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切都是為了君主立憲(1/2)
金口一開,這事兒自然也就定下了,雖然滿朝文武之中,至少有一半都想趁機把呂布給弄死,但天子說的確實有道理,汝南那地方,除了呂布也確實是沒人適合去,自然,包括劉備在內都沒有什麼反對意見。
於是索性,劉協便命人給呂布鬆了綁縛,讓他出門換一身衣裳回來開會,順便把荀攸也給叫來。
「好了,呂布的事情就先這樣吧,下面進行第二項。」
說著,劉協緊張地微微咳了一下嗓子。
他的君主立憲大業能否成功,今天將是關鍵,他要說好幾件事兒呢。
劉協咳了一下嗓子,喝了口茶水繼續道:「秋收了,咱們商議一下稅的事情吧,畢竟稅收才是國之根本啊。」
眾人聞言心頭一稟,好多人不自覺地就喝了一口茶水。
「中原的人口凋敝啊,可老百姓真的都死了麼?恐怕也不見得吧,有些是為了躲避戰亂暫時跑了,有些可能幹脆就在附近找個山,上山躲起來了。」
「所以朕決定免除人頭稅,就是為了減免百姓的負擔,我以為,與其舍地稅人,不如舍人稅地,但是怎麼收呢?我在郯城的時候就一直都在苦思冥想這個問題,總算是想出來一些心得,咱們大家一塊商量商量。」
眾人一聽,好傢夥,你在郯城想的難道不是前些天收拾袁紹的事兒?
當即,眾人更加緊張了。
「先來做個預算吧,明年,哪裡可能會用兵,哪裡可能會用錢,各衙門明年都有什麼計劃,大概要花多少錢,用多少糧,回去之後都議一議,匯個總,讓各地的太守、國相,也都議一議,好好準備準備,秋收之前除前線準備著開戰切實走不開的,如夏侯淵、臧霸、嚴象等人之外,讓他們全都進京一趟。」
「以後把這變成常例,每年咱們春耕一次,秋收一次,一共開會兩次,做這個財政預算,國家有大事,咱們就想辦法多弄點錢,不得已的話就苦一苦百姓,無大事的時候就少弄一點錢,讓百姓好好過一年日子。議完了需要花多少錢,再來議咱們需要征多少錢,具體怎麼征繳,咱們把規矩定死了,說是多少錢糧,就是多少錢糧,任何衙門不得以任何的名目再行收繳任何稅費,違者一律按照貪污處理。」
說著,劉協又看向郭嘉。
「奉孝,我聽說你的校事府打算交給張宇?」
群臣:「…………」
這特麼信息量太大了,需要消化啊。
「是,臣以為,校事府已經不方便繼續由臣來掌握了。」
「很好,老實說,我不喜歡用特務窺探群臣隱私的那一套,張宇。」
「奴婢在。」
「正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朕的朝臣中絕對不會有人叛逆,所以,你也絕對不要去窺探旁人的隱私,也不用調查他們通賊之類的。」
「接手校事府後,你著重給朕查一件事就好,那就是稅收,每個縣,每個郡,都必須有常設的稅監,每個鄉,都要保證在秋收、春耕兩季有稅監巡查工作。該收的稅不能不收,不該收的稅不能亂收,你記著,你們只是稅監,其餘的你們不要管。」
「喏。」
劉協不是歷史迷,但小時候他喜歡看武俠電視劇,電視劇里稅監好像都挺招人恨的,而且有些事兒,劉協還真得讓他們去辦。
「眼下就有一個要緊的差事要你們去做,兗州、徐州、南陽、司隸、以及剛打下來的半個青州,就要繳稅賦了,青州的稅賦可以先不去收,一切以戰事為先,讓夏侯淵酌情處置便是。」
「但是其他的地方,不管怎麼收,朝廷的新原則都是舍人,稅地,讓禁軍、宿衛帶著你們一塊下去,督促著各地的太守縣令查一查自己境內的大戶,看看他們手裡的田產都合不合乎自己的爵位,不合的,就把田產都吐出來吧,今年收上來的莊稼全部充公,土地則收為公田,按照民屯的標準分給地上的佃農來種吧。」
果然,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的氣氛近乎肉眼可見的便緊張了起來,幾乎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陰鬱。
這字裡行間分明就是,就是要用宦官來鉗制士族的意思啊!
劉協見群臣的面色難看,心裡幾乎要歡快的唱起歌兒來了。
終於讓我做對一次了啊!
你們的忠心值肯定得降一點吧?
至於這一手能不能威脅自己的皇位,把自己給推翻,老實說他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他現在對直接禪讓一點想法都沒有了,只想著君主立憲,以及捎帶手的為百姓做點實在的好事兒。
所謂軍功爵制度,同樣也是起源於秦朝的一種等級制度,將全國所有人除皇帝之外一共分成了二十個等級,最低等級是庶民,最高是關內侯和列侯。
秦朝時這套制度主要是用來做戰爭動員的,不過到了漢朝時慢慢的也就發展成了一種純粹的等級制度。
具體來說,最低等級的庶民,名下至多可以擁有一傾的土地(古代五十畝一傾),而關內侯可以擁有九十五傾的土地,只有最高等級的列侯可以擁有食邑,是一套早在西漢開國之初,就已經為土地兼併所作出來的一套完整的防範制度。
當然,這玩意在文帝時期就已經亂了套了,發展到東漢末年早就已經沒人鳥了。
所以說封建王朝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單純的制度問題,而是執行問題,這套制度如果真的能嚴格執行,大漢說不定就千秋一統了。
劉協的意思就是恢復這套制度,查一查誰家擁有的田產超標了,超標的部分就沒收,反正快秋收了麼,也讓困苦的朝廷發一筆小財緩解一下財政壓力。
這活除了太監沒人能幹,因為這擺明了就是讓這些士族割肉。
反倒是對於那些豪強的影響不大,還是以李典的李家為例,他們家姓李的成年男丁就有將近一萬人,就算每一個都是庶民,每人限額五十畝,這就是五十萬畝的合法占地。
況且也不可能每個都是庶民,李典本人都已經是關內侯了。
不過像是傳說中占了半個溫縣的司馬家,貌似嫡系人口就不是很多了,成年男子好像只有幾百人而已,雖然大概率他們家的每個人爵位都不低,但這次他們家肯定是要吐一口大血了。
說白了,這條政策就是進一步的打擊佃農、租客、田監,你們家要是人多能生,那你們牛逼,咱們商量商量軍屯的事兒。
但你們家要是人丁並不興旺,通過官商勾結或是乾脆累世為官侵占農民土地,那你就把地吐出來。
其實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取消人頭稅之後的延續政策,進一步的得罪士族,這活兒連呂布都幹不了。
你看那司馬懿的臉色,都跟紫茄子似的了。
哦,還有楊彪的臉色更難看,下巴都已經快砸到腳面了。
怎麼說呢,他這次確實是太倒霉了,弘農楊氏,其實也是人口大戶,要不然人家也不可能在南北朝時混成關隴八姓之一,也不可能出個叫楊堅的後人,所謂關隴貴族,都是府兵制之下的人口大戶。
問題是他們現在拆家了啊!
弘農楊氏拆出來一個南陽楊氏,這個南陽楊氏把大部分的成年男丁都給帶了出來,去南陽屯田了啊!
楊修還因此混了個後武衛中郎將。
好傢夥,結果現在你要查戶口?
楊彪真的都快要吐血了,雖然他也知道這個政策肯定不是在針對他,但不得不說,天底下怕是沒有一個人被這條政策坑的比他更慘。
原本一個男丁怎麼說也有五十畝地的權限呢,況且弘農楊氏的子弟哪有庶民,怎麼著還不弄個大夫的出身,大夫是十傾地,五百畝呢,結果現在就換了每人二十畝的軍屯之田?
心態崩了啊!
朝中的文武百官臉色也不好看,這政策對司馬懿他們家來說差不多相當於傷筋,對楊彪他們家相當於斷骨,對他們別人來說至少也相當於是放了血了,就連潁川荀氏也不例外。
誰家還不稍微多占那麼點的田產啊。
可你說這事兒畢竟只是流點血,因為這點事兒來跟強勢天子唱反調吧,也不至於。
再說現在哪還有唱反調的土壤了啊!
先用民屯制安撫流民,軍屯制安撫愛國豪強,然後以屯田為由狠狠打擊了一波宗賊,也就是不愛國不肯軍屯的豪強,把軍屯豪強變成了自己人。
然後再通過廢孝廉,修建安大典等方式分化了黨人與士人集團。
然後再通過趙雲殺華歆的這件事兒,整了個禪讓風波出來,給底下的基層官吏徹底的換了一遍血,徹底消滅了黨人和名士。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再轉過頭來啟用宦官,用宦官來壓制朝中的士族階級,順便解決土地兼併問題。
天子這是步步為營啊!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誰還有能力對抗天子的政策呢?誰還敢去對抗天子的雄威呢?
這一套政治手段走的,哪一步走得急了朝廷都是會出大亂子的,但偏偏天子每一步走的都堪稱是恰到好處,偏偏又能在秋收之前全部搞定。
單就手段而論,比之先帝高明了何止千倍萬倍。
反正大家這時候都不敢吱聲了,紛紛看著楊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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