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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切都是為了君主立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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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大家這時候都不敢吱聲了,紛紛看著楊彪。

大家都知道這次他們家被坑的最慘,而且說白了還是因為自己忠心所以才被坑的,他不出頭誰出頭,他要是忍得住不出頭,那大家就受著唄。

出點血麼,也沒什麼大不了。

楊彪見狀,也知道自己這一遭怎麼也躲不過去,再說他心裡現在真挺憋屈的,站起來道:「陛下。」

卻被劉協給打斷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們家的情況比較特殊,先按規矩辦,不給你開這個特例,就是告訴天下人任何人都沒有特例。」

不過老實說畢竟老楊這事兒他也替老楊憋屈,怪不落忍的。

「我打算在尚書台之上,再設立一個新的部門,叫做議稅閣,顧名思義就是商議稅收問題的,你們報上來的徵稅、收稅的計劃,都要經過議稅閣的討論,覺得不行的,議稅閣可以直接駁回重擬。

「除此之外,再在其下單設一個鑄幣機構,朝廷的貨幣體系現在太扯淡了,必須得重新弄一個,貨幣這玩意是國之根本,怎麼鑄,鑄多少,必須由議稅閣進行商議。」

「議稅閣由三公九卿,上公,以及重號將軍共同議事,楊彪你來擔任首府,負責主持財稅會議。」

這,就是給楊彪本人的補償了。

這玩意是仿效英國大憲章搞的,大憲章原本叫大限章,說白了就是幾個英國領主和國王一起討論怎麼收稅,收多少稅,規定如果國王收的稅太過分,或者說不清具體用途而是造作浪費,領主們可以聯合起來拒絕為國王繳稅。

而這,也就是君主立憲的雛形了,後來又發展了幾百年,王權才真正被限制起來。

有意思的是,有了這玩意之後英國王室收稅其實更順暢了,英法百年戰爭期間即使稅收更重,領主們也能做到積極配合。

先把這玩意搞出來,君主立憲才能有希望啊。

想了想,劉協又道:「至於弘農楊氏,多占的土地必須一視同仁,不過你們為國毀家的忠心自然也要得到嘉獎,地就不給你了,給你們弘農楊氏一個礦采之權,允許你們合法開採鐵礦,並允許你們打造鐵質農具、生活用具,再專門成立一個部門打擊鐵礦私賣吧,秩六百石,回頭你給我推薦一個人選。」

說完才問楊彪:「還有什麼問題?」

楊彪愣了好半天,才消化完了劉協的問題。

然後:「陛下,臣非是為我楊家一戶請命,臣是以為,宦官若要干政,還是將職權明確一些的好,既然張公公領了校事府的差,以後這北宮與南宮的溝通協調之事,可要需要侍中?以後宮裡的太監們若是到尚書台來行走,或是下放到地方上的太監借稅政之名干預郡政,如何進行界定?桓靈二帝前車之鑑不遠,還請天子,詳解。」

好傢夥,直接把查地的問題跳過去了可還行。

不過楊彪到底是楊彪,這個問題他確實也問到了點上:這個宦官干政的職權界限到底在哪?

這也是歷朝歷代的賢臣們都討厭宦官的主要原因之一,其實並不完全是君權與相權的博弈問題。

因為太監代表天子,即使再小的小太監,也不是朝臣可以輕易折辱的,天子的權限理論上是無限大的,所以有些太監在行使權力的時候這個權力往往就會沒有邊界,但凡是跟他沾邊的事兒他都能管,而且只要是過問了,往往就會擁有一定的話語權。

而稅政,又恰恰是跟哪都能沾邊兒的。

如此一來,宦官,必然就會打破原本相對穩定的官場結構,若大量啟用宦官干政,很容易讓整個官場都變得權責不清起來,而權責不清,又必然造成吏治腐敗。

所以宦官往往跟貪污總是聯繫在一起,並不全是因為身體殘缺所引發的身體畸形(這是作者一家之言,歡迎來懟)。

不過劉協聽了之後同樣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畢竟他搞宦官干政只是為了噁心朝臣,給他們減忠誠度的,不是為了噁心老百姓的。

「你說得很對啊,權責,是一定要明晰才行的啊,首先,朕答應你,除非有明確的稅務問題之外,不許宦官進尚書台干涉宰相職權。」

「其次,朕在此立下兩個規矩,第一,軍者死生之大事,自朕以後,宦官可以干政,但是不可以干軍政,有任何宦官如果敢對軍政大事指手畫腳,耽誤前線將領打仗,將領可以直接一刀砍了,事後絕不追責。」

這是吸取宋朝、明朝的教訓,他少量的歷史知識告訴他,這兩個朝代好像就是因為太監監軍,打仗才打得稀爛。

「第二條,先帝在時,張讓等人幫著他賣官鬻爵,致使民不聊生,終究導致了黃巾起義,動搖了我大漢四百年之基業,我知道,宦官大多貪錢,上面伸大手,下面就敢伸小手。」

「我在此給宦官再多立一條規矩,凡是搜刮民脂民膏,貪墨錢財,經御史查證屬實的話,無需表奏於朕,可以直接交付廷尉審理,廷尉審理之後如果證據確鑿確實有罪,可以將宦官就地正法,無需朕的勾決,嗯……回頭整個大石柱子,把這兩條寫上,就放在司禮監衙門門口,張宇,你可不能仗著朕的恩寵就在外面做惡事啊。」

「聖明無過主子,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惡了主子您的聖名。」

「嗯。」

這第二條就是劉協想出來的終極解決之道了,什麼權責劃分,那都沒有用,啥制度都會有漏洞可以鑽,況且稅政這玩意看上去簡單,但實際上花錢和收錢這兩樣事確實可以是方方面面。

所以劉協解決問題的方法就是:崩說那些用不著的,你就說你貪沒貪髒錢就完了。

當官只要不貪錢,再壞又能壞到哪去,稅監又不是常設官,每年就秋收的時候派下去待倆月,壓根連建立利益輸送的機會都沒有。

如此,這宦官和朝臣之間也算是有了相互制衡之權。

當然了,出去後擺擺威風,在外邊跟別的太守啊縣令啊什麼的裝一裝嗶,這肯定都是難免的,沒必要過於苛責。

再說太監也不是缺心眼,沒好處,他們也不敢輕易得罪外邊的兩千石大佬。

「所以這個事兒,誰還有什麼問題麼?」

楊彪聞言識趣地坐了回去。

於是大家又看向司馬懿。

司馬懿見狀帶頭高聲呼喝:「天子聖明,此誠開萬世之法也。」

開玩笑,我司馬懿鐵打的前途,將來混成縣侯踏踏實實吃食邑多好,為了那麼點田產懟天子你們當我瘋了不成?

話說溫縣是不是呂布的食邑來著。

這事兒好像也不是不能操作啊。

而群臣這頭見楊彪和司馬懿一前一後都慫了,那還能咋整,於是紛紛學著司馬懿的樣子高呼天子聖明,生怕喊得聲音小了,顯得跟自己家裡多占了多少地似的。

劉協撇了撇嘴。

就知道你們這幫慫貨指望不上,不敢剛我。

失望啊~

「都喝口茶吧,這會且還得開呢。」說著劉協又喝了一口茶水,道:

「郭嘉,我給你安排點新活,我知道你對律法很有研究,從明天起,你來全面負責編纂一部新的法典,其餘的可以先不管,先把貪污受賄之法則給我編出來,要儘可能多的詳細,上到三公九卿,下到亭長里正,都不要給他們鑽空子的機會。」

「編完了貪污法,你再來編寫其他的刑法民法,以後,各郡、縣再有什麼案子,就讓他們依法辦事便是,誰不依法,誰就是失職。給犯法百姓一個上訴的機會,如果不服縣裡判決,可以上報到郡里,如果不服郡里判決,可以上訴到廷尉,不過如果最終判決是上訴者無理取鬧,則罪加一等。對了,以後死刑的勾決就交由廷尉來吧,不過勾決之前要覆審一下。」

「總之,從今以後,咱們大漢要進入法治社會,自朕以下的所有人,都要嚴格遵守法紀規章,有什麼事兒,都有一部法律能作為準繩來解決問題,這樣我們的行政效率也能大大提高麼,回頭把法典內容也加到建安大典裡面去,要考的。」

目標是君主立憲麼,當然要先確立法律的權威性,只有讓天下人心中先樹立對法律的敬畏,這事兒才有戲。

劉協一點也不在意這樣是不是會增加廷尉的工作量,因為很簡單的一點,這年頭有能力自費從縣裡一路跑來許都告御狀的老百姓,並不會太多。

這可不是後世,做個火車就進京了。

郭嘉聞言,有些懵。

不是說讓我當廷尉麼?怎麼改修書了?

下一刻,眼淚就噴涌而出,哽咽道:「臣,謝天子隆恩。」

天子胸懷果然寬廣,不但對我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反而對自己如此的委以重任。

至於廷尉之職,這書修完了,他不但能流芳千古,到時候除了他也確實不可能找別人來當這個廷尉了。

而且這廷尉的權力明顯是加大了,眼看著也快要趕上三獨坐了。

什麼叫不計前嫌,這就叫不計前嫌啊!

郭嘉甚至還不自覺地看了劉備和呂布倆人一眼,發現滿朝文武中至少有一半都在和自己一樣看著他們。

你們看看人家天子的氣度,你們啷個不覺得羞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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