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朕就是個場外觀眾(2/2)
見狀,郭嘉笑笑道「陛下,諸公,我看這魏延的狡辯之詞不聽也罷,軍中的軍紀軍法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此案事實清楚,罪證清晰,此人不殺,不足以平息軍中憤懣之心啊,荀令君(荀悅,中書令)的意見呢?。」
郭嘉是廷尉,尤其是在天子改革之後,執行之權利已經盡歸尚書台,而他又是分管刑名的尚書,本人也是祭酒出身,這件事情上,實在是沒人比他更有發言權,而他的意見,除非是有著極為正當的理由,否則荀悅和楊彪也是不好反對的。
此時只要荀悅點個頭,這魏延就死定了。
見狀,楊彪終於開口了,道:「魏延有罪,這個他自己也是承認的,是否是罪該問斬,我以為或許還要商議,但不管怎麼說,作為被控訴的另一方,夏侯惇難道就無罪了麼?正好此時他也在京中,何不將他也召來議一議呢?」說罷,楊彪又轉向了端坐於高處的劉協:「天子以為呢?」
劉協今天看得津津有味,卻是打定了主意不跟著摻和,開口道:「諸公該怎麼議,就怎麼議,就當朕不存在,難道沒了朕,朝廷就不運作了麼?」
正好藉此事檢驗一下,這朝廷沒有了自己這個君主到底能不能行,如果不能行,趁著這次遷都的機會一定要想辦法讓他行。
這樣才能君主立憲麼。
而既然天子都已經這麼說了,作為中書令的荀悅,自然也就沒了插口的餘地,乾脆眼觀鼻,鼻觀心的當起了木雕。
順便說一下,荀悅平時在天子不在的時候,開會都是很活躍的,而經過劉協一系列的騷操作之後,劉協在的時候,他卻是已經很少發表意見了。
而劉協呢,以為荀悅一直都是這樣的,自然就很開心了。
說回眼下,眾人見劉協居然給出這麼個回答,一時間都有些摸不著頭腦,而天子高深莫測又都是眾所周知的,這……莫非是憋著什麼招呢麼?
卻也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將夏侯惇給叫來了。
見楊彪還要開口,卻是劉備給了他一個眼神,搶過了話茬問道:「元讓,魏延在御前狀告你故意陷害他,借刀殺人,不知可有此事啊?」
「回皇叔的話,沒有此事。」
魏延蹭得一下站起來吼道:「夏侯惇你放屁!敢做不敢當麼?我軍一萬多人還沒死乾淨呢!」
夏侯惇聞言,不屑地冷笑道:「我軍當時是奉命攻打鄴城的,碰巧遇到了許攸,我便使了個調虎離山之計,想將其引得遠一點,誰知道正好碰上你,我哪知道你為什麼會在魏郡?」
卻見楊彪冷哼一聲道:「這麼說,你是見死不救嘍?」
「是啊,我是奉命攻打鄴城的,又不是他的援軍。」
「你……簡直荒謬,難道魏延及其麾下兵馬不是你的袍澤麼?還是說,你夏侯惇只認魏臣是袍澤,漢臣不是呢?」
「太尉這個帽子扣得好生沒有道理,我本人乃是兗州的刺史,有號的將軍,更是列侯,與孟德只能說是同僚之誼,如何就做了魏臣了呢?至於我見死不救麼……太尉您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朝中誰人不知我與他有著死仇?我又沒收到軍令,我不救他怎麼了?」
「你……你這是因私廢公!」
「我廢什麼公了?鄴城我拿下來了啊。」
「可是南皮丟了!」
「我又不是渤海國相,南皮丟了怨得著我?」
「你……你這是詭辯,詭辯!」
「怎麼就詭辯了呢?陛下,諸公,我知道有些君子是可以做到不計前嫌的,但是我夏侯惇不是什麼君子,他魏延打了敗仗是他自己想搶功想瞎了心了,從軍務上來看,我沒有半點責任,朝廷要如何處置魏延這個敗軍之將,自然有陛下和諸公決斷,至於我,你們要是覺得我有罪,那我認,這次破鄴城的封賞我不要了,功過相抵行了吧?要是不滿意,就把我這兗州刺史也給擼了。」
卻是把楊彪都給氣得樂了。
滾刀肉耍無賴可還行?
卻見劉備開口道:「元讓你與魏延有私怨,這個我們都知道,但戰陣之上,押上性命的又不止是他一人,南皮之事不提,他手上那一萬多的兵馬呢?你說你沒有因為私怨而耽誤國事,這話真的合適?你救了他就打不下鄴城了麼?」
說著,劉備又轉過身來面向劉協道:「陛下,臣以為此事當引以為戒才好,天下大亂了這麼多年,也打了這麼多年,朝廷中互有仇怨的將領又何止於他們兩個而已?此例萬不可開,當從重議罪,以儆效尤啊。」
你不是一口咬定說是私怨麼,那咱就用這私怨說事兒。
夏侯惇聞言,張了張嘴,卻是也乾脆把頭給低了下來。
劉協聞言,卻還是那話:「別看我,也別問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議不出來,就一直議著,就當我是個場外觀眾,純粹看熱鬧的。這麼大個朝廷,總不能什麼事兒都讓我一言而決了,有規章、制度、律法、先例的就照章辦事,誰也別例外,沒有的,你們就議一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