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0章 抗日為先,守國為重。(2/2)
董維新頗有些懊悔的說道,「馮伙頭說,他得去給守憲那孩子置辦聘禮了。」
「唉」
衛燃搖搖頭,也一點點的挪到了窗沿邊上,從滿是破洞的窗欞上撕下來一塊窗戶紙,又從煙笸籮里捏起一撮菸葉,慢悠悠的卷了一顆煙,點燃之後輕輕嘬了一口。
「那位霍先生」
董維新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他是個共產黨」。
「你怎麼知.」
話說到一半,衛燃重新問道,「怎麼說起這個?」
「這回過來找守憲其實就是他提議的」
董維新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他的眼睛卻格外的明亮,「他希望我能帶守憲和馮伙頭還有王炳初大哥一起去五台山,去那裡打鬼子!」
原來是這樣.
衛燃總算知道,為什麼這次自己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倒是董維新這個「外人」成了傳聲筒了。
「就為了邀他們來去五台山打鬼子,所以特意跑過來?」衛燃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
「是以沫擔心守憲的安危,非要來這裡找他。」
董維新無奈的搖搖頭,「那擰丫頭勸都勸不住,她說要去就算了,高大哥和郭大哥也跟著添亂。
最後沒辦法,正好我那些同學老師一起湊了些武器打算送這邊來,這不才有咱倆跑這一趟嘛。」
「可眼下」
「是啊」
董維新愈發的懊悔了些,「當初我以為我活不成了,想著別白來一趟,嘴一禿嚕倒是先把以沫這丫頭求我幫忙帶的話給先說出來了。」
「和那沒關係」
衛燃咂摸了一口辛辣的旱菸,「王炳初連家都不敢回,他也覺得自己當了逃兵呢。」
「也?」
「可不是」
衛燃嘆息道,「當初在宛平城,沒能活下來的溫老嘎,還有受了傷的高粱杆兒,還有郭光棍兒,他們都覺得自己做了逃兵,覺得做了賣國賊呢。」
「衛大哥也這麼想嗎?」
董維新怔怔的問道,「咱們沒能守住南苑,咱們也是逃兵,是賣.」
「我不這麼想」
衛燃沒給對方把話說完的機會,「他們也好,你也好,我也好,咱們都不是逃兵,都不是賣國賊。」
「可」
「咱們不是還在殺嗎?」
衛燃靠著被褥垛說道,「只要咱們一直在殺鬼子,咱們就不是。」
「不是就好.」
董維新很是鬆了口氣,「不是就好,不然等我死了,可咋和我爹,和聚義廳的叔.」
眼見這個年輕的學生兵說道一半便止住,衛燃不由的問道,「他們.」
「唉!死了,除了我和送我來念學堂的王炮頭,其餘的都死了。」
董維新攥緊了拳頭,「鬼子帶著二鬼子和漢奸為了我爹落草的山頭兒,逼著他們當漢奸。
我爹小時候跟著我爺爺連白毛子都打跑了不知道多少,哪能受這個辱?
我聽王炮頭的來信說,那片山頭子被鬼子給放火燒了,一個.一個都沒能跑出來。」
一時間,衛燃張張嘴,卻是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王炮頭說他不回來找我,準備去參加抗聯了。
讓我等有腕子力氣了,四時八節殺個鬼子再打壺酒,隨便找個地方拜拜他就行了。」
董維新念叨著,「這都一年多了,許是許是已經沒了吧。」
「抗聯沒死,抗聯還活著呢。」
衛燃卻在這個時候說道,「他們還在和鬼子打呢,你說的那位王炮頭,肯定也還在和鬼子打呢。」
「你怎麼知.」
董維新的話都沒說完,滿是破洞的窗欞外面,馮伙頭已經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他此時腰間扎著一條九龍帶,九龍帶和身體之間,還別著兩支德國造的盒子炮,甚至他的手裡,都還拿著一串什麼。
「吱呀」
這低矮茅草屋的木門被推開,馮伙頭也彎腰鑽進來,隨後將一串染著血的物件丟到了炕沿上,中氣十足的問道,「王老弟還沒回來呢?」
「沒呢」
董維新回應的同時,也和衛燃一起看向了對方丟到炕沿上的那串東西。
那是一串用麻繩穿著的耳朵,右邊的耳朵,人,不,鬼子的耳朵。
「幫我轉告王老弟」
馮伙頭說著,拿起水瓢從牆角的大水缸里舀起一瓢水灌了一氣兒,隨後將水瓢往缸蓋上一丟,一邊往外走一邊高聲說道,「我兒守憲的聘禮湊齊了!」
「他怎麼成了他的兒子了?」董維新茫然的問道。
「是啊.」
衛燃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背影,帶著笑意呢喃著,「他怎麼成了他的兒子了.」
「也不知道守憲這傻小子去哪了」
董維新憂心忡忡的念叨也讓衛燃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他可千萬千萬的別出什麼事兒,不然我可唉!」
「不會的,不會出事兒的。」衛燃壓下心頭的擔憂安撫道。
「這狗日的鬼子,得殺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兒啊。」
董維新一邊咒罵著,一邊挪到炕沿邊上,將那一串兒聘禮拿起來,又一瘸一拐地挪到了炕頭兒,艱難的將其掛在了灶台邊的牆上。
「這是第幾天了?」衛燃突兀的換了個話題。
「什麼第幾天了?」董維新問道。
「這是咱們來這裡的第幾天了?」衛燃重新問道。
「咱們是立秋那天來了,今兒個」
董維新掐著手指頭算了算,「今兒應該是處暑了,可不,整半個月了。」
「原來都半個月了」
衛燃不由的晃了晃神,如果他們已經來了半個月了,那豈不是說
這場南口守衛戰已經到了最艱難的時候?
接下來還能打幾天?三天還是四天?
他們他們能活下來嗎?
新書廢墟探險家求票,求收藏,求推薦,求投資,祝大家國慶假期加倍,節後工資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