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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0章 抗日為先,守國為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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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馮伙頭離開,低矮的茅草屋裡也重新陷入了安靜,連翻身都格外艱難的衛燃也根本看不到趙守憲是否還在身後的堂屋裡忙碌著。

他此時唯一清楚的感受,就只有身上實打實的傷痛和虛弱。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歷次進入一個個歷史片段受的傷都在這個時候,一起連本帶息的冒了出來。

在昏昏沉沉間,他再次進入了那個似乎站在長城上,舉著一隻胳膊數屍體的古怪夢境。

直到他聽到耳邊隱隱約約的有人在喊自己,直到他感受有人似乎扶起了自己。

緩緩睜開眼睛,衛燃隨著模糊的視力逐漸恢復清晰也終於看到,扶起自己的,竟然是當年被他救下來的王炳初。

而在自己的面前,盤著一條腿坐在炕沿上,手裡還拿著個粗瓷碗以及瓷勺子的,則是趙守憲。

「衛大哥,你終於醒了。」

王炳初見到衛燃看向自己,他的臉上也立刻露出了鬆懈的表情。

「衛老叔,喝口湯吧,雞湯,補一補身子。」

趙守憲說著,已經將一勺濃白的肉湯送到了嘴邊。

你小子就忽悠我吧

衛燃此時根本沒有力氣拒絕,自然是只能照單全收咽進肚子裡,好在,他也不在乎到底是什麼肉湯,就算是割下來二兩鬼子的肉熬湯他都無所謂。

被這倆人將一碗湯灌進了肚子裡,衛燃的身上也有了些力氣。

「他還活著嗎?」衛燃嘶啞著嗓子問道。

「活著,活著呢!」趙守憲連忙說道,「老叔,以沫她」

「我我不清楚」

衛燃艱難的朝著董維新揚了揚下巴,「問他.他清楚。」

這話說完,他明顯感覺到攙扶著自己的王炳初身體哆嗦了一下,顯然,他害怕聽到任何的壞消息。

「你呢?」

衛燃有氣無力的問道,「炳初.你怎麼在這兒?」

「當年」

王炳初嘆了口氣,卻是略過了不少的細節,「我快死的時候被撿回去了,送去了二十九軍的醫院,後來就成了抬擔架的,再後來二十軍扎在這南口,我也就留在了這兒,想著興許能找見你們.唉!」

「你你怎麼不回家看看.」衛燃有氣無力的問道。

「我大哥也沒在喜峰口了」

王炳初嘆息道,「我我是個逃兵,張將軍又背著賣國賊的罵名,我哪敢回去,回去.回去被戳脊梁骨嗎」

「唉」

衛燃無聲又無力的嘆了口氣,這間略顯悶熱的茅草屋裡也愈發的安靜了。

「馮伙頭呢?」衛燃開口問出了新的問題。

「他去拾柴禾了」王炳初解釋道,「我是剛剛打了只野雞,趕緊提前送回來了。」

「還真是雞肉啊.」衛燃笑了笑,換了個問題問道,「我睡了幾天了?」

「這是第三天傍黑了」

趙守憲憂心忡忡的說道,「他一直都沒醒呢,再這麼下去,怕是」

「我聽說,你和守憲分開,和郭光棍兒一起去守南苑了?」王炳初問道,「你們.你們」

「南苑沒守住」

衛燃看著董維新喃喃自語般的說道,「郭光棍兒受了重傷,我們先是逃去了固安,之後他被送去了.」

「咳咳.」

衛燃還沒將他自己知道的部分和盤托出,董維新卻因為趙守憲送到嘴裡的那半小勺肉湯咳嗽了一聲。

或許也多虧了這聲咳嗽,董維新終於醒了過來。

「這閻王殿.怎麼還.特碼不如我爹的.聚義廳寬敞.」

董維新迷迷瞪瞪的一聲嫌棄卻讓衛燃臉上莫名的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你還活著呢」

趙守憲放下碗和湯匙,捉住董維新的手腕一邊號脈一邊問道,「這位老叔,你能告訴我以沫現在怎麼了嗎?她的槍怎.」

「你是趙守憲?」

剛剛還半清醒狀態的董維新像是立刻找回了三魂七魄一般,吐字格外清晰的問道,他甚至一把死死的攥住了趙守憲的手腕。

「是是我,老叔,以沫她」

趙守憲極力壓下心頭的慌亂和不安,而王炳初,則顫抖的從煙笸籮里拿起菸袋,哆嗦著手壓上了一鍋菸葉。

「她還好」

董維新說完這句話,也像是又被抽走了三魂七魄一般,有氣無力的用嘶啞的嗓音說道,「宛平.城破他們跟著跟著霍先生.南逃到了固安.高粱杆兒傷情加重。」

這話說完,別說趙守憲和王炳初,就連衛燃都跟著繃緊了一根弦兒。

「幸好.」

董維新斷斷續續的繼續說道,「霍先生的女學生,她姥爺姓任是.是當地有名的郎中,救活了高大哥。」

再次停頓片刻,董維新繼續說道,「郭大哥也.也被那位郎中救了。

他們準備結伴,隨霍先生.去五台山。」

董維新說到這裡,極力扭頭看向了他和衛燃中間的那支花口擼子,「以沫讓我轉告你無論無論是否找到二叔。

抗日為先,守國為重。待驅除日寇若生則同衾.若亡則同穴。」

「好,好,我應她。」

正在號脈的趙守憲用另一隻手抹了抹眼角,用力做了個深呼吸之後念叨著,「抗日為先,守國為重。」

「你還是個孩子呢」

衛燃嘆了口氣,艱難的扭頭看向王炳初,「這婚事你怎麼說?」

「我給我那侄女準備10顆鬼子的人頭做嫁妝」王炳初認真的給出了承諾。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衛燃說完,卻只覺得眼前一黑便再次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清醒的時候,紙糊的窗子外面已經天光大亮。

倒是董維新,已經坐在窗沿的邊上,一邊吧嗒著一顆手卷的蛤蟆煙,一邊怔怔的看著外面的院子。

「你沒事了?」

衛燃問完才發現,自己身體的負面狀況似乎也減輕了一些——至少說話有底氣了,而且似乎

想到這裡,衛燃試了試,果不其然,自己已經可以掙扎著坐起來了,只是那骨折的腿仍舊使不上力氣,而且那夾板打的也過於板正了。

「這都幾天了,還能一直在鬼門關轉悠嘛。」

董維新在窗台上的一個破碗裡掐滅了快要燒到手指頭的煙屁股,憂心忡忡的說道,「今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守憲那孩子把以沫的擼子拿走了。」

衛燃聞言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卻又聽對方說道,「咱倆的盒子炮和九龍帶昨晚上也被馮伙頭和王炳初大哥借走了。」

「借走了?」衛燃下意識的看向周圍,可這炕席上哪還有武器。

「王大哥說,他要去給他侄女以沫置辦嫁妝。」

董維新頗有些懊悔的說道,「馮伙頭說,他得去給守憲那孩子置辦聘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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