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御賜金筆(2/2)
顯然不是的。
史學就是集體記憶,而集體記憶,又是區分你我的最好標準。
什麼叫華夏,什麼叫夷狄?
為什麼夷狄入華夏則華夏矣,華夏出夷狄則夷狄矣!
左右人們之間親疏關係的,並不是血緣,而是所受教育,用的語言,寫的文字,刻在腦袋裡的共同記憶,處事的一致準則,思維模式。
一個村子,一個縣城,或許可以講血緣,一家人自然親切。
但是當人口規模達到千萬級別,甚至更多,相同的歷史記憶就顯得彌足珍貴。
這也是張希孟和劉伯溫,湯和等人,都反覆提到的。
也是張希孟所說書寫歷史的緣由。
而這一次,他們是真真正正,要落在白紙黑字上面……史書修好,是非分明,對錯一清二楚。
有了優劣對錯,學史之人,該向誰學習,該樹立什麼樣的價值觀,也就不消多說了。
而有了穩固的認同,強大的凝聚力。
這一點絕對足以保證大明朝幾百年的江山,屹立不搖。
張希孟把話說到了這份上,眾人自然是心領神會,萬分感慨。
「史筆之重,非比尋常,大傢伙回去之後,稍微思忖,隨後就要正式開工。」
大傢伙立刻答應,紛紛下去籌備。
而就在這幾天的時間裡,錢唐從北平趕來了。
見到了張希孟之後,立刻施禮道:「張相,太子殿下派下官進京,功德營的事情,交給了越國公負責。」
張希孟一愣,「越國公?他忙得過來嗎?」
「應該能忙得過來,他從長蘆鹽場借調了一個人。」
「誰?」
「江柯!」
張希孟眉頭再三挑動,到底什麼都沒說,胡大海,還真是慧眼識人。
「既然如此,你學問很紮實,就一起修史吧!」張希孟點頭答應。
錢唐卻又道:「張相,其實我還想推薦一個人。」
「誰?」
「此人的曾祖輩,在宋朝為官,曾經加入文丞相的勤王大軍,作為幕僚。他的父親曾經考取過元廷舉人。他本人的才學更是下官十倍。」
張希孟想了想,道:「既然是參加過文丞相的勤王大軍,倒是值得招攬。此人叫什麼名字?」
「叫吳伯宗!」
張希孟微微皺眉,「我怎麼好像聽過。」
「沒錯,他在應天鄉試,剛剛考了個解元!」錢唐道:「不知道張相能不能破格提拔!」
張希孟一笑,「咱們門下省最是講究規矩的地方,隨便破壞規矩可不行……這樣吧,先讓他去翰林院報導,當個檢討。然後咱們從翰林院借調,這樣就沒事了。」
錢唐連忙答應,「多謝張相,其實吳伯宗此人,早就仰慕張相學問,想要追隨左右。」
張希孟笑道:「一起修史,朝夕相處,公事為重就好。」
錢唐再次答應,連忙下去了。
很快到了正式開工的日子,在所有修史的臣子當中,除了張希孟,宋濂,錢唐等人之外,其中還有一位年近八旬的老者。
此人名叫鮑恂。
宋濂跟此老關係非常好,特別向張希孟引薦。
鮑恂也笑道:「張相之名,老朽早就聽聞。昔年老朽考中元廷鄉試,未曾入仕。後來又考中進士,元廷召我入翰林,又未曾入仕。如今張相修史,老朽只求研墨伺候,還望張相恩准!」
張希孟大笑,「正要集天下之才,來修史書啊!」
正說話之間,突然郭英來了,他還帶著一卷聖旨。
「張相,陛下賜下金筆一桿,請諸位名家,用心修史,教化蒼生!」
聽到賞賜金筆,除了張希孟之外,都瞪大眼睛,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