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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6章 名字叫做瑪麗亞索洛維約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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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6章 名字叫做瑪麗亞·索洛維約娃

當白光消退,周圍的一切又一次變成了農場的模樣,但衛燃便意識到,這裡並非克拉拉夢境中的農場。

環顧四周,他最先看到的,是身後路邊那輛來自金屬本子裡的威利斯吉普。

此時,這輛吉普車上仍舊架著航空相機,副駕駛的位置,還放著同樣來自金屬本子裡的攝影箱子。

環顧四周,他很快便看到了熟悉的場景,那是一片圍欄,圍欄里正有不少奶牛在悠閒的吃草。

他甚至還看到,在圍欄里的牧場中間,一棵不知名的樹下,似乎正有兩個人在野餐。

稍作思索,他邁步坐進吉普車的駕駛室,啟動車子沿著圍欄往前開了百十米的距離,隨後沿著一條礦渣土路開進牧場,徑直開往了遠處正在野餐的二人。

隨著距離的拉近,他已經逐漸看清,正在朝著他觀望的二人是曾經那座島上的物資供應主管亞瑟,以及曾經的咖啡姑娘克萊爾。

尤其特別的是,在克萊爾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嬰兒。

「維克多,真的是你?!」亞瑟驚喜的歡呼道。

「是我」衛燃踩下剎車,「好久.好久不見。」

「確實是好久不見」

亞瑟熱情的和衛燃來了一個男人間的擁抱,「這一年的時間你去哪了?」

「我我去了華夏」衛燃說著看向了克萊爾。

「好久不見,維克多。」

克萊爾一臉幸福的說道,「我和亞瑟結婚了,而且有了屬於我們的孩子。」

「他叫什麼?」衛燃看著對方懷裡的孩子問道。

「塞繆爾」

亞瑟美滋滋的介紹道,「他的名字叫塞繆爾·科恩,是個男孩兒,和去年那個小男孩兒是同一天生日。」

「8月6號?」

「沒錯,8月6號!1946年的8月6號。」

克萊爾笑著補充道,「而且也是早晨的八點15分,波士頓時間的早晨八點15分。」

「真是個巧合」

「是啊,真是個巧合。」克萊爾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難免有些落寞。

「你的哥哥他」

「他沒回來」

克萊爾下意識的抱緊了懷裡的孩子,看著遠處的那棟木頭房子說道,「他回不來了,他死了,死在.」

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克萊爾強撐著堅強和平靜說道,「死在了去年的8月6號,8點15分,大概,大概是吧,他現在是失蹤狀態。」

「他」

「他是戰俘,大概是吧。」

克萊爾嘆了口氣,「我不確定,我只是聽到傳聞他被送去了那裡的戰俘營,甚至這條傳聞都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聞言,衛燃嘆了口氣,歷史不會記錄這些小人物的生死,失蹤,一直被列為失蹤,或許便是這些人唯一可能活著的希望。

「不管怎麼說,戰爭終於還是結束了。」

克萊爾低頭逗弄著懷裡的小嬰兒,「不過我可不覺得是這個小傢伙的功勞,那是我哥哥和更多同他一樣陣亡或者失蹤在戰爭里的人的功勞。」

「是啊.是他們的功勞。」衛燃怔怔的附和著。

「即便如此,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贊同讓那個小傢伙降生的。」克萊爾突兀的說道。

「為什麼?」

衛燃下意識的問出了不久前才被問過的問題,「因為.因為仇恨嗎?」

「不然呢?」

克萊爾反問道,「我的哥哥因為那些混蛋失蹤了,難道指望我原諒他們嗎?

我的孩子又沒有被釘在十字架上,我為什麼要那麼大度?」

「這句話太地獄了」

正在給衛燃倒咖啡的亞瑟哭笑不得的提醒道。

「是個無懈可擊的理由」衛燃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你還記得我哥哥的朋友當初拜託你送給我的禮物嗎?要求我轉交給我的哥哥的那份禮物。」克萊爾換了個話題。

「當然記得」衛燃點點頭。

「它現在由我的媽媽保存著」

克萊爾指了指遠處的那座木頭房子,「那份小禮物成了我的媽媽最珍視的東西,她每天都在盼望著我的哥哥回來之後,把那份禮物轉交給他。」

聞言,衛燃嘆了口氣,他此時此刻根本不知道說些什麼。

戰爭於這個吃夠了戰爭紅利的國家來說確實已經結束了,但戰爭帶給這些普通人的傷痛卻仍舊持續著。

這傷痛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逐漸被消弭,只是愈發的不能被提及,否則便是撕心裂肺的痛——直到這些親歷者一個個的消失,才會漸漸的被徹底遺忘。

「就在塞繆爾出生的第二天」

亞瑟說道,「我們收到了一封信,裡面是伊諾拉·蓋伊號機組成員的簽名照。

維克多,你知道是誰寄給我們的嗎?坦白說,我們一直懷疑是你寄來的。」

「不,不是我。」

衛燃回過神來,笑著說道,「我也不知道是誰寄給你們的,不過我猜,那個人或許是塞繆爾的朋友。」

「也許是吧」

克萊爾嘆息道,「我的哥哥曾經也寄回來過那樣一張合影的,當時我的媽媽總是很自豪的和周圍的鄰居說,她的兒子是個轟炸機駕駛員。」

說到這裡,克萊爾不由的再次看向了遠處的那棟木頭房子,「自從戰爭結束之後,她再也沒有那樣說過了。」

「她才是最傷心的」

衛燃用力做了個深呼吸,「讓我給你們拍一張合影吧。」

「好啊」克萊爾想都不想的答應了下來。

「我去把你的媽媽推出來。」亞瑟說著,已經快步走向了遠處的那座木屋。

「戰爭剛剛結束,我和亞瑟就結婚了。」

克萊爾看著亞瑟的背影說道,「他也在那場戰爭中失去了家人,他的父親是在珍珠港失蹤的,也是失蹤,那位先生是個醫生。」

「所以他也心懷仇恨嗎?」衛燃同樣看著亞瑟的背影問道。

「並沒有」

克萊爾搖搖頭,「也許沒有吧,無論如何,戰爭總算是結束了。」

「是啊.」

衛燃跟著無意識的重複著,「無論如何,戰爭總算是結束了。」

「你看起來很疲憊?」

「前所未有的疲憊,我想回家了。」

衛燃說著,已經起身走到了他的吉普車邊上,打開副駕駛放著的攝影箱子,從裡面拿出了那台柯達金獎相機開始了調試。

與此同時,亞瑟也用輪椅推著一個老人走了過來。

這個老太太的懷裡抱著個棒球手套,手套里是個被鋁皮封口的牛奶瓶子,那兩枚插頭和染血的卡片,以及那張合影便全都裝在這個牛奶瓶子裡。

「就在這裡拍吧」

亞瑟將老人推到野餐墊的旁邊提議道。

「那就在這裡拍吧」

衛燃說著,拿著相機往遠處走了幾步,用取景框套住了那個面無表情的老人,套住了她身後相擁的克萊爾和亞瑟,也套住了他們懷裡那個正在朝著鏡頭兒露出笑臉兒的小男孩兒。

「咔嚓!」

清脆的快門聲中,如釋重負的衛燃等來了撲面而來的白光。

等他放下相機的時候,周圍依舊是一片牧場——克拉拉的牧場。

「恭喜你」坐在咖啡桌邊的克拉拉說道。

「恭喜?」

「不該恭喜嗎?」克拉拉反問道。

「隨便吧」衛燃說著,坐在了她的對面。

「想問點什麼?」克拉拉問道。

「我真的什麼都沒有改變嗎?」衛燃沉默了片刻後問道,「我是說,對於歷史來說。」

「抱歉,什麼都沒有。」

克拉拉搖搖頭,「沒有人可以改變歷史,哪怕只是額外挪動一朵羽毛都不可能。」

「所以我經歷的一切算什麼?」衛燃下意識的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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