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萬物可用（2/2）

「他們不會聽誰的。」真桐只好馬上應道，變聲器把微露緊張的聲音變得嘶沙：「幾位客人，咱們一起把這些人打跑吧，先爭取點運貨時間。」

「你這就過分了哈，我們就是不想打太多才跟你們談。」洛娜沒好氣道。

顧禾也不想再打了，但大杯杯還嵌在異種屍體裡沒拿回來，他提醒道：「大杯杯！」

「你叫我？」洛娜斜了他一眼，顧禾急道：「保溫杯，它還沒回來。」

「各位，在下願意跟其他來人交談……」那邊的鹿七說道，「不一定要生死相搏。」

「朋友，不行的。」爛茶渣聞言就說，「沒有別的意思，這裡比拳區都要野蠻。」

「不行的。」老爺車也道。

稀巴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各種汽車鳴笛聲，不由用自己的母語急罵了聲：「席巴！」

與此同時，那些叫囂聲響越來越近，已能見到遠處的垃圾被撞得飛揚。

洛娜還真是操了，向老爺車喊道：「別等了，現在就拉著異種屍體走，邊打邊走！」

她怎麼就感覺這個老爺車不太靈光，不像在爛泥塘打滾生存多年的老狐狸。

還想在這裡打，越打越多人，打不完的，只能跑。

「是該跑！」老爺車頓時說道，「怎麼去拉上貨，你們有什麼快捷的好辦法嗎？」

「可能還真有。」洛娜把這隊巨輪車輛都叫了過來，它們車後都有早已準備好的鐵索鎖鏈，當下顧禾用觸手拉住這些鐵索飛去扣住那邊的巨怪屍體扣了個緊。

哐嘭，哐嘭，哐嘭。

一排的巨輪卡車與皮卡車都開足最大馬力，拉著貨物，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回去。

龐大的復活種屍體頓時被拉動起來，拖粘著了各種的垃圾緩緩地衝上坡地。

車隊在拼盡著力氣，只要成功把它拉上坡了，路就會變得好走很多。

洛娜、顧禾和潘多拉，都往那輛重裝越野車走回去，重新坐上車。

剛剛打完一隻復活種，對於他們也是消耗不少，潘多拉已經用完噩運信息了。

而且離開這片空地，就會到處垃圾成堆，視線很是受限，並不利於觸手的發揮。

嗚隆！洛娜啟動越野車，準備負責斷後，之前他們是從北面來的，那邊方向最平靜，但從南面爛泥塘腹地方向，一輛輛垃圾戰車的魅影開始出現。

隨著刺耳的悶響，房子般巨大的復活種終於被一眾巨輪卡車拉扯了上來。

有的卡車因為拉得過猛，連輪胎都幾乎飛掉。

「走了，開始加強車子！」老爺車突然一聲大呼，與其他六個拾荒人在車上都揮動雙手，似在呼喚著周圍的事物，車鳴加大。

拾荒人職業系，J級程序：萬物可用

突然之間，周圍這片垃圾海，仿佛有很多東西都在閃閃發亮。

這些巨輪卡車與皮卡車就拖著異種屍體，往前方的垃圾堆衝撞而去。

哐哐哐，那些破銅爛鐵，各種又爛又零碎的組件，都像磁鐵相吸般自動地飛到車輛身上，迅速地形成一種新的組裝。

當這些車子衝出垃圾堆的時候，已經變得更大型，更有力量。

它們不挑路走，不斷地衝撞垃圾堆，每一下衝撞都是在增強自身，萬物可用。

顧禾在這後面的越野車內看著，真是看呆了，拾荒人也夠厲害的……

開創這樣一個職業系的人，無愧一個奇人的名頭。

「走走走！」洛娜也開始踩下油門，不是跟上去車隊，而是在這後方遊走。

突然，垃圾飛舞之中，一輛滿是鏽跡的破爛戰車從旁邊垃圾堆衝破而出，沒有擋風玻璃的車架子被多重改裝，有多個尖刀機械臂。

車子裡幾個渾身塗漆與紋身的垃圾佬，一通怪叫，開著車子直接衝撞而來。

顧禾連忙釋放出觸手從車窗竄出，把那輛戰車撥走，但是，砰嘭！

一聲碰撞的重響還是暴起，一下猛烈的顛簸。

從另一個方向，又有另外一輛幾乎一模一樣的戰車衝撞出來，越野車來不及轉向，車側被撞中，鋼鐵與鋼鐵的摩擦發出嘰嘎悶響，火花四濺。

「小心啊！」顧禾幾乎尖叫，那戰車徑直就是往副駕來撞的，好在沒撞中。

好在越野車夠大，底盤夠穩，才沒有翻轉過去。

但後排車側的車窗玻璃被撞爆，車門也陷了一片，座位上的潘多拉幾乎被撞著。

「都別系安全帶！」洛娜猛打方向盤竄了開去，四處垃圾飛騰，塑膠袋粘住車身。

嘭，嘭，嘭！

這片污髒的海洋不斷竄出像是鯊魚般的破戰車，也有巨輪卡車，都在追逐著他們。

不一會兒，已是險象環生，顧禾的觸手也要打不過來了。

「這樣下去不行啊。」洛娜有點煩躁，「就這個鳥樣，再來幾下，車子就得報廢。要麼人跑得掉，車子沒了，要麼人都跑不掉，一起沒了。」

她看了看副駕上的顧禾，「準備把這車子搞了，就現在吧。」

顧禾一怔，潘多拉聽不明白，他卻是聽懂洛娜什麼意思，激活越野車寶！

但聖水不夠了啊，只剩下45%了，激活是存在失敗可能的……

而且不能45%全部用掉，不然他拿什麼去打架。

「趕緊，有多少試多少，沒時間囉嗦了。」洛娜大聲催促道，感覺這輛車子已經在一搖一晃的了。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激活成功變成奇物又會是什麼樣子，但現在就像手上有一張彩票刮獎券，不刮開看看怎麼會甘心。

萬一刮開中獎了，這輛越野車是會反重力飛起來的飛車呢？

「媽的！」顧禾眼見又一輛垃圾車要撞來了，心下一橫，洛娜，搞壞了別怪我啊！

他腦海里念頭點動，聖杯程序中級功能，激活奇物。

他人就坐在車內，左手伸去搭著方向盤，右手按著車門把，血肉觸手竄出裹著了這些位置，一下子劃出35%聖水能量洶湧而去，只留10%作為戰鬥備用。

35%，理論上有三分之一的成功機會，機率不算低了。

驟然間，潘多拉有點疑惑地看到，車內的燈飾全部失靈地閃起亮光。

「車子之前壞了，他給修一修哈！」洛娜給潘多拉說道，「他會修車，沒想到吧。」

顧禾似是聽到有轟隆爆聲，是聖水在沸騰爆發。

這輛越野車對於洛娜的意義，他很清楚，而且不知不覺之間，對於他也有著一些意義，越野車寶，來吧！

黑色的車漆流過彩光，前照大燈閃起各種光亮，車喇叭失控地亂響亂鳴。

之前早已被按停了的車載音響嗞嗞幾聲，突然播放起了搖滾歌曲，卻是多首歌曲雜亂無章地糅合在一起，成了些古怪粗重的聲響：

「哐哐，滴滴，轟轟，咔咔，嘭嘭！」

【奇物之資：青銅】

【聖水消耗：35%】

【激活成功】

呼隆！整輛越野車一下猛然的顛簸，但這次就像是它自己跳了一跳。

「哈哈……」洛娜心頭一喜，雙手沒有動，然而方向盤在自己瘋狂轉動起來。

她不需要聽到顧禾激動地一聲「成了！」都知道成了，這是自動駕駛功能？高科技沒跑了，是不是跟劍寶可以媲美？

「這？」潘多拉能察覺和感受到車子變得很不一樣。

車載音響正在把音量調大，調到了最大，播放著亂七八糟的失靈聲音：

「現在給你們報導天氣，今天會有暴雨，小心淹死……不要叫我講笑話，你們他媽就是笑話……路況良好，路況良好，就幾起車禍死了幾個人而已……」

洛娜望向顧禾，顧禾望向她，有意識的奇物！

只是在他們的心頭，高興都還沒過，怎麼就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砰嘭，越野車猛然自己撞向從旁邊竄出來的一輛垃圾戰車，「會開車嗎傻逼！」

當一輛車發了路怒症，差不多就是這樣。

「洛娜，這完全就是你會說的話啊！」顧禾叫道，「是你的責任。」

「所以大杯杯說的果然是你的心裡話吧。」洛娜哈的嗤笑了。

嘭轟！即使她已經在打方向盤，越野車與垃圾戰車還是撞了個正著，自動駕駛。

車內三人都感到猛烈的震盪，心臟都像被拋了一下。

那輛垃圾戰車被撞翻在垃圾堆中，而越野車自己的前擋板也撞得在飛甩起來。

「撞得還更猛了。」顧禾急道，這下子不是完蛋得更快嗎？

「我就不該指望在一個垃圾池裡能搞出來什麼好東西！」洛娜控制不住這輛車子。

他們眼見越野車發了瘋似的，又沖向一輛比它體形要龐大得多的巨輪卡車，好像是在自殺式襲擊，那卡車的一隻巨輪就能把它輾碎吧。

「老爺車，老爺車！」顧禾著急地向那邊朝著北面跑的車隊大喊，「給我們的車子也加點料，它是個奇物，它喜歡衝撞，儘管來！」

與此同時，真桐聽到後面的呼喊而愣了愣，本以為幾位強人不需要他們的幫忙。

奇物車？反正她是沒見過，回頭望去，只見那輛越野車真在胡沖亂撞。

「給他們加上。」老爺車嘶沙的聲音響起，然而連她自己的氣力也不太夠了。

「老爺車，我們沒力了。」幾個拾荒人紛紛說，「再給他們加，這一路撐不回去。」

但是不給他們加，別管什麼道不道義的了，車隊就不可能甩得掉那些追兵。

「各位，其實，我的程序能鼓動你們的意志，也就是……更有勁兒。」

這時候，眼鏡教化家鹿七認真地說，「只需要你們願意聽進去我的話語。」

「……那行動吧。」老爺車沉聲地做了決定，「如果你有功勞，回去讓你養豬。」

一聽到可以養豬，鹿七臉龐的神情都變得不同。

雖然身上衣衫破舊，卻正適合他這一介書生，他目視周圍，鏗鏘有力地念了起來：「夫君子所過者化，所存者神，上下與天地同流，豈曰小補之哉！」

突然，一眾垃圾佬都可以看到，從這個教化家頭上有信息幻影湧現，如同光柱。

那是由一片片墨水顏色的文字與代碼編織而成的光柱，紛飛地傳向他們。

教化家職業系，過化派，Q級程序：過化存神

【君子通於聖人，聖人如天，過此世能化之，存在此國，其化如神，故言與天地同流也。】

這些光字湧向眾人的心頭，他們不懂，字都認不全，甚至一個都不認得。

但是這一個月來，鹿七在營地盡心盡力，他們其實看得到……他教了大伙兒很多玩意，他教怎麼修好棚屋，教孩子們文字，幫大家取正名。

他們輕蔑、不屑、嘲笑、驅逐……但其實，都看得到。

而此時，這些記憶與情感都在人格中閃閃發光。

聖人如天，其化如神。

真桐目眶有點發熱，一聲高呼再次集結眾人之力，「給那幫朋友加了！」

一眾拾荒人，年輕的男女們，這些名叫爛壺、破耳機、電飯煲等破名的爛泥佬。

他們真聽不明白鹿七說的什麼，就聽懂「小補」二字，可這明明是大補啊！

拾荒人職業系，J級程序：萬物可用

這一次，所有拾荒人的力量都集中於後面的那輛越野車。

顧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看到周圍很多垃圾都在閃光，像每一個塑膠袋都裝滿了寶物，永遠不知道下一個塑膠袋是什麼喜悅。

越野車轟然出現一股引力，哐哐哐哐哐，一連串的聲響紛炸。

無數的鋼鐵垃圾與零件吸附到了越野車身上，在車頭位置形成一個巨大多刺的鐵叉，在車側、車後都有了多重充滿稜角的裝甲，猙獰無比。

「我操！」洛娜頓時微瞪眼眸，不包括旁邊的牛車，這是她開過最帥的一輛車！

「抓緊了，會有一下劇烈的衝撞。」她抓著自動在轉的方向盤。

顧禾連忙抓緊車門把，潘多拉都要按緊金屬鏤空面罩，隨時準備要跳車。

變成巨獸般的越野車一往無前地沖向敵人那輛領隊的巨輪卡車，距離越來越近，他們能看到車上那幾個爛泥佬驚愕的眼神。

垃圾飛舞之間，衝撞的越野車轟隆地響著喇叭：

「為什麼不遵守交通規則，嘭嘭，撞死你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