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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這就是神鬼之謀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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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馬上勃然大怒:「朕什麼時候強遷過百姓?他覺得我會像那些王八蛋一樣,將他們當做奴婢販賣麼?安營,紮寨,準備攻城!」

司馬懿大驚之下連忙勸阻道:「陛……陛下?這,這不合適吧,咱們還要支援漢中呢啊,眼下咱們與張衛的聯絡完全斷絕,根本不知道那邊的具體形狀,軍情緊急,您何必與這蠻王一般見識,反誤了救援之時機呢?」

劉協聞言卻是搖頭道:「河池小城,打起來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再說仲達,是你建議我走祁山道的,如今如你所料,這涼州的東六郡不敢說定了,也定然足以摧毀韓遂的士氣軍心,咱們的戰略目的不是已經實現了麼?」

「除非是韓遂心甘情願被呂布兼併,否則他們現在陣腳必然已亂,絕無可能那麼快的攻破南鄭,而若是呂韓二人真的合流,真的將張衛打敗,咱們的戰略本來不也是願意用這整個涼州來換一個漢中的麼?」

「真如你們所言,我看這竇茂的問題那就不是個例了,不趁著我在的時候解決,以後恐怕就解決不了了,不客氣的說,我認為這個小小河池,比漢中,更重要!」

頓了頓,劉協又問司馬懿道:「我欲活捉此人,不傷其性命,卻也不想在此拖延太久,有什麼計策可以用麼?」

司馬懿恍然道:「陛下是要攻心,將此人作為一個典型,來傳播朝廷的恩與威?這……倒是挺簡單的,也不用造什麼攻城器械了。」

於是,劉協的大軍當晚就在這河池城邊這座臨時的城寨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便走了個精光,竇茂還特意派人去查探了一下,確定是真的都走光了,卻是營寨里的東西一點都沒動。

「哼,天子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怕我給他下毒啊,哼,省了,弟兄們,出城把東西都搬回來。」

「大王,天子既然沒收咱們的東西,顯然是沒接咱們的好意,他現在是急著去支援漢中,所以才放過咱們,您說這一仗他萬一要是打勝了,會不會調轉槍頭收拾我們?」

竇茂聞言哈哈仰天大笑:「當然是不會的,他從漢中班師回朝,那肯定是要走陳倉道,怎麼可能還走這祁山道?陳倉道又近又好走,順便還能巡查一下,何必舍近而求遠,浪費大量的糧草只為了找咱們的晦氣呢?」

「哦~,大王您可真是聰明,那漢朝皇帝被您拿捏的死死的,都說什麼他鬼神之謀,我看大王您才是真正的智者。」

竇茂聞言仰天大笑,「我啊,也就是沒個漢人的身份,要不然,我早就成為涼州共主了,哪還有那馬騰韓遂什麼事兒呢?」

說完,就見從西側的山坡上突然衝出來無數的漢軍,突然間就鑼鼓喧天了,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見到一個大鬍子紅臉的壯漢一馬當先的殺了進來,筆直的沖向了他,而他麾下的將士卻是完全抵擋不住。

半個時辰之後,如同螃蟹一般被五花大綁的竇茂在自家河池城見到了劉協,一時間心緒十分複雜,終究是一梗脖子不去理他。

關羽問他道:「見到天子為何不跪?」

「我聽人說,天子是個仁德的人,不會株連無辜,更不會遷怒於我族中的普通族人,自己打自己的臉。」

「既然你知道天子仁德,為何拒不開城,又為何拒不跪拜?」

「不開城是我一時糊塗,既然我終究不免一死,天子又不會牽連無辜,那我此時跪與不跪又有什麼區別?」

「你……」

關羽作勢就要打他,卻被劉協攔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用計擒你,所以你感覺不服氣?」

「哈?」

竇茂心想,這玩意有啥不服氣的,我總共就這一萬多兵,你用不用計我肯定都打不過你啊。

不過你不用計的話肯定我也能浪費你很多時間就是了。

「沒關係,既然你不服氣,我就把你放了,咱們重新打一遍,看我再抓了你的話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

「你好像不太樂意?」

「啊?沒,沒有啊,我很高興。」

放我一條性命我怎麼可能不高興。

然後,竇茂就真的被放了,而且居然真的率領大軍退出了河池城。

這下別說竇茂懵逼了,漢庭這邊都懵逼了。

咱們是作為援軍,去幫著張衛打仗守漢中的啊!你擱這玩呢啊。

隨行的關羽實在是忍不住,問司馬懿道:「天子這是……什麼情況啊。」

「不知道,天子此舉,必有深意。」

說著,就見劉協在出了城之後,對著城上的氐族守軍高聲喊道:

「氐族的同胞弟兄們,朕就是大漢的天子,我知道,以前你們受到過朝廷的欺壓,受到過很多的委屈,朕雖然向你們承諾胡漢一家,尊重你們的民族習慣,但你們還是有很多顧慮的,沒有關係,朕今天當著三軍將士的面,再正式向你們承諾,我絕對尊重你們的民族特性。」

「同時我再給你們一個承諾,凡是,願意跟我走的,可以將戶籍錄上,從此改為漢人,去關中,分二十畝以上的良田,是每個人哦,不是每一戶。至於不願意跟我走的,我也不強求,你們依然可以留在河池,等將來朕把絲綢之路重新弄得暢通了啊,說不定你們也能跟著喝點湯,哈哈哈。」

「好了好了,你們回去守城去吧,咱們啊,還是得打一仗,你們大王說我是用了計謀才贏他的,不服我,沒關係,朕對你們以德服人,回去吧回去吧,一會兒我再回來,咱們堂堂正正打一場,看他服還是不服。」

竇茂:「…………」

這特麼不是有病麼?

然而劉協卻真的是認真的,他是真的想學習諸葛先生七擒孟獲的方式來收降這些少民。

你看,多有誠意。

這河池的氐人們本來普遍都覺得天子這是在開玩笑,結果當他們發現天子居然真的重新組織了兵馬,並且真的在造攻城器械的時候,所有人全都傻了。

「大王,咱們這仗還打麼?」

「打個屁!打得過麼?本來就打不過,天子用計把我給綁了,我還不服,還特麼再打一次,我這是嫌族人們死的不夠多是吧,啊?之前打仗,那還勉強算是保衛家園,再打,那就是讓族人們為我這個首領的任性賠命!何況他還剛收買過人心。」

於是乎,就在劉協準備就緒,準備攻城的時候,河池城的城門突然大開,竇茂又被五花大綁的給綁了出來。

「你這是……」

「哎,部下叛變,把我給綁了,陛下啊,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就殺了我吧,別玩我了。」

「哦~」

於是劉協又道:「看來你還是不服我啊,來人啊,給我鬆綁。」

「啊?」

竇茂就這樣在一臉懵逼中被鬆了綁,更懵逼了。

「既然你不服氣,我就再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帶著你的族人離開這裡,也可以去找你們氐人其他的首領,聚攏兵馬再來和我打麼。」

竇茂聞言哇得一聲就哭了出來:「陛下啊,陛下,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您說怎麼樣就怎麼樣。」

劉協又搖頭道:「不對不對,咱這還不是真刀真槍的乾的,你肯定還是不服我,你還是帶著你的人跑吧,你去投奔其他的氐族人馬,再來與我一戰。」

然後又對著滿城的氐人說:「諸位同胞,你們的王說,此戰,都是因為叛徒背叛,不是朕靠真本事取勝的,他還是不服啊。」

竇茂:「……」

群臣:「……」

滿城的氐人:「…………」

「朕,是個以德行服人的人,都是手足同胞,朕,絕不強求,既然他不服,朕就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讓你們可以去投奔其他的氐族首領!去吧!你們走吧。」

所有人都懵了,尤其是竇茂,更是咚的一聲跪在地上:「陛下啊!我服,我服啊!」

氐人,至少河池的這些氐人都是農耕經濟,換句話說都是種地的。

一群種地的,你讓他們跟著首領去別人家的地盤流浪去,這事兒他靠譜麼?

這跟搬遷去關中可是兩碼事兒,轉到關中那是朝廷分地,而且關中的土地多熟啊,全大漢最好最熟的土地都在那,往前倒幾十年,作為涼州三明的張奐那是戎馬半生廢了多大的勁立了多大的功這才給自己全家換上個關中的戶口啊。

這還不是生存所迫,而是特麼的因為首領本人不服。

您不服死去啊!我們服啊!

於是沒多大一會兒,可憐的寇茂就僅僅帶著數百名的親信和家人走了,去投奔其他的氐王了。

「天子聖明,願為天子赴湯蹈火,出生入死~!」

這些氐人中也不知道是誰喊出來這麼一句,然後很快的,整個河池城都在這麼喊,這些,明明今天早上還在和他刀兵相見的氐人好像一下子就成了劉協忠誠的敢死隊一樣。

劉協吧……就有點欣喜,還有點挺失望的。

他現在倒是也差不多明白了,七擒孟獲那個事兒,十之八九應該就是假的,純粹是小說家之言了。

畢竟你個當首領的神經病,下邊的兵總不可能跟著你瘋,每擒每縱都是要用人命來做成本的,一個領導要是真的能連敗七次,且次次被擒,他要是還能聚集起一支部隊出來那他也真算是個神仙了。

而,司馬懿卻是做出了恍然大悟的拿出了日記本寫了起來,見關羽來問,便主動解釋道:「天子的這一招攻心之策可真是高明啊,你看,河池的這些氐人都是真心實意的投了,這寇茂的根底連著根的給他刨了,咱們自己還沒殺人,沒進一步的計劃民族矛盾。」

「那,那個氐王竇茂就這麼放了麼?」

「放?這兒可是涼州,你覺得他能跑哪去?風聲都放出去了,這人是因為不服天子,才被放了的,是要再糾集人馬來與朝廷決戰的,我問你,哪個部落敢收留他啊,誰收留他誰就是挑明了造反,真有這樣的部落那就應該有一個滅一個,我跟你打賭,咱們前腳到陽平關,後腳這竇茂的人頭就得給咱們送來。」

關羽這才恍然大悟:「既殺了人,又立了威,居然還立了仁德,反過頭來讓羌氐兩族感念天子的恩義,不但震懾了涼州的羌氐兩族,還一點把柄都沒招惹,甚至這傷亡也沒多少,時間也無非就耽誤了一天而已,天子這一手,高啊。」

「要不怎麼說天子是鬼神之謀呢,咱們身為天子身邊的近臣,可是要好好學習啊,就算是學得三四成去,也足以咱們在戰場上成為一代名將了。」

關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然後,就也從懷裡掏出來一個小本本紀錄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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