作叔叔,那我就是你們的嬸嬸。」
「嬸嬸嬸」
趙守憲和王以沫反應過來,恭恭敬敬的打了聲招呼,同時也下意識的看向身後,「董董小叔叔呢?他.」
「他死了,早就死了。」
艾米,不,董艾米苦澀的笑了笑,「1947年的10月他就死了,他當時潛伏在長春,他他暴露了。在被抓前,他給我發了一封電報,讓我」
用力做了個深呼吸,董艾米摟緊了懷裡的孩子,「讓我在戰爭結束之後,來喜峰口參加婚禮,送上賀禮,替他喝一大碗喜酒。」
說著,董艾米將手伸進挎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帶著濃厚包漿,而且拴著一把魚兒刀的酒葫蘆遞給了不知所措的趙守憲,「祝你們新婚快樂」。
只是說完這句祝福,董艾米卻已經淚流滿面,即便如此,她還是說道,「請請給我一大碗喜酒喝吧。」
「以沫,酒。」趙守憲接過酒葫蘆,近乎顫抖著說道。
王以沫反應過來,連忙跑到不遠處,倒了滿滿兩大碗酒端了過來。
「本來,我們也邀請了衛燃同志喝我們的喜酒的。」
董艾米說完,卻是根本不等衛燃說些什麼,便已經將粗瓷碗湊到了嘴邊,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半,倒了一半,然後又接過第二個酒碗,同樣喝了一半,倒了一半。
「你你接下來去哪?」衛燃問道。
「我準備回去了,這裡已經沒有我要等的人,也沒有需要我去赴的約定了。」
董艾米說道,「我已經退役了,準備回華沙了,我的爸爸也在戰爭中陣亡了,我失去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不過還好,維新給我留下了她。」
說著,董艾米自豪的展示著懷裡那個不哭不鬧的小丫頭,「她的名字叫伊倫卡,我給她取的漢語名字叫董常春。以後等她再大一些,我會教她漢語,也會和她講她父親的事情,還有你們的事情。如果她願意,她或許會來華夏看看。」
「是個好名字」
衛燃壓下心頭的酸澀讚美著,他早已經被金屬本子教會了希臘語,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伊倫卡這個名字其實就來自希臘語的「和平」。
只是,如今和平來了,那些爭取和平的人卻走了。
「等常春妹妹來了華夏,我們會好好招待她的。」趙守憲連忙說道。
「等她自己來了,我們把她當親妹妹招待。」王以沫不斷的擦著眼淚做出了補充。
今天本是他們兩個大喜的日子,但卻是他們兩個最傷心的日子。
「會有那一天的,讓我給你們拍一張結婚照吧。」
董艾米提議道,「然後我就準備回去了,以後我或許會在華沙開一家照相館,也歡迎你們隨時去華沙玩。」
「一起拍吧,我也正準備給他們拍一張呢。」衛燃說著,扭頭看向了趙守憲和王以沫。
「拍,是要拍一張。」趙守憲最先應了下來。
「開心點兒」
董艾米勸解道,「你們愛的人活了下來,這是值得開心的事情。
這也是我準備以攝影師的身份拍下的第一張照片,我準備掛在我即將開業的照相館裡的,所以你們要開心點兒。」
「謝謝,謝謝你們。」
趙守憲用力擦了擦眼眶,又和身旁的王以沫動作一致的整理軍帽,整理風紀扣,整理腰帶和衣角,隨後並排站在了一起,露出了國慶之日該有的燦爛笑容。
「咔嚓」
衛燃和單手舉著相機的董艾米朝著趙守憲二人按下了快門,拍下了他們的笑臉,拍下了他們身後殘破但是依舊蜿蜒的長城,也拍下了他們胸口的大紅花,拍下了他們臉頰止不住滑下來的淚痕。
「讓我也給你們母女拍一張吧」衛燃看著董艾米提議道。
「那就拍一張吧」
董艾米並沒有拒絕,只是仔細的整理了她的女兒董常春的衣領,隨後將當初董維新抵押給她的老相機暫時掛在了這個小傢伙的脖子上,隨後又抽出手帕,仔細的擦了擦淚痕,接著又摸出一支唇膏補了補唇彩。
等她們準備就緒,衛燃艱難的舉起了相機,同樣以蜿蜒的長城和殘破的碉樓為背景,朝著這對母女按了一下快門。
「守憲,你們也過去吧。」
衛燃招呼了一聲,等趙守憲和王以沫分別站在了董艾米的左右,他也再次朝著他們按了一下快門。
「咔嚓」
異常清脆的快門聲中,衛燃在撲面而來的白光中格外疲憊的吁了口氣。
然而,隨著白光消退,他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回到他熟悉的那個現實世界,反而來到了一座藏於山間的古舊中式建築門口。
抬頭看向門楣處,那裡還掛著一個破舊的匾額,其上藍底金字兒寫著「無量觀」。低下頭,自己的腳邊邊放著行李箱。
無量觀?那個道士軍官?傅問爻?
衛燃心頭一動,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一個看著約莫20歲上下,穿著軍裝,肩頭還挎著個包的小伙子從他的身旁走到了門口,輕輕拍了拍敞開的大門。
片刻之後,一個看著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小道士走了出來。
「道長同志,您好。」這名小戰士乾脆利落的敬了個禮。
「您也好,解放軍同志。」這小道士甩動拂塵回了個宗教禮儀,隨後這倆同齡人還握了握手。
「道長同志,我想向您打聽個人。」
這名小戰士問道,「您知道一個叫傅問爻的道長嗎?您知道他的師父是誰嗎?」
「傅傅.傅問爻?」
這小道士很是反應了一下,接著他卻赤紅了眼睛,「他他回來了?我師叔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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