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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4章 他的思念回家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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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照片裡的人一番介紹,夏漱石繼續說道,「他那倆閨女嫁給一戶姓何的街坊家的倆兒子。

兩家以前住窯洞的時候是上下院,現在改平房了也是挨著。

兩家關係好的跟你和女王各自姥姥家一樣,連中間院牆都拆了。

照片裡這倆大姨就是李衛河的倆閨女。」

見衛燃不說話,夏漱石繼續解釋道,「李衛河的仨兒子也都當過兵,和你帶我去過的自貢李家差不多。

到了他們這一輩兒,三家都是獨子,如今老大家的已經結婚有孩子了,這老太太懷裡抱著的就是。」

「開枝散葉了」衛燃嘆息道。

「可不,這一大家子人現在還住在窯洞裡的除了高紅燕老太太和她兒子李衛河夫婦,她的三個孫輩也會輪流去照顧他們。」

夏漱石重新灌了一口茶說道,「08年的時候,他們村兒的村民大多就已經搬到村民居民點的平房裡了。

但這位老太太說什麼也不搬,我聽說當地做了不少工作都沒用,那老太太后來都要拿放羊的鞭子旋人了。

後來這老太太的孫子輩一起出錢重新翻修了窯洞,還把窯洞到村子之間的路給簡單修了修,這事兒才算結束。」

「這身子骨也太硬朗了吧?」

在旁聽的穗穗驚嘆道,「這都趕上尼古拉老爺子了」。

「可不」

衛燃終於將這張翻拍的照片還給了對方,「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7點半起飛的航班,飛南泥灣,張揚在那邊接咱們。」

夏漱石說道,「你們的機票都已經買好了,那位劉哥買的,但是付錢的是禽獸兒,另外,你們吃晚飯了沒?」

「就等你了,走吧,先吃飯,今晚上你倆就住這兒,明天一起走。」衛燃招呼道。

「你這小洋樓兒住著,難不成還打算讓我們倆住酒店去啊?」

夏漱石可不知道和衛燃客氣,拉著眉開眼笑的秦綺便往樓上的餐廳走。

這天的晚餐自然要比中午照相館開業的時候提供的「宴席」豐盛了許多。

當然,中午吃剩下的燒餅等物也沒糟踐,根本不把夏漱石當外人的衛燃將這些剩飯剩菜也端了上來,順便還拎出來一瓶好酒,給包括陸欣妲在內的每個人都勻了一小杯。

「衛大學者,你手裡到底攥著什麼呢?」

忙了溜溜一下午的夏漱石端著酒杯好奇的問道,「你就給我看看唄?」

「喝酒,喝酒。」

衛燃卻是根本不接這個話茬,端起酒杯招呼著姑娘們碰杯。

心知自己接下來根本問不出什麼,夏漱石索性也放棄了追問的打算,端著酒杯和眾人一起碰杯之後,根本不用衛燃招呼,便自己走到酒櫃邊,打開柜子選了一瓶最貴的白酒拿了回來。

有這麼個帶頭的榜樣,這頓晚餐大家自然是沒少喝也沒少嘮,但卻默契的避開了有關那位高紅燕以及那倆水壺的一切事情。

直到酒足飯飽,眾人借著酒意早早的便回了房間洗漱上床,為明天的行程養精蓄銳。

「你說,那位高紅燕老奶奶一直不肯搬走,是不是在等她男人?」

臨睡前,醉醺醺的穗穗趴在衛燃的懷裡小聲問道。

「應該.應該是吧」衛燃嘆息道,那個大家都猜得到的答案,或許便是唯一的答案。

「幸好咱們國家不用打仗」醉醺醺的穗穗慶幸的嘆息著。

「怎麼這麼說?」衛燃饒有興致的問道,他難得想聽聽穗穗的酒後真言。

「我再不知道你」

根本睜不開眼的穗穗摟緊了衛燃嘟囔著,「真要是打起來,你肯定得把你這些年偷偷養的那些危險分子.」

沒等把話說完,在喝酒這件事情上根本毫無天賦可言的穗穗便心安理得的進入了一個讓她無比安心的夢境。

第二天一早,從各個房間響起的鬧鐘叫醒了早睡的眾人。

在一陣雞飛狗跳中,大家拿著或多或少的行李,搭乘著已經在門口等待的依維柯風馳電掣的趕到了機場。

從津門到南泥灣的飛行僅僅只需要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而已,從機場趕到收信地址,也僅僅只需要40分鐘。

但這加在一起最多也就兩個半小時的旅途,對於那些沒能回來的人,對於那些一直等著的人,卻是漫長的70年。

可人生.有的人的人生也許都不夠一個七十年,又有的人,卻用人生中漫長的70年在等一封信。

「張揚,你昨天和那家人說了吧?」進村的路上,衛燃再一次問道。

「說了」

因為車技過於優秀,只能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張揚連忙答道,「我先找的這個村的村支書,然後找到了那位老太太的大孫子,按照你和我說的路數簡單的和他說了。

後來他們一家開了個內部會議,最終決定和老太太說,也免得她一直苦等著了,今天一大早,他們一家就已經在等著了。」

「那就行」

衛燃稍稍鬆了口氣,畢竟那老太太快百歲的人了,大喜大悲都是個很危險的負擔。

「你說,他們也會有這樣的定情信物嗎?」坐在衛燃身邊的穗穗說著,從領口裡揪出了蓮花造型的吊墜。

那是春彩和虞彥霖的定情信物,遺憾的是,那次衛燃這個時光郵差出現的太晚了。

「也許會吧」

衛燃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他下意識的,又一次的想要逃避。

穗穗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將吊墜重新塞回領口,伸手握住了衛燃的手。

回過神來,衛燃笑了笑,同樣握住了穗穗的手,在這件事情上,他永遠都不可能比周圍的任何人更加淡然,卻也永遠不如當事人更加的煎熬。

可無論內心如何準備以及是否做好了準備,這輛由夏漱石駕駛的依維柯卻已經開進了村子。

「那邊!左手邊那幾口窯洞就是了,就在左前方。」坐在副駕駛的張揚抬手指著車窗外說道。

下意識的看向窗外,離著老遠,衛燃便看到,有不少人正站在三口窯洞前的庭院上翹首以盼的等著。

隨著距離的拉近,衛燃清楚的看到,在這群人的最前面,有個小老太太穿著一套50式的老軍裝,她正努力站直著身體,翹首以盼的等著。

她甚至在注意到衛燃等人乘坐的這輛車正朝著她開過來的時候,一把推開了身邊一個年輕人的攙扶,認真的整理著頭頂上戴著的解放帽,以及那倆烏黑但卻稀疏的雙麻花辮。

她顯然是染過頭的,甚至特意編了她年輕時時興的雙麻花辮來等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她的牛皮腰帶上,還別著一把幾乎讓衛燃屏住了呼吸的嗩吶。

只是

時光啊,她早就已經不年輕了,也沒有足夠的力氣吹響已經顫抖著舉到嘴巴的那支嗩吶了。

終於,當車子開始減速的時候,她不舍的將手裡的嗩吶遞給了身旁一個看著比她稍稍年輕些的老人。

這老人穿著一套65式軍裝,即便離著仍有一段距離,即便隔著茶色的車窗,衛燃仍舊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王誠的些許影子。

也正因如此,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老人便是王誠的兒子,李衛河。

終於,當車子停下來的時候,當車門開啟的時候,這片黃土坡上,還是成功的又一次吹響了那一曲好聽的東方紅。

王誠,他的思念,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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