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沒法打了,投降!(2/2)
黑臉漢子突然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都他麼這時候了,你講什麼禮數啊?
他也不說什麼,直接一伸手,就把瘦小漢子拽了起來,「說!你要說什麼?」
「將軍!...」瘦小漢子諂媚地『嘿嘿』了一下。
接著,他可能意識到:現在不是拍馬屁的時候。
便又換上了一副哀愁的表情。
「非是這些弓箭手不願放箭,而是...,而是實在是不能放啊!」
「不能放!」黑臉漢子愣了一下,「為何不能放?」
「將軍!這些弓箭手入營前,都是會稽郡吳寧縣許家的莊戶。
就連末將,也是許家的莊頭。
說白了!
俺們以前,都是給許家種地的。」
「那又怎樣?」
「將軍,你往城外看!」瘦小漢子往城外指了指,「前面那幾個抬著雲梯的,可都是許家的少爺啊!
離得遠一些,大家看不清的時候,放一放箭,倒也沒什麼。
可離得這麼近,大家...
大家實在是不敢啊?」
「為何不敢?」黑臉漢子擰著眉頭,大喊道:「你們現在不是許家的莊戶,而是『山右』堡的守卒。
他們也不是你們的少爺,而是正在攻城的敵軍...」
「將軍說得不錯!」瘦小漢子一臉苦澀地道:「可是...
俺們即便是今日戰敗,又或者,被城外給俘虜了,最多也就是自己掉腦袋。
可...
俺們要是向許家的少爺們放了箭,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俺們留在許家的老小,可就都得沒命了。
將軍啊!...
你是沒在許家待過,你不知道啊!
那許家,可狠著呢!...」
「你...」
瘦小漢子的一番話,好懸沒讓黑臉漢子噴出一口血來。
可是...
他自己也曾是豪門陸家的一名護衛。
所以,他深刻地理解,瘦臉漢子所說的一切。
想到這裡,他又覺得:他現在的處境,很有一些諷刺的意味。
『長汀堡』陷落後,陽羨那裡很快便搞清楚了原因。
為了防止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所以才臨時更換了『山右』、『安府』、『道左』三堡的守將。
而且,他們三個臨來之時,不論是聯軍主帥,還是三人各自的家主,都一再叮囑:不必顧慮被俘的各家豪門子弟。
但有豪門子弟來勸降者,即便是陸家子,也可直接斬殺之。
因此,進入『山右』堡的黑臉漢子,信心很足。
只要不必顧慮那些被俘的豪門子弟,以三堡的防禦,怎麼也能和李橫軍周旋幾日。
結果!
瘦臉漢子的一番話,讓他勐地發現:江東聯軍所謂的防禦,都是他麼的笑話!
這仗,怎麼打啊?
即便他換一批弓箭手,又能怎樣?
說不定,換的弓箭手,又是別家的什麼莊戶...
而且,即便他想換,恐怕也來不及了。
經過這麼一番耽擱,那些被俘的豪門子弟,早就已經把雲梯搭在了牆頭上。
肉眼可見之處,一些持盾操刀的彪悍身影,已經開始沿著雲梯往上爬了。
看著城下的景象,再看看城頭守軍,因弓箭手未放箭而低落的士氣。
黑臉漢子長嘆了一口,然後無力地擺了擺手,道:「來人,豎起白旗!
我等降了!」
......
攻上城頭的輜重營桀驁士卒,懵逼!
他們剛剛上城,守軍便降了!
城下!
親臨前陣,指揮攻城的殷旦,也有點懵逼!
這...
剛一開打,守軍只往外射了十幾箭,就豎起白旗了?
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又由不得他不信。
因為,僅僅片刻之後,『山右』堡的堡門,便轟然而開。
然後,一員頂盔摜甲,滿面虬髯的黑臉漢子,便親自打著白旗,走了出來。
在他的身後,則是長長的,已經放下兵刃的降卒。
......
中軍處。
李橫也有點懵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時,身邊的賈詡,卻是長嘆了一口氣,感慨地道:「主公,我們有些低估那些豪門子弟了。
它們的作用,似乎比我們所想的,要大得多。」
「文和說得甚是!」李橫略顯感慨地點了點頭,「雖不知堡內具體發生了何事,但猜,也能猜得出一二...」
說到此處,他又擺了擺手,笑道:「算了,不猜了。
不管此堡發生了什麼,過一會兒,一問也就知道了。」
......
一刻鐘之後。
把前沿諸事略做安頓的殷旦,立刻帶著『山右』堡主將--黑臉漢子,急匆匆地趕到了中軍。
在土台上見過李橫後,他立刻指著土台下的黑臉漢子道:「主公!此人便是『山右』堡主將--陸戈。
他原本是陽羨陸家的一名護衛。
『長汀堡』陷落後,陽羨的江東豪門便斷定:此堡是被永安嚴家家主次子--嚴明所勸降。
為避免再發生此類事情,他們便臨時更換了『山右』、『安府』、『道左』三堡的守將。
這陸戈也是因此之故,才有機會出鎮一方。
此人原本還想著,憑藉『山右』堡的堅固,同我軍好好周旋幾日。
結果卻是...」
說到此處,他頓了一下,語氣中滿是哭笑不得地,把『山右』堡陷落的經過,敘說了一遍。
李橫與賈詡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臉上同時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如此說來...」李橫接著道:「那陸戈之所以納降,卻是因為那三百餘豪門子弟的緣故?」
「正是如此,主公。」殷旦點了點頭,道:「那陸戈對末將言說:他之前雖斬了,在城頭呼應城外的軍校,但那幾個只是沒有城府,擅自出頭的蠢貨罷了。
他軍中豪門子弟眾多,誰知道有多少人,是和城下的豪門子弟有關係?
江東的這些豪門,彼此之間的關係,極其錯綜複雜。
有恩怨,也有情仇!
若不是局內人,極難理得清楚。
而他身為守城主將,當此臨戰之時,又哪裡有時間,有經歷,來清理這些事情。
可是,若是不把這些關係理清,不把與城下豪門子弟有關係的軍校,從軍中清理出去,他又如何能守城?
甚至,不要說守城了。
一旦開戰的話,他項上人頭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所以...」李橫笑了笑,說道:「他便索性投降了?」
「正是如此!」殷旦點頭道:「而且,他不僅自己投降,他還要親去勸說『安府』、『道左』兩堡來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