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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管寧VS法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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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名士之後,難道沒有出仕麼?」

法正聞言皺眉,感覺這管寧好像是在給自己下套,但這種事兒他是萬萬不能否認的,朝廷稍一調查就能查得到他的背景,只好道:「曾任新都縣令,現任龐益州帳下長史。」

「既然已是官身,為何還要舉孝廉入仕?汝作為名門之後,又為何還要贊同鹽鐵專營?無非是人心不足,想求一個更高的出身,甚至想當狀元、榜眼,對吧?聖人有言,民眾若能各安本分,勤儉節約,自然能衣食豐足,進而知禮儀,明教化,而鹽鐵專營,實乃舍本而逐末之策,則百姓重商而輕農,使得人人如你,則天下豈不是禮樂崩壞?」

好傢夥,這個管寧果然也有兩下子,卻是愣讓他把人身攻擊給繞回來了。

首先,這法正是名士法真之後,此時他站在新科進士一側支持鹽鐵專營,而不是安心的在自己的官位上牧民,無異於背叛了自己的出身和階級,而且顯得人品頗有些不好。

畢竟他憑藉著自己的出身當了官了麼,而且這個官還不算小,有人說法正在劉璋手上不受重用這純屬扯淡,人家是縣令起步,縣令不是縣長,是一千石,在東漢的政治體系中可以類比於地級市書記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一出手就干到這個級別,這還叫不受重用,那什麼才是重用?

這個級別的官吏,卻背叛了出身,跑這來跟一群沒入過仕途的學生搶飯吃,你還要不要點臉?

當了官的人不思考如何服務好治下的百姓,把百姓扔了跑來許都參加科舉,想當更大的官,這不就是禮樂崩壞麼?

如果行了鹽鐵之法,則百姓逐利,必然就不會老老實實的種地了,大家就都會像你一樣臭不要臉,慾壑難填,那這個國家還會好麼?

一番話把法正懟得是面紅耳赤。

然而曹操在後面卻是死死地皺著眉頭,滿朝文武也對這樣的說法頗有一些不滿,就連劉協,聽他這樣說也有點不太開心。

他確實希望這場會議可以跑偏,但他希望的是往軍國大事國計民生上去跑,給隨後召開的議稅會議提供依據和參考,而不是往人身攻擊上跑啊。

天下人誰不知道你管寧是道德模範,論品行說一句舉世無雙也不為過,可你不能用道德品行來欺負人啊,今天的這場辯論天子要的是治國良策,你拿品德說事兒幹什麼玩意。

嗯……法正,好耳熟的名字啊。

劉協仔細地回憶了一下,這人……好像歷史上是劉備陣營的吧?他幹過啥事兒來著?嗯……想不起來了。

不過作為一個青史留名,起碼能讓自己這個普通人對他的名字有印象的歷史名人,應該不至於被這麼簡單的就給駁斥了吧?

果然,就見那法正雖然臉紅,但也確實不愧為一名出色的政客,起碼政客的基本素質還是有的,那就是臭不要臉。

只見他大言不慚地道:「吾,正是為我東洲數十萬百姓而來,唉~,我們關中人苦啊,被董卓、李傕、馬騰、韓遂等人輪番破壞,實在是沒了活路,這才不得不避禍於益州,投身於反賊劉璋之下。」

「然而,我們這些南陽人,關中人,豫州人,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故土,無時無刻不在仰慕著王化啊,聽聞朝廷已定中原,我等扶老攜幼,渴望重回朝廷治下,然而我等流民缺衣少食,急需朝廷救濟,聽聞朝廷欲重啟鹽鐵之策,正,自當以親身說法,以正視聽,使朝廷莫要聽腐儒之見,說一些聽上去有理,卻於國於民全無大用的屁話!」

好傢夥,這小嗑嘮的,也真夠硬的,敢這麼懟管寧,這法正也著實狂妄,有那麼一股子混不吝的味兒。

卻是反倒把管寧給整的有點不會了。

畢竟法正可以不要臉,他卻不能不要。

見狀,一旁的邴原道:「幼安兄所言乃萬世之道,並非一時之術,從來只聽說以道馭術,從沒聽說過以術馭道的道理。朝中有數百萬的流民嗷嗷待哺,若不加以救濟,一定是挺不到明年秋收的,這自是毋庸贅述,然而解此一時之法,難道就非得行此掠民之術麼?」

說罷,邴原卻是轉而向天子拱手道:「臣在遼東時就聽聞,陛下仁德愛民,乃是一位古往今來少有的仁君,您愛自己的百姓,猶如愛自己的孩子一般,如今天下初定,百姓已飽受戰亂之苦,正是休養生息之時,此時恢復鹽鐵專營,豈不是正如父親,在孩子最困難的時候強迫管自己的子女要錢一般麼?」

法正冷笑道:「那麼,我等流民,就不是天子的子民了麼?天知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一家之中,若是兄弟幾個人中有富貴的,有貧賤的,父親也會讓富貴的兄長,出錢去幫扶貧賤的弟弟,這又有何不可呢?」

「所謂救急不救窮,兄弟之間一時照應也沒什麼,朝廷若是只求暫養流民,斂財之法何止百條?此如何能作萬事之法呢?」

卻見法正昂然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所謂萬世之法,憑什麼你們說的就是萬世之法?口口聲聲為生民請命,你們所指的民,到底是普天之下數以千萬計的百姓性命,還是富戶豪強?鹽鐵專營之法廢了已經近三百年了,結果是什麼?富者連田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難道損不足而奉有餘,就是你們所謂的萬世之法麼?」

說著,卻見法正一把脫下了自己的衣衫,露出身上的凍瘡道:「你們認得這是什麼麼?這叫凍瘡,我等流民自益州酷熱之地,卻身有凍瘡啊!這還是我,龐益州之長史!按你們所說的,使百姓各司其職,各安天命,那麼我們的天命是什麼,我們的天命就是被你們所代表的豪強富戶,欺負至死麼?」

「聖人有言……」

「聖人之言就一定是對的麼?聖人之言能填飽我們的肚子,讓我們耕者有其田麼?聖人之言能蕩平亂世麼?我自小也習聖人之言,卻是不知,聖人之言到底有個屁用啊!!聖人之言如果有用,孔老二為什麼沒能輔佐明君掃滅六合呢?」

此言一出,卻是滿堂大驚,連劉協都被這法正給震住了。

雖然此時還只是東漢,儒家地位遠沒有後世來得神聖,但儒生群體自武帝以來卻也是天下主流的知識分子群體,如此言論,著實已經可以說是大逆不道之言了。

然而也正是這樣的大逆不道之言,卻是徹底堵死了管寧等大儒接下來要說的所有話。

老子連孔子都叫做孔老二了,你還想跟我說啥?你的那套,老子聽都不打算聽。

荀彧想了想,卻是小聲問孔融道:「此子在本屆進士之中排名第幾?」

「第十七,我對此人的印象也是頗深。」

「哦?可是有過人之處麼?」

「此人……確實是頗有幾分歪才,在試卷中甚至給出了一條抑制豪強、門閥之策。」

「何策?」

「他建議,不許世家之間通婚聯姻,凡累世兩千石的士族,或是家資巨萬,連田阡陌者,不得相互通婚,無論嫁娶都必須與皇室聯姻。」

荀彧愣了一下,這策略……丫倒是真敢瞎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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