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全都是狠人(1/2)
毫無疑問,王異這麼個女將已經得到了漢陽全郡的全力支持,僅騎兵就已經達到了將近一萬人的規模,且兵甲至少還是齊全的。
卻是儼然已經成為整個涼州都足以排到前五的軍閥了。
劉協也正好檢驗一下自己新提拔上來的這位女將的成色能不能靠得住。
眼看著王異行進在了最前面緩緩涉水過河,遠遠的就聽到她在高聲呼喝:「漢陽的將士們,此戰,定涼州,過好日子了!此戰首功者,我以趙、王兩家聲譽擔保,殺敵者有功,殺一個給一錢,首功者賞一萬新錢!」
卻是噗呲一聲,給劉協整得都樂了。
畢竟劉協的軍中好像即使是先登之功也是賞賜官爵,很少有直接賞錢的行為了。
雖然劉協也知道這才是當代軍隊打仗的現狀,但還是忍不住微微在心裡搖頭。
劉協記得上輩子時,某位非洲的領袖曾經說過一句名言:沒有愛國主義的士兵,無法在危難之中依靠。
涼州的改革,依然是任重而道遠,而且恐怕幽州的情況也強不到哪去。
當然,總得來說王異做得還是不錯的,劉協很清楚地可以看到,王異在渡河之後並沒有直接仗著出其不意突入敵陣,而是控制著馬力,在敵軍外圍緩緩地開始繞圈,她的刀子和長槍都還收著,全軍都在以弓箭對敵,時不時的對著敵軍縫隙處射擊,由於敵軍真的是有點立足不穩,每次開弓都做到了頗有成效,不過片刻的功夫,射死了便足有近百人了。
劉協見狀忍不住問諸葛亮道:「孔明以為如何?」
「頗有章法,時機把握得很準,萬餘人的騎兵規模陣型絲毫不亂,據我觀察,至少不輸於此前在益州看到的將領水準了。」
劉協也不懂,聽諸葛亮這麼一說,自然就跟著點頭,卻見身旁正護衛著劉協的曹彰突然嗤笑一聲道:「那按你這麼說,益州也沒什么正經的武將了,我看過些年咱們朝廷緩過勁兒來就可以去滅蜀了。」
「嗯?」
劉協好奇地問:「子文是有什麼不同的意見麼?難道這王異打得有什麼問題?」
「問題肯定是沒有,就是打得太膽小了一些,只以弓箭騷擾算什麼本事,無非是仗著自己麾下都是騎兵,敵軍輕易追之不上罷了,既然敵軍立足未穩,漏洞多得跟篩子一樣,找到縫隙就往裡插啊,只用弓箭能射得死幾個人?呵呵,到底是個女人。」
劉協聽了,也是有點懵,直觀上感覺曹彰說得對,但又覺得,諸葛亮的評價按說不應該錯。
於是他忍不住問了一下同為涼州人的楊秋。
「可能是趙夫人平日裡習慣被插,不太敢穿插敵陣吧。」
噗呲一聲,雖然知道這樣不好,但曹彰還是忍不住樂了出來。
當然楊秋這麼說話肯定也是有原因的,畢竟本來他楊秋才是東涼第一漢人軍閥,卯著勁來的,結果現在給這王異落了一看客。
抓著機會自然要好好諷刺一番了。
還是諸葛亮頂著懟道:「西羌人也不是沒馬,陣中大半的敵軍也依然都是騎兵,陣型二字對敵軍來說本來也只是錦上添花,速度拉不開,衝進去那難道就是勇猛麼?」
楊秋聞言不說話了,頗有些不屑地扭過了頭去,好像是不願意與你爭吵的意思,畢竟順著曹彰說話與何諸葛亮頂嘴性質完全不同,他聽說這諸葛亮雖然是新投降的,卻也是極受天子看重,他也多少給點面子。
然而劉協已經目光中非常不滿地看了楊秋一眼了。
曹彰那話,可以說是他自己本人年少輕狂,話語中流露出來的意思也不過是王異不行,我上我行,是一種純粹的自傲。
劉協也知道他確實是那種猛將型敢沖敢打的作戰方式,畢竟正常人誰也不會張牙舞爪的去找呂布單挑。所以劉協聽了他的那話只覺得曹操的這個兒子確有幾分虎威,甚至還覺得這曹彰或許說得對。
再說劉協本來也不指望這王異能打出什麼名將級別的成績出來,一個女人上戰場,能及格就已經很符合他的心理預期了,所以諸葛亮誇獎他的時候他也覺得驚喜。
然而楊秋的那話,卻已經是徹頭徹尾的人格侮辱了。
至於目的,劉協只聽出了滿滿的嫉妒、不服,或許也是因為王異成功整合了漢陽豪強,導致他這個與漢陽相鄰的安定之主有些坐立難安。
可正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王異是自己硬捧起來的巾幗女將,是他給皇后找的保鏢頭子,甚至以後極有可能成為大漢頭一位女大長秋,萬一自己早死,是要輔佐未來的太后處理朝政的。
你這麼說話是打誰臉呢?
劉協忍不住想,是不是此前平東涼的時候讓這楊秋上自己的車,有些恩榮太過,以至於讓他得意忘形了呢?
真以為你作為安定軍閥是獨立於朝廷之外的麼?
且是讓他忍不住又有些分神,所謂恩威並施,方為馭下之道,自己這麼多年來一直努力維持一個親民、溫和的人設,也確實是很少擺天子架子,但是不是……太親和了呢?
當然想歸想,劉協卻是也沒有當場說些什麼,這點城府劉協還是練出來了的。
正走神之間,卻聽身邊的曹彰突然一聲大喊:「插了,插了,王將軍插了!」
劉協一愣,連忙眺目遠望,就見王異所率領的滾滾洪流終於饒出來一個極大的破綻,終於如一把滾燙的利刃,狠狠地切開了賊軍的軍陣。
「陛下您看,王將軍所穿插的敵陣,兩側敵軍的裝束並不完全相同。」
「我看出來了,她現在左邊是鮮卑,右邊是西羌!兩部合軍,縫隙比其他賊軍更大!」
要知道王異的屁股後面也是有追兵的,這一衝,卻是攪和的敵軍陣型大亂,雖是騎兵為主,但馬頭交錯卻是也同樣已經亂做了一團。
話音未落,就見鮮卑人中迎面殺來一員一支勁旅,大旗上上書的鮮卑文字,劉協也不認得,慌忙去問:「那旗是誰?」
「西部鮮卑匪首蒲頭!涼州的境內鮮卑當以他為首!」
「鮮卑匪首?」
事實上劉協他們離著太遠根本看不清,如果在王異的視角來看,這仗打得已經相當兇險了,說實話王異雖然確實是故意在尋找這樣一個兩軍相間的縫隙要做穿插,但她作為前鋒的主要任務自然是擾亂陣型,為中軍創造戰機,卻是萬萬也沒有想到,這個縫隙也是隨意找的,誰能想到蒲頭在這兒啊!
正常來說王異是肯定不怕鮮卑的,他們漢陽的漢人豪強,本來武器裝備就碾壓羌胡,實話實說多年來司隸和關中都被他們涼州人禍害得不輕,長安與洛陽兩大武庫的裝備兜兜轉轉的大半夜都落到了他們的手裡。
且涼州這邊雖然挑事兒的總是西羌但得利的卻大多都是東六郡,尤其是敦煌張掖一代的鮮卑羌胡即使在西羌中也算是邊緣地帶,許多鮮卑所謂的將士別說沒甲冑,弓箭的箭頭都是骨頭做的。
但問題蒲頭部親衛部還是很精銳的啊,一下子就把王異的裝備太差給抹平了,尤其是這個蒲頭居然還大呼小叫的親自帶頭衝鋒。
她能怎麼辦?她也很絕望啊!
拼了。
狹路相逢勇者勝,王異手持著長矛就朝著蒲頭扎去,二馬相近之際王異猛地矮身,躲過了蒲頭一刺,同時他自己的刺擊也被蒲頭躲過,隨即兩馬相錯,蒲頭抽刀不砍王異身上厚厚的鎧甲,卻是狠狠一刀砍斷了她胯下馬匹的後腿。
然而王異更狠,二馬錯蹬之際他連刀都不拔,長槍也丟了,整個人乾脆在馬上人立而起,竟是直接跳到了蒲頭的馬上,從後面摟著他沖他臉上,玩命就是一啃,兩個人就嘰里咕嚕地滾了下來。
再然後,蒲頭就被馬蹄活活踩死了。
王異則比他幸運一點,被少踩了幾腳,混了個重傷,左腿也斷了。
兩邊的騎兵都懵了,齊刷刷地愣了那麼剎那,然後就見王異哇地一聲吐了口血,面如惡鬼一般地喊了一句:「匪首已經授首,還不殺破敵陣?!」
劉協在河對岸也看不清這麼多的細節,只知道王異帶領著騎兵只一衝,就將這所謂的西部鮮卑之主給沖得節節敗退,不由得大喜過望。
「曹彰李典留下護我做預備隊,其餘人,殺敵!」
說著,劉協親自找來兩個鼓錘,為三軍擂鼓助威。
很快,涼州諸君中的騎兵紛紛涉水過河,步兵也開始緩緩向前以做接應,曹彰李典也紛紛整甲上馬,隨時也做好了準備以後備隊的身份投入戰場。
卻見楊秋在涼州群豪中一馬當先,此人還是頗有幾分傲氣的,本就不甘心被王異一個娘們帶領著漢陽人搶了頭功,表現得自然也就積極了一些。
韓遂叛了馬騰死了,宋建也被朝廷順手給滅了,他楊秋憑什麼還不能當這涼州集團的老大呢?還能讓你個娘們給壓了?
只見這楊秋大發神威之下,所率涼州鐵騎衝鋒陷陣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賊兵莫不敢當,就連在河對岸敲鼓的劉協也默默感嘆此人之武勇,怕也是當世一流頂尖了。
很快,楊秋所部騎兵就殺到了王異所部附近的位置,此時的王異已經連意識都有點模糊了,所部兵馬損失也堪稱慘重,一見到楊秋率兵趕到,立時便是大喜過望,她本人已經傷重的說不出話來了,還是護衛在他身邊的趙昂呼叫道:「楊將軍,楊將軍我們在這兒,救一下。」
楊秋離遠了看,此前也沒料想到這王異居然真的拼得這麼慘,這是遇到涼州鮮卑的主力了啊,尤其是王異,看上去就跟快要死了似的。
想了想,卻是衝著王異和趙昂微微一笑,隨即便呼喝著本部兵馬一同朝著韓遂的中軍殺去。
涼州聯軍之間,見死不救乃是基本武德,這十幾年他們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不趁機給你補一刀就已經算是同僚之誼了。
一直到氐族首領之一的楊千萬帶著他們氐族的步兵都過了河,緩緩推進到了戰場之上,王異他們才且戰且退與之進行了會和,楊千萬本人見到王異的時候她已經完全失去意識昏過去了,用手輕輕一摸額頭,居然已經都有些微微發熱了。
趙昂見狀直接就給楊千萬跪下了:「還請大王看在涼州鄉人的份上救救我家夫人吧,我家夫人得天子看重,日後必有厚報!」
楊千萬也是個有決斷的,他畢竟是個氐人,朝中確實是沒有靠山,與漢陽這些漢人豪強們相對來說仇怨雖然也有,但利益衝突不大,想了想,一咬牙道:「兒郎們,跟著我將巾幗將軍護衛回去。」
然後扭過頭對著趙昂說:「不管他活不活,你們夫婦倆欠我楊千萬一個人情,這次爭涼州十三行我要是爭不過阿貴,你們必須給我說情。」
「一定,一定,救命之恩永生不忘。」
於是這兩支兵馬也不繼續向前,反而且戰且退,逐漸又退出了戰圈渡河回去,待渡過河水回營的時候,漢陽近一萬人的騎兵居然只剩下五千左右了,居然足足折損超過了一半。
當然,陣斬西鮮卑首領蒲頭,這個戰損本身確實也還是值得的,除非有人能把韓遂也給斬了。
當然,趙昂回來之後,自然也是忘不了添油加醋的吹噓一下他們的功勞,順便告那楊秋一狀,當聽到王異已經殺死蒲頭並差點與他同歸於盡,都不知道剩的這口氣還能不能救得活的時候劉協也是忍不住感慨連連。
至於楊秋的狀告,劉協同樣也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抬頭看,只見那楊字大旗在戰場上迎風飄揚,正追逐著韓遂將其攆得狼狽奔逃,忽而向左,忽而向右,反倒是攪得賊軍更加混亂,完全沒有了統籌的指揮。
「韓遂老兒休走,給你楊爺爺把性命留下。」
「楊兄弟你我本是八拜之交,何必咄咄逼人,何必咄咄逼人啊!」
「呸!狗賊,誰跟你有交情,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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