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2章 天下太平(2/2)
這小道士很是反應了一下,接著他卻赤紅了眼睛,「他他回來了?我師叔回來了?」
「他」
這小戰士搖搖頭,「他回不來了,他犧牲了,1937年,他就已經犧牲在冷口了,我我是來報喪的。」
「唉」
這小戰士嘆了口氣,「進來吧,我師叔已經和其他的師伯下山十幾年了,我師父早就猜到他回不來了。」
「道長,我能也進去嗎?」
衛燃拎著行李箱走上來問道,「我也認識傅問爻,是是他的屬下。」
「你是我師叔的屬下?」這小道士瞪圓的眼睛裡又下意識的燃起了希望。
「抱歉,他.他確實犧牲了。」衛燃歉意回答讓這小道士眼中的希望又在眨眼間熄滅了。
「請和我一起來吧」
這小道士說著轉過身,帶著衛燃和那名小戰士走進大門,走到了一座偏殿裡。
片刻之後,一個拄著拐杖,看著約莫五六十歲的道士走了進來,「我師弟他回來了?他」
那名小戰士敬了個禮,「我送傅問爻同志回來了,抱歉,他他犧牲了,1937年,在冷口。」
「唉!」
這位道長嘆了口氣,扭頭看向那名年輕的小道士,「去燒水泡茶吧」。
「是」
這小道士躬身應了,轉身走出這間偏殿,並且從外面幫忙關上了木門。
「我其實是受人所託」
那名小戰士歉意的說道,「抱歉,我.我從來沒見過傅問爻同志。」
「你沒見過他?」
衛燃看了一眼這名小戰士,「你你從哪知道他的?」
「金陵」
這名小戰士在說出這個地名的時候,幾乎和衛燃同時打了個哆嗦。
「你你.你是從.從金陵活活下來的?」衛燃騰的一下站起來,抓住對方的手腕難以置信的問道。
「是」
這名小戰士在嘴裡蹦出這個字的時候,卻已經赤紅了眼睛,「我叫徐知秋,我」
「徐知夏和你是什麼關係?」
衛燃直勾勾的看著對方,他甚至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
「是我親姐姐」
和衛燃對視的徐知秋顯然知道他想問什麼,「1938年1月,金陵金陵大圖沙。徐家.徐家只有我活了下來。」
「他們.」
「我姐夫我姐夫郭修齊,把我和我姐姐藏在地窖里,他殺了.殺了9個鬼子,彈盡,戰戰死了。」
用力做了個深呼吸,徐知秋繼續說道,「我姐姐我姐姐不願受辱,被鬼子發現的時候,用手榴彈自.自殺了。
我姐夫去殺鬼子前囑咐我說,如果
如果活下來,等戰爭結束之後,讓我去冷口尋傅問爻的屍體。
火化之後火化之後送來無量觀,對不起,我.我來晚了。」
說著,早已泣不成聲的徐知秋抹了抹眼淚,打開他的挎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骨灰罈子遞給了那位道長,「我我姐夫沒來得及和我說傅問爻的事情。
只說讓我去哪找傅問爻的屍骨,火化了送來這裡。」
「當年,我師弟問爻和我另外五位師弟五位師兄,還有兩位小師叔一起下山去打鬼子了。」
那位道長嘆息道,「我天生腿有殘疾,去了也是累贅,這才留下來看守山門照顧師傅,只是只是唉!」
「傅問爻在冷口的時候指揮大家戰鬥,身先士卒,殺了不少鬼子。」
衛燃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他的行李箱翻找著,最終找出了一個布口袋打開,「他負傷之後,冷口淪陷,他不願拖累大家,自殺了,這是這是他當年留下來的一些遺物。」
「嘩啦啦」
伴隨著清晰的碰撞聲,一顆顆帶著包漿的嘎拉哈和一個小沙包砸在了桌子上,那位腿有殘疾的老道士卻也已經老淚縱橫,從懷裡同樣摸出了一顆嘎拉哈放在了桌子上。
「我們師兄弟12個,都是師父撿來的沒人要的窮苦孩子,從小在這山里長大,從小就由兩位小師叔照顧著。」
這位道士說著,已經熟練的拋起一顆嘎拉哈,又從桌子上快速挑中兩顆嘎拉哈抓在手心,並且接住了拋起來的那一顆。
「這14顆嘎拉哈,我們師兄弟每人都有一顆。師叔們不比我們大多少,他們也各自有一顆。
那時候,我們只要聚在一起,無論是誰和誰,都會掏出自己的那顆嘎拉哈湊在一起,只要師父不發現,就能在這無量觀的各個犄角旮旯玩上整整半天。」
一次次拋起嘎拉哈的道士自言自語般的回憶道,「臨出發前,師叔說,大家都拿好了這嘎拉哈,誰要是回不來了,就把嘎拉哈帶回來,說我看見這些嘎拉哈的時候,他們就回來了。」
「嘩啦」
這位年過半百的道士終於沒有接住拋起來的嘎拉哈,就像他沒能忍住他的眼淚,沒能忍住看向門外的道觀,「九一八之後不到一個月,他們就出發去打鬼子了。這一晃,小二十年了,卻不想.終究是等到了。」
說著,他顫顫巍巍的拿起了那枚小沙包,「我問爻師弟在卜卦上頗有天賦,他在出發前就給大家算了一卦,這一卦的解語就藏在這沙包里了,他說要等回來再看,還點名讓我來拆開。」
說著,這位哭的像個孩子一般的道士已經用力撕開了沙包,讓裡面的黑豆和紅豆撒了滿滿一桌子,也露出了一個僅僅只有指節大小的竹管。
拿起挑燈芯用的火針從這根竹管里捅出一張蠟封的紙條,他將其小心翼翼的展開,淡黃色的紙條上,卻只用紅色的硃砂寫著幾行龍飛鳳舞放浪不羈的毛筆字:
拆此錦囊時,雖手足盡斷。然日寇已敗,華夏終將破舊立新,重回寰宇之巔。
師兄切勿神傷,當痛飲三大碗。賀,
戰火盡熄,百姓樂業,天下太平!
這大概是倒數第三個故事了,也是這本書動筆之初設計的正數第三個故事。
賀:戰火盡熄,百姓樂業,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