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禁軍,禁軍!(2/2)
鄧展乓的一聲打歪了曹操手中劍,大喊一聲:「大司馬若執意抗詔,末將就只有得罪了!」
「大膽!竟敢對主公不敬!」許褚在後面看得睚眥欲裂,抄起短錘就朝鄧展殺來,這次,卻是全無留手,狠狠一錘子就砸在了鄧展的刀上被他給頂了回去。
鄧展見狀,大喝一聲:「效忠天子,死戰不退!」
禁軍將士們見狀,也紛紛拿起了兵器沖了上去。
曹操見狀,默默地往後退了幾步,看向鄧展的目光充滿了陰鬱。
而虎衛見狀,則紛紛拿起兵器追隨著許褚殺了過去,這次,兩軍可是動了真格的了。
「且慢動手,且慢動手啊!」
千鈞一髮之際,就聽有人高聲呼喊著趕到,定睛一看,卻正是當朝太傅,名義上與曹操平級的當朝第二人,張楊!
曹操見狀,卻是也大大的鬆了口氣。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和禁軍刀兵相見啊。
「鄧展!你幹什麼,還不快快退下!你要動搖國本麼?所有人都給我聽著,讓開!」
名義上,張楊當然是管不著鄧展的,然而要知道,鄧展這一支禁軍的構成,可百分之百全部都來自於張楊的親衛的。
鄧展見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卻是死死地握著手中的環首刀,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我讓你們讓開!聾了麼?」
鄧展回頭,就見,身後的將士們雖然神態猶豫,但卻依然死死地握著兵器,和他一模一樣。
「我等乃是天子禁軍!趙校尉也是天子的校尉!除了天子,我們誰的命令也不聽!」
「對,誰的命令也不聽!」
「我們是禁軍!」
「禁軍!禁軍!禁軍!」
「你們……你們……」張楊卻是怎麼也想不到,這些被自己親手調教出來的親兵,居然一丁點的面子也不給他。
你們才跟這個鄧展幾天啊!你們可是跟了我十幾年啊!!
我現在好歹也是個太傅啊!
啊~,好傷心啊~好沒有面子啊。
在河內的時候部下就不聽我的,現在進了京,連我的親兵都不聽我的話了,我張楊,怎麼越混越回去了呢?
許褚見狀,回頭瞅了一眼曹操。
曹操默不作聲地又往回退了一步。
許褚瞭然,大喝了一聲:「殺!」
禁軍與虎衛就徹底廝殺了起來。
卻又聽人大喝一聲:「住手!統統住手!!大司馬你讓自己的護衛進攻禁軍?你是要趁著天子不在的時候兵變麼?!」
眾人一看,卻是司馬懿的哥哥司馬朗,也是目前許都中負責留守的唯二禁軍,同樣是刀出鞘弓上弦的沖了過來,直接將許褚和曹操給包圍了。
曹操眼神微微眯起,卻是沒有說話。
一旁,早有人去找了同為九卿之一的段煨,想讓他來勸說一下,麾下大半兵卒都是他親衛出身的段煨。
事實上段煨確實早就出門了,只是在聽說張楊在勸說自己的舊部失敗,丟了面子之後,眼珠一轉,就跑去妓館逛窯子去了。
我特麼好不容易混到九卿,就想踏踏實實的養個老,我跟你們摻和這個?
於是曹操,就很尷尬了,臉色特別難看地問道:「司馬朗,你也算是個士族,你應該明白,現在不是你胡鬧的時候,趙雲必須為他擅殺兩千石之罪行伏法,才能安天下諸侯之心!」
司馬朗則抱拳道:「趙雲是我禁軍的校尉,有罪沒罪,自然有天子定奪。」
曹操沉默好一會兒,才道:「尚書台的詔令,楊彪也是同意了的,而且我既然能這麼快的回來,你很清楚楊彪對此是默許的,司馬朗,你當真要阻攔於我?」
司馬朗聞言,臉上儘是苦笑。
你以為我想來啊!
我也是被下面將士們簇擁著,半是逼迫著來的,我不來,他們也會自己來,到時候這支部隊的指揮權可就沒我的事兒了。
要知道天子對待禁軍向來是極好的,尤其是趙雲這次的事兒,是非曲折其實特別的清楚明了,所有人都知道趙雲是死罪,卻又完全是一片公忠體國之心。
天子如此保護趙雲,擺明了是視所謂的天下名士如同狗屎一般了,這也是滿朝公卿甚至包括曹操在內,明知道天子會生氣也要先斬後奏,先把這趙雲以尚書台的名義處死再說。
當然,秋後處斬,正好碰上曹後生子大赦天下的概率還是不小的。
然而天子這麼做,以及此前在徐州所搞出來的種種改革,在往死里得罪名士、諸侯,給自己定性成了輕「賢良」的個性的同時,另一邊自然就是重黔首、士卒了。
如果說此次天子沒有明詔,這些禁軍的將士們自然也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的,頂多在他死了之後好好的感念一下他的忠義,對著他的墳頭傷感一番,然後就該幹啥幹啥了。
而現在既然天子已經有明詔,我們還能讓你們從我們禁軍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給弄走宰了麼?
要知道鄧展此前與趙雲也是不熟的,還不是不惜以死相護?這禁軍將士誰又不是跟鄧展想的差不多呢?
司馬朗身在軍中,看得最是通透,要知道禁軍事實上成軍也沒多久,而且無不是原來各位諸侯、主將手裡的親兵所構成,從來源上來看,西涼的、關中的、河東的、并州的,可以說是雜亂無比,他們這些校尉也是各有各的背景,代表著各自的政治勢力。
然而經此一事之後,這個成立還不到半年的禁軍,一下子就算是有了凝聚力,再也不是誰誰誰的親兵,也沒有人代表著誰誰誰的政治派系,大家所有人都有且只有同一個身份:天子禁軍。
段煨、張楊、曹操都在京城,但身為天子禁軍,只聽天子號令,今兒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把趙雲給帶走。
這年頭,帶兵的人,從來都是以下來卷上的,下邊的兵卒既然已經決定死保趙雲了,這司馬朗自然也就只能是放棄自己的政治立場,死心塌地的當一個天子孤臣了。
天子手段,果然是高深莫測啊。
曹操問:「司馬朗,本公作為天下武將之首,你想清楚了,果然要與本公為難麼?」
「還是大司馬您先想清楚,真的要趁天子不在,行兵變之實麼?」
倆人互相扣了帽子之後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瞅了半天。
卻終究是曹操有點頂不住了,一甩手,嘆息了一聲,道:「好,好好,好啊,你們講忠義,你們夠義氣,可到時候袁紹揮師南下的時候,真的能頂到前線的人還不是我啊!」
說罷,曹操一甩手,扭頭就走。
不走也不行,同時和兩支禁軍,也是唯二留守在京城的禁軍火併,這就真的有點說不清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這次從新野回來的急,身邊只帶了虎衛,面對鄧展和司馬朗兩支禁軍,他打不過。
天子啊天子,你這要買人心的本事確實了得,可是趙雲不殺,你真的準備好迎接這之後即將要降臨的風暴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