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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管寧VS法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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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都小皇宮,為了主持心目中的XX代表大會,劉協特意將南宮平日裡上朝的宮殿都給騰了出來。

參加辯論的雙方賢良文學肩膀挨著肩膀的擠做了一團,從高處上看去就像一個裝滿了的罐頭,就連呼吸似乎也感覺渾濁了許多,卻是再一次的讓劉協感嘆這許都皇宮的狹小,對於即將營建的洛陽新皇宮,卻是充滿了期待。

也虧了這次將四十來名進士作為了賢良文學中文學的一方,而這四十來名進士中又有三十多人都選擇了贊成恢復鹽鐵專營的持方,這才讓這場辯論會顯得勢均力敵了些。

否則,這些各地選拔上來的基層小吏和老頭,大多還真的都是堅決反對鹽鐵專營之策的。

而就在所有人都差不多準備就緒之時,卻見從門外進來一身高八尺,樣貌英俊,讓人一見就忍不住心生好感,大約三十多歲的壯年人,儀態莊重昂首闊步地走來,而滿朝進士中,但凡是認得此人的,無不主動站起來對他恭敬行禮,不認識的,見他出場的這排場也已經猜到此人正是管寧,便也紛紛起身。

見狀,作為管寧老朋友,卻是今天這場大會主持人,首次科舉主考官的孔融唯有嘆息一聲,朝他微微拱手。

「幼安選擇持方吧,同意恢復鹽鐵專營的坐在右邊,反對鹽鐵專營就坐在左邊。」

管寧笑笑道:「文舉兄,別來無恙啊,今日兄貴為朝廷柱石之臣,著書立說名傳天下,愚弟實是為你歡喜。我等五經博士,習得是孔孟之道,尊的是聖人之教,自當勸上尊禮而重教,以德行,而不是威權治理天下。」

說罷,便施施然地跪坐在了左邊,卻是挺胸抬頭,端坐如鐘,看上去就很有氣場。

這開場白,當真是頗有幾分道德綁架的意味了,言外之意直指那些贊同鹽鐵專營的進士都是背叛了儒家思想,做了聖人門下的叛徒,白讀了這幾十年的聖賢之書,滿朝文武無不皺眉。

這是一上來就要把這場本來單純的鹽鐵會議,往跑題了拽啊!

劉協倒是挺開心,火藥味很足啊。

跑題好啊,跑題了,這就不是單純的鹽鐵會議了,這距離自己心目中的代表大會就更近一步了啊。

見狀,曹操卻是低頭苦笑不已。

事實上,管寧本人出仕的心是並不怎麼強烈的,原本歷史上,曹操曹丕曹叡都曾徵辟過管寧,尤其是曹丕曹叡兩人在徵辟管寧的時候姿態已經不能說不低了,比之劉備的三顧茅廬也有過之而無不及,華歆甚至願意將自己的太尉之職讓出來給管寧做,管寧都始終沒同意過。

之所以在這個時空中出仕,那也是為了自身的理想,他認為,當今天子固然英明,但所作所為,未免有悖於聖人之道,所重用的也不是儒學大家,就連孝、廉二字都已經不屑一顧,甚至還氣死了自己的恩師鄭玄。

儒家最核心的根本思想在於禮制,也就是各階層要安守本分,一個階層干一個階層的事,天子干天子的事,臣子干臣子的事,百姓干百姓的事,誰都不要干自己階層之外的事,則天下自然能夠長治久安。

結果天子卻刊行了建安大典,不但讓普通的士兵可以讀書學習,還允許其中優秀者可以退伍外放,做一介小吏從此步入仕途,更甚至居然還允許他們中特別優秀的舉孝廉,打破了各個階級的流動性。

此舉,固然讓將士們的戰鬥力得到了有效的提升,但這種一時之法難道可以行之萬世麼?人如果可以肆意打破階級的限制,那麼禮教何在?這豈不就是禮樂崩壞麼?

將士們為了立下功勞改變命運,則必然好戰,沒敵人創造敵人也要打,實在創造不出來了他們甚至會互相打而人心的欲望是沒有止境的,所謂慾壑難填,這個閘一旦打開,可就關不上了。

所以,天子固然是英明的神武皇帝,這一點天下人沒人會否認,但天子同時也是無德之君,這,也是世所公認的。

當年的漢武帝好歹也是儒皮法骨,當年天子,卻是墨皮法骨了,壓根也不給儒家留位置啊!

於私,他與天子有殺師之仇。

於公,他作為當前天下未出仕的儒生之中的牌面,也應該站出來從鄭玄的手中接過儒家的大旗,為天下數以萬計的儒生站出來立下標杆,傳承先賢之智。

也正是因此,這位舉世聞名的大賢,一開口,就頗有些拔高度,就有點跑偏。

曹操在一旁聽得,也是鬱悶不已,沒想到天子會來這麼一手啊,也不知,自己廢那麼大的勁來徵辟管寧,到底是對是錯。

其實管寧名氣雖大,但你要說真才實學,難道他就真的比得上荀彧、郭嘉等人麼?

聖人書是用來讀的,拿來做事,卻是百無一用,否則,這滿朝公卿中最受重用的應該是孔融、王朗。

說白了,他曹操請管寧就是請一個活招牌,他在魏國公府的作用有點類似於歷史上的許靖在蜀漢。

你說有用吧,屁用也沒有,但這種天下聞名的名士的投效可以提升他這個主人的逼格,可以給自己的臉上貼金,再去招攬人才的時候大家就會說,你看,連管寧都投效他了,這魏國公府臣的出身,並不比正經通過舉孝廉參加科舉來得差啊!

然而也正是因此,曹操其實也管不了管寧,這個人吧,腦子不能說有問題,但確實是有點太軸了,說好聽點就是原則性太強,雖然對於今天的這場辯論他已經幫著管寧做了好多的準備,但……他也知道沒啥用。

管寧在辯論會上說啥,他是真控制不住,而偏偏天下人都會認為這個管寧代表了自己。

坑啊!

尤其是如果這個管寧在今天的這場辯論上輸了,那他這個所謂名士,對於曹操來說的實際價值也必將大大縮水。

坑啊,太坑了啊!

果然,就見從今年進士中站起來一個人,先是沖管寧拱了拱手,然後道:「在下扶風人士,早年因避戰禍隨家人遷居益州,現追隨龐益州歸來故土,我等東洲士人缺衣少糧,困苦無比,途中猝死於路上者已有千餘人,敢問管先生,聖人之言可有救助我等東洲百姓之法,使我們不再飽受凍餒之苦麼?」

卻是似乎一點也沒將管寧的鼎鼎大名看在眼裡。

管寧也微微打量了一下來人,隨後道:「閣下是新科進士麼?」

「在下法正,字孝直,正是今年新科進士。」

「姓法,扶風人,可是眉縣法氏之子?」

「正是。」

「既是名士之後,難道沒有出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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