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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天子的真正深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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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去取和氏璧,這麼大的動靜肯定是瞞不住人的,事實上劉協平日裡頒發的普通詔令肯定是用不上和氏璧的,那玩意本來就是象徵意義大於實質意義,頂了天了也就在冊封皇后,冊封太子等重大關乎於國本的問題上用一用。

所以荀悅也只能實話實說:天子欲再行禪讓事。

於是當天,洛陽就炸了。

隔天,許都就炸了。

再隔一天,并州就炸了。

事實上作為主角的曹操倒是感覺也還好,畢竟這事兒他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了,而且實話實說,這次和上次的具體情形相差太大,事實上他只要不接,問題總也不是太大的。

劉協總不可能是為了要殺他麼,真要殺人也用不著這招,怎麼看,都像是劉協在利用這一招逼迫曹操就範。

其實想想就知道了,現如今天子權柄日重,曹操的權柄日輕,否則曹操也不至於生出退休養老的想法了,在這種情況下提出禪讓,怎麼看都像是鬧著玩。

沒人會將這樣的禪讓當真,只會理解為針對曹操的敲打。

就感覺跟鬧著玩似的,兒戲中透著天子的小頑皮,又有著那麼一點鬥氣的意思,說實話反而倒是顯得這一對君臣頗為相合。

但對於滿朝文武的其他群臣就完全不一樣了啊!

天子會不會另有深意?

當然會啊,那可是天子,怎麼可能會沒有深意,而且這次的這個深意怎麼看都不是衝著曹操去的,至少不是衝著曹操本人去的。

曹操只需要拒絕,這次禪讓對他本人幾乎沒有影響。

然而在如此嚴肅的政治事件之中,群臣是不是要上表表態?

那這個態要怎麼表呢?義憤填膺,捶足頓胸的表示『吾與曹賊勢不兩立』?

別鬧了,曹賊明顯還是深得天子信重的,否則曹操退休,天子直接點個頭批准就是了,何必要來這樣一出。

更何況這次禪讓的起因就是因曹操不願意去當雍州刺史麼。

考慮到雍州作為一個新建的州,戰略位置之重極重,且治所在故都長安也讓其在政治上的意義無限擴大,西邊並過來的漢陽與南邊並過來的漢中又都是軍事重鎮,這本就是非重臣不足以撫鎮之地。

真的很難說從中央到雍州,這權柄到底是增加了還是減少了,何況他那大司馬錄尚書事的官職又沒給他卸掉。

這就很明顯這一對兒翁婿之間並不是真的翻臉,只是在鬥法而已。

那,寫曹操公忠體國,給曹操求情?

那更扯淡,現在是天子要禪讓,這特麼求得是哪門子的情。

這要是敢肯定曹操的功績,下一步是不是就得退而求其次讓他這個魏公進位為王?

於是想來想去,群臣發現實在是沒有辦法能夠獨善其身,他們都快要被難死了啊。

當天夜裡,尚書台群臣齊刷刷的來到了荀府,非得逼著明明已經退了休的荀彧來給他們出主意。

劉備跟他們不是一掛的,他和他那批手裡有兵權的禁軍將領必須單獨表態,他們彼此之間也商量不著。

荀彧也為難,老子好不容易逃離了政治漩渦,安安心心當我的萬戶侯當的好好的,怎麼就非得拖我下水呢?

理由當然也很充沛:眼下賈詡、司馬懿、種緝、荀悅,這些「最懂陛下」的文臣都不在,不找你來出謀劃策,還能找誰去呢?

「此事,倒也不算複雜,由咱們分別上表肯定是不行的,這表奏無論怎麼寫,都必然是問題,怎麼寫都不合適,其實與其去想天子的深意,不妨想想咱們事到如今哪裡還有出路?這條僅剩的出路自然就是天子的深意了。」

「荀公,我等正是實在不知何處是出路,所以才不得不求教於您啊!」

「既然從哪上表都有問題,為什麼一定要給天子上表呢?」

「如此重大的事情難道還可以不上表,裝死麼?」其實這事兒不上表不是不行,但除非是所有人都不上表,將此事純粹當做天子於曹操兩個人的胡鬧,裝死,糊弄過去就完事兒了。

這叫法不責眾。

但怕就怕在有人悟出了天子深意不告訴他們,導致有些小部分的人偷偷上表,如此,則沒上表的人自然也就犯了嚴重的政治路線錯誤了。

「我是說,非得給天子上表麼?」

「不給天子上表,還能給誰上表?」

「諸公這是何意,難道許都現在,不是太子監國麼?」

要不怎麼說人家荀彧是再世張亮呢,一句話就點醒了夢中人。

對啊!

這個監國太子實在是存在感過於稀薄,以至於大家都把他給忘了。

此事當然是要由太子出面上表,群臣在後面聯名更合適……個屁啊!

太子現在連話都不會說的啊!

所以這事兒豈不是還要落到皇后的頭上麼?

至於這個皇后……啊~,群臣一想到皇后,就又是一陣腦仁疼。

首先,現在宮裡有仨皇后。

其次,皇后自從上次胡搞過一次之後她本人和曹操的關係現在變得很是僵硬。

最後,此次天子和曹操都出征了,因為害怕皇后再搞什麼騷操作,大家並未有任何串聯,但卻十分默契的,齊齊把皇后給……架空了。

所以眼下讓他們如何去找皇后分說此事呢?皇后會配合他們麼?

應該說,以皇后那小心眼,沒有大局觀的性格,恐怕肯定是不會配合他們的吧!

莫非,這,才是陛下的深意?

讓他們這些朝臣去求皇后,以此來穩固皇后的地位,重拾監國的威望,至少也是……深意之一?

至於深意之二,自然便是衝著那些無數的曹操舊部了。

現如今曹操的那些舊部都不在中樞做事,但也各個都是封疆大吏,在得知天子又要耍禪讓把戲,卻又得知天子重新捏了一個新雍州,曹操的這些舊部們的心思其實遠比許都的朝臣來的更加複雜。

站在他們的立場上,其實又分為兩波,一波是已經進入軍機處的,如曹仁、張遼、夏侯淵等人現如今都已經是跺跺腳也能讓天下抖三抖的重臣了。

實話實說,曹操作為靠山對他們而言的意義已經不大了,他們也都是漢臣而不是魏臣,從政治前途的角度上來講,曹操甚至已經嚴重阻礙了他們的政治前途,使得他們根本沒法再進一步。

想來這至少對並不姓曹或夏侯,又極為年輕的張遼來說應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而如果曹操可以退休,以一種遠離廟堂卻並不被清算的方式離開,他們一定會很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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