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我會守住雜誌社的一切(2/2)
李家的家風是,人不到齊,絕不動筷子,以往這個時候大家都會討論一些話題,譬如李父詢問餘弦的學業、餘弦主動向李父「請教」一些養生類的小知識。
今天餐桌的氣氛較為沉悶一些,李父與李綰姿明顯有心事,情緒低沉。
餘弦思量一瞬,猜測大概是工作上遇到了一些問題,試探問:「爸,是雜誌社那邊出了什麼問題呢?」
養育養育,李家夫婦對餘弦有養育之恩視若己出,餘弦一聲爸媽叫的心安理得,不矯情。
李父剛想否認,他不是一個習慣把工作中的壓力帶到家庭中的男人,隨後抬頭看了眼餘弦和李綰姿。
大姐目前在雜誌社實習,餘弦已經高中畢業,8月末就滿18周歲,未來勢必要接手雜誌社,瞞著沒有意義。
「雜誌社最近的狀況,已經算的上是岌岌可危了。」
李父說出這句話後,瞬間蒼老了幾分,當一個男人無力承擔自認可以承擔的責任時,大抵都會如此。
餘弦凝神傾聽,李父有輕微的大男子主義傾向,不到實在撐不住的時候,絕不會說這種話。
李父摘下金絲眼鏡,一邊擦拭著,一邊娓娓講述雜誌社的近況:「網際網路媒體飛速發展,紙質媒體受到衝擊成為夕陽產業。
首當其衝的就是報紙,雜誌的情況稍好一些,但也不算高枕無憂。
我們雜誌社本來就只是一家郡級雜誌社,各類文刊只能在洛城內發行,主推的周刊《晴媛》,最巔峰時也只有13萬份的周銷量。
受網際網路媒體的衝擊,去年每期的平均銷量,已經降低到了7萬份,堪堪能夠維持住收支平衡。
從去年二月份開始,雜誌社才算是真正進入到一個災難時期。
雜誌的主力作品,吳秀清老師的《洛城初雪》宣布完結,吳老師說要休息一段時間,並不打算立即創作新的作品。
雜誌社提前約好稿子的兩位老師,又突然被《兗州文刊》挖走,受此衝擊《晴媛》的周銷量持續降低。
之後每每約到新的作品,也都會被其餘媒體挖走。
到上周為止,《晴媛》的期銷量降到了3萬份不到,我們已經賠錢做了一年多的雜誌。
目前雜誌社是負債經營,已經很難維持下去,如果到年底都沒有轉機,就只能宣布破產,或者以極低價出售雜誌社。」
居然如此危急?
餘弦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報社、雜誌社的利潤並不高,它最大的作用,是讓相關從業者獲得一個相對體面的社會地位,花邊雜誌和狗仔除外。
一家家族性雜誌社不會有太多的流動資金,如此能否達到盈利線就很重要。
廠出膠片、校對膠片、印刷、裝訂,這些成本是相對固定的,並且銷量越低,平攤到每一份雜誌上的成本也就越高。
假使《晴媛》雜誌每月的成本是30萬,銷量穩定到7萬左右就能收支平衡,那每少賣出一份,都會對雜誌社的運營造成極大影響。
這個算法放到家庭也是一樣的,房貸車貸、生活開銷加起來一萬,月薪一萬一百,每月還能剩1百塊。但只要月薪降低到9900塊,每月就會多出100的負債。
「當務之急,還是要尋找到足夠出色的作品,把《晴媛》的銷量重新拉升上去。」餘弦總結一句。
李父苦笑:「這又談何容易?
兗州出色的作家不是已經在其他雜誌上有了連載作品,就是文風和《晴媛》不契合,又或者沒有靈感沒有時間。
姿姿最近一周拜訪了多位定居洛城的老師,沒有約到一份作品。」
原來如此,難怪姿姿姐的腿部肌肉會那麼僵硬。
就在此時,二姐終於被傅母從房間拉了出來,嘟嘟囔囔走向餐桌。
餘弦與李父同時閉口,不把工作中的煩惱帶到家庭,要給自己的家人最好的生活氛圍,這是李父一直所堅持的,餘弦也很認同這一點。
如果不是大姐就在家裡的雜誌社實習,李父甚至不想讓李綰姿知道這一切,男人就應該默默承擔一切。
餐桌上如往昔般其樂融融,有說有笑。
飯後,餘弦返回房間,打開電腦隨意點開一首純音樂,戴上耳機聆聽音樂的同時,陷入沉思。
餘弦突然聯想起前世的四大名著之一《紅樓夢》。
賈府破落之後,那些夫人、小姐、丫鬟再也無法維持往日體面的生活,王熙鳳病死獄中,薛寶釵受了活寡,元春病逝,迎春遭受丈夫毒打,探春遠嫁,惜春出家……
現在是法治社會,雜誌社破產之後,大姐二姐自不會落得那般境地,但肯定也要承擔起本不該承受的生活之重,再無往日顏色。
無論如何,絕不允許讓這樣的事情發生,那麼就只能重拾起十二年前的致富大計,做一做那文抄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