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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莊園經濟之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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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少地多的時候,人,才是最重要的生產資料,所以秦漢唐的國家政策和豪強的精力都放在了人口上,宋以後,國家所關注的重點就逐步從人口轉移到了土地,因為人均生產效率實際上的降低,國家能從勞動者身上榨取到的剩餘價值也在減少,尤其到了清代,人頭稅幾乎已經不怎麼收的情況下,直接對人的控制就變得極為鬆散了,說句殘忍的話,四億人死一半,只要耕地面積不減,國家財力恐怕都不會大規模衰退。

朝廷在關乎老百姓的死活的時候收益自然也會跟著降低,富戶地主對佃農捆綁,也自然就沒必要像莊園經濟這樣嚴格了。

所以,人口多了之後,因為經濟模型的變化,不管是國家還是豪強,其實力都是越來越弱的:人均勞動產出在減少,能榨取的剩餘價值反而變少,因為人多管理成本反而增加,所以國家職能與豪強權力都在因為生產成本超過生產收益,不得不進行大規模的收縮,對人的控制力和動員能力嚴重下降。

具體表現為,國家從基礎生產環節和底層社會管理中退出,朝廷對百姓的組織動員能力隨著人口的不斷增長,而持續的下降,秦漢以及初唐時期幾乎都是以義務兵役為主要的兵役手段,朝廷可以隨時將普通百姓拉出來編練成軍上戰場,戰鬥力往往還挺強,統治者對外族幾乎只考慮打不打的問題,而不考慮打不打得贏的問題。(包括魏晉南北朝,但這個時期比較複雜,這裡不解釋了,有興趣來我書友群共同討論)

而唐代中後期以後府兵制全面崩潰,作戰的基本都變成了職業士兵,朱元璋時雖然仿照漢唐建立了衛所制度,但衛所制崩潰速度之快卻遠遠高於漢唐,很快就徹底淪為了惡政。

這樣的結果就導致國家命運,或者說朝廷命運與普通百姓個人命運脫鉤,底層百姓的人身依附於土地而不是國家,於是在滿清入關之後,只因承諾了現有的土地結構,則北方大地很快就被平定,反倒是康熙時因為滿人圈地,導致北方大地處處烽煙,極端點說,在八國聯軍進北京的時候普通民眾為了賺錢不惜爭著搶著幫外國侵略者們運輸物資,也是因為如此。

四億人一人一口吐沫確實也能把八國聯軍淹死,但四億人並沒有理由去向侵略者吐吐沫,反而因為八國聯軍開出來的工資較高,京師附近的老百姓爭先恐後的成為了八國聯軍的輔兵,迫不及待的幫著他們狠狠的在清庭的屍體上踩上幾腳。

所以事實上,擁有四億百姓的滿清,雖然在國力上確實是封建王朝的頂峰,但朝廷所能自由調動的國力,卻反而是比較低的,到了中晚期,恐怕比之魏晉也強不出多少去了,打不過一個組織動員能力強大的日本蕞爾小國,也自然就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國家國力不等於政府力量,古今中外這都是同理。

而對於豪強大族來說,人口的暴漲,人均勞動產出減少,他們的實力其實也是在斷崖式下降的。

畢竟越是嚴密的管理,其管理成本就越高麼,國與家的道理都是相通的,也就是說當人口繁榮到一定程度之後,嚴格控制人身自由的租客意義就不大了,畢竟你養個奴婢,也得管他的衣食住行,也得滿足他的基本生活需求吧?在人身沒有自由,生產的主觀能動性不足,人均耕地面積又少的社會現實之下,你養一個奴婢或租客的成本,說不定真的比一個租客或奴婢的生產產出還高。

從工商業的角度來說更是如此,莊園經濟的小規模內生循環,因為無法用規模效益攤平生產成本,也無法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本身的生產效率必然是不高的,而這個不高的生產效率也無法滿足人口的爆發式增長,你自己造一斤鐵的成本比買一斤鐵的成本都要高的多,你還會搞個莊園自己生產麼?

所以說麼,任何複雜的問題,只要刨到根,那決策的時候就都很簡單了,剩下的也就是細節上的問題了。

如同前文所說,當人口增長之後,莊園經濟自然就會崩潰,豪強自然就會自己將自己削弱,然而國家在這個過程中因為放棄了基層的治理和基礎生產,導致組織動員能力也同步的被削弱了,宋明清三朝內部動亂數量和烈度明顯小於漢唐,這與其說是因為中央集權導致的強幹弱枝,不如說是因為豪強已經不具備了禍亂天下的能力。

但這樣的穩定難道不是以國力衰退作為代價的麼?漢唐亡於內亂,宋明敗於蠻夷,里外里這不還是要生靈塗炭的麼?(清朝中前期,八旗子弟其實非常像唐的關中府兵,說白了還是義務兵制的變種,後來八旗子弟玩物喪志,清軍戰力弱下來了。)

有沒有例外?

其實也是有的,劉協穿越過來之前所在的國家人口都已經十四億了,也沒見政府對民眾的組織力度有所下降。

這固然是因為生產力的極大提高麼,但是僅僅以農業產出的角度來看,現代社會的耕地數量其實比古代反而是變少的,又搞了那麼多的副食品和經濟作物,現代人在吃這個字上相比於古代社會可以說各個都是貴族了,反正劉協作為皇帝,也沒覺得在飲食上過的真的比上輩子好,那麼這現代社會的單位畝產,真的已經幾百倍於古代社會了麼?

這真的只是生產力發展的功勞而不是上層建築的進步麼?真的就沒有可以讓劉協借鑑的東西麼?

於是乎,當陳家眾人在這樣一個初春的日子裡,先是被劉協晾著,在門外跪拜了一個半時辰,又在提心弔膽的候著劉協溜溜達達的在他們家逛了一下午,滿心惶恐的一直等到劉協晚上睡覺之後,劉協依然沒有召見他們。

而在一天之後,卻是糜竺從許都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而天子,依然沒有召見他們。

再一天之後,卻是遠在南陽的陳到,在天子的命令下卻是連春耕都不顧了,帶著陳氏子弟風風火火的就連夜趕了回來,卻是終於讓陳氏的族人安心了一點。

畢竟如果天子要殺人的話,沒道理特意將陳到和他的兵給召過來,這不是給自己增加難度麼。

而到了晚飯時分,卻是關羽親自來請包括陳倘在內的陳氏族人道:「諸位,陛下親自邀請你們赴宴,陛下說今晚的夜色挺美,風也涼爽,他要親自烤炙全羊宴,以招待各位高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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