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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狗皇帝給我跪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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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洵歸心似箭。

雖然知道恩師青蓮道長辦事很靠譜,他的家人們如今應該已經轉移到了終南山書院之中,可趙洵還是想要親眼看到親人,那樣才徹底放心。

趙洵拒絕了騎馬,而是選擇騎龍。

兩者的速度可以說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至於吳真卿等官員叫他們騎馬慢慢往回趕就是了。

反正短時間內他們也沒有什麼緊要的事。

書院的師兄師姐們則是可以御劍飛行,總體來說速度和趙洵騎龍是差不多的。

「這速度真是槓槓的。」

趙洵拍了拍皮皮蝦白蛟龍的肩膀,和聲笑道:「加油皮皮蝦。」

皮皮蝦興奮的打著響鼻,時不時的用腦袋蹭著趙洵。

「加油,爭取日落之前飛到京畿道。」

馮昊利用傳送術把魏王的屍體傳送到了長安城。

如今魏王的首級已經縫合在了屍體上。

屍體也經過了防腐處理,故而並沒有腐化。

這具屍體被傳送到長安城後立即送入到了宮中。

當顯隆帝看到兒子的屍體時,憤怒的情緒又涌了上來。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訴自己不要憤怒,要克制。

可現在情緒已經徹底崩潰,完全的失控。

他趴在魏王的屍體上嚎啕大哭,就像是那些失孤的老人。

「陛下請節哀。」

內侍監鄭介不忍見顯隆帝這般模樣,好生安慰道。

「你走開!」

顯隆帝像野獸那樣咆哮著。

鄭介嚇了一跳。

他伺候顯隆帝這麼多年,從沒有見顯隆帝如此失態過。

今日這是怎麼了?

「陛下…」

「朕再說一遍,你走開!」

顯隆帝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吼道。

鄭介默然。

他能夠體會到顯隆帝此刻的心情。

鄭介默默的離開了暖閣,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他要給顯隆帝單獨陪魏王的時間。

這是一個父親單獨陪兒子的時刻。

顯隆帝幾乎一夜未眠。

翌日一早,宮女太監們嚇了一跳,因為他們發現顯隆帝趴在魏王的屍體上睡著了。

宮人們連忙七手八腳的把顯隆帝攙扶起來,在床上放好。

他們不敢打攪顯隆帝,隨後悄無聲息的退出殿去。

此刻內侍監鄭介恰好來到了紫宸殿,見宮人們躡手躡腳的走了過來便上前詢問道。

「怎麼樣,陛下醒了嗎?」

「回稟鄭公,陛下應該是剛剛睡著。他趴在魏王殿下的屍體上,我們剛剛把陛下攙扶到床上睡下。」

鄭介聞言心中一痛。

陛下啊,你嘴上說著不疼愛魏王可實際上對魏王如此厚愛。

也許這就是父親吧。

雖然皇家這份情感會淡化不少,但在魏王死後這份感情又被徹底激活。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打攪陛下休息了。記住,陛下若是醒了速速來通知我。」

「遵命。」

「終於回來了!」

一路騎龍飛行,趙洵已經是疲憊不堪。

但看到終南山的那一刻,他的疲憊一掃而空。

由於家人已經全部轉移到了書院,趙洵自然沒有先去長安城而是直奔終南山。

他迫不及待的要和家人團聚。

「小師弟,你這速度真是如同閃電一般啊。我們極力御劍飛行都趕不上。」

落後趙洵抵達終南山後,龍清泉忍不住抱怨道。

對龍清泉來說,堂堂二品修行者速度不及六品小師弟,當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當然,大師姐、二師姐還是能夠跟上趙洵的速度的。

所以當龍清泉說出這番話後,大師姐蕭凝和二師姐劉鶯鶯毫不猶豫的一齊投向了鄙夷的目光。

龍清泉直是尷尬極了。

「呃…罷了罷了我以後多多研究練習輕功便是。」

御劍飛行也是有技巧可言的。

飛行速度越快所需要的技巧越多。

通常來說高品級修行者的輕功都不會太差,所以龍清泉只要多花一些心思總歸是能夠提升飛行速度的。

「不說這些了,我們先見過山長才是。」

既然他們回到了書院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見過山長。

這是一個書院弟子的自我修養。

二層竹樓,趙洵的神情頗為嚴肅。

他衝著山長拜了一拜,隨後嘆聲道:「這次多虧恩師了,要不然徒兒還真不知道把家人們安頓在何處。」

「你也得感謝感謝青蓮道長,若非他強行啟用傳送術,你的家人們應該不會這麼輕鬆來到終南山。」

「唔,恩師說的極是。」

出門靠朋友,在家靠師傅。

不得不說趙洵的這兩個師父都極為靠譜。

不僅實力卓然超群,還都很懂得護犢子。

有他們在身邊,趙洵很心安。

「罷了,我們師徒間敘舊可以不用那麼急,伱先去看看家人吧。」

「多謝恩師!」

趙洵感激的沖山長抱了抱拳,隨即轉身離去。

根據竹林劍仙姚言的指引,趙洵一路來到了家人的住處。

這是一整片的竹樓,安頓下百十口人絲毫沒有問題。

好傢夥!

趙洵心中暗暗稱奇。

想不到書院中還有這麼一片福地,他來書院這麼久都沒有發現。

「多謝姚劍仙。」

趙洵沖竹林劍仙抱了抱拳,隨即闊步邁入竹樓之中。

「爹,娘我回來了!」

像許多外出遊學多年歸家的遊子一樣,趙洵此刻直想要投到家人懷抱之中。

「是洵哥哥回來了,洵哥哥抱!」

趙洵卻不曾想第一個衝出來的是小蘿莉趙丹姝。

「唔…」

小傢伙肯定是長胖了不少,猛的這麼一撞,快把趙洵撞退了幾分。

趙洵順勢一把將小蘿莉摟到了懷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怎麼樣,想哥哥沒有?」

「洵哥哥你怎麼去那麼久。人家都想死你了。」

小蘿莉不停用腦袋蹭著趙洵,撒嬌道:「爹爹說你闖了大禍,所以我們都得搬到終南山住。洵哥哥,你究竟闖了什麼大禍啊。」

「這個嘛,說來話長了。」

趙洵嘆了一聲道:「等一會我慢慢跟你說。對了,爹娘呢?」

「就在屋裡啊,應該在午睡吧。」

「哦,這樣啊。那我等一會好了,等到他們睡醒了再進去。」

趙洵沉聲道:「趁這會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好,洵哥哥最好了,我最喜歡聽洵哥哥講的故事了。」

小蘿莉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王子他愛上了一個公主,但是那個公主被人施了魔法…」

好不容易把小蘿莉哄得睡著,成國公趙淵和娘親恰好也睡醒了。

趙洵小心翼翼的抱著妹妹進了房間,見到爹娘的那一刻淚水忍不住的溢了出來。

把妹妹放到床上後趙洵邁步上前沖爹娘推金山倒玉柱行了大禮。

「爹娘,兒子不孝,連累你們受苦了。」

事情搞到現在這個地步,趙洵自知不能善了。

他覺得最對不起的就要數家人了。

爹娘年紀這麼大了還得暫且來書院避難,他心裡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

「傻孩子,你說什麼呢。爹知道你做的對,魏王謀反人人得而誅之。何況你們之間還有那樣一段過往,便是你不殺他魏王也不會放過你的。」

成國公趙淵在朝堂混了多年,對於皇家的這點破事看的是十分清楚。

他很明白魏王之所以對趙洵十分痛恨,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趙洵壞了他爭奪儲君之位的好事。

「眼下我們暫且住在這終南山中也挺好,就當是避暑消暑了。」

娘親趙劉氏也在一旁接道。

趙洵心中一暖,他知道二老這麼說是在寬慰他。

親情有的時候就是這麼有魔力,能夠讓人不由自主的為了親人做事。

「爹娘,孩兒突然想到一事。萬一顯隆帝…萬一陛下突然問起咱們家的人去哪兒了怎麼辦?」

趙洵有些為難的問道。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可不能坐視爹娘被不做人子的顯隆帝手拿把攥。

換句話說,只要爹娘家人沒有危險,趙洵就可以放心的應對朝堂的狂風暴雨。

不管顯隆帝出的是什麼招,他都接得住。

「這個簡單。咱們家在終南山本就有別業,就說舉家來避暑了。」

「可若是朝廷派人來查看呢。」

「我在終南山具體有幾座別業,朝廷也不可能清楚。」

趙淵很是淡定的說道:「如今陛下肯定是對我們一家有怒氣的。所以我們不論說什麼陛下都不會滿意。現在應該做的就是暫避鋒芒。等到風波過去了事態平穩了,便是時候回長安了。」

趙洵聽到這裡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老爹把這件事看的如此通透,里里外外的情況都已經想到了。

「好,那這段時間爹娘就辛苦了。」

趙洵頓了頓道:「我想了想,既然兒子回到長安了,無論如何也要入宮一趟。」

「什麼!」

聞聽此言原本淡定無比的成國公趙淵一下子慌了。

「洵兒,你可不要想不開啊。」

趙淵十分緊張道:「如今陛下正在氣頭上,你這個時候入宮,會不會不太合適啊。」

「這件事早晚要有個了結的,兒子總不能一輩子躲在這終南山書院之中吧?」

見趙洵的態度如此堅決,趙淵只得嘆息一聲:「罷了,你自己拿主意吧。」

趙淵又想起兒子從棺材中爬出來的第二天,皇帝也是降下一道旨意叫趙洵入宮面聖。

那個時候趙洵也是頂著一個欺君的罪名,形勢不比現在好多少。

現在想想,那次劫難兒子都能平安度過,是個有大氣運的人,冥冥之中一定是有神仙保佑庇護。

是以趙淵並不會覺得這次有多麼兇險。

何況陛下應該也要顧忌山長的態度。

若是他真的要殺趙洵,山長定然不會饒了他。

屆時山長殺入宮中,皇宮禁制形同虛設,便是內侍監鄭介也無法護得他周全。

顯隆帝地位尊崇,乃是人間至尊,自然不會願意跟趙洵做這一換一的事情。

所以這麼看來趙洵應該是沒有性命之憂。

趙洵再一次踏入長安城時,心情多少有些複雜。

顯隆帝此刻的心情他能夠想像。

這個時候入宮確實不是最合適的時機。

但是他還是決定這麼做了。

因為趙洵要給此事做個了結。

他穿越大周就是因此事起,自然應該從此事結束。

趙洵要辭官。

這個官做的沒意思,做的他身心俱疲。

既然沒意思,為什麼還要做官!

為什麼要強迫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

人生短短几十載,不過是獲得了一張幾十年的體驗卡,那麼便要抓緊時間體驗美好的部分啊,幹嘛要噁心自己呢。

至於顯隆帝會不會同意趙洵不在意。

不管顯隆帝同意與否,這個官他都不會再做了。

進皇城,入宮城,趙洵十分的瀟灑。

「陛下,不良人趙洵請求覲見!」

「陛下!」

「嗯?」

自打看到魏王的屍體之後,顯隆帝的狀態就顯得有些木訥,經常會愣神想一些有的沒的事情。

鄭介很是心疼,但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畢竟顯隆帝剛剛經歷了喪子之痛。

「大伴你剛剛說什麼?」

「陛下,不良人趙洵請求覲見。」

「什麼!」

顯隆帝情緒突然暴起,胸口急劇起伏。

「他怎麼敢入宮陛見,他真的以為朕不敢殺他嗎?」

顯隆帝雖然是一個刻薄寡恩的人,但對自己的子女那卻是相當的溺愛。

魏王哪怕真的是謀反,顯隆帝多半也不會殺他,更可能是把他幽禁在高牆之內。

而趙洵卻是毫不猶豫的把魏王給斬了!

看著魏王那具身首異處後又縫合到一起的屍體,顯隆帝就覺得噁心。

趙洵!

你怎麼敢的啊!

「傳他覲見!」

顯隆帝的拳頭緊緊攥起,厲聲吩咐道。

「傳不良人趙洵覲見。」

「傳不良人趙洵覲見。」

「傳不良人趙洵覲見.」

紫宸殿上,太監們一輪輪的唱誦道。

趙洵一時間只覺得神清氣爽。

「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趙洵振了振袍服,隨即邁步踏階而上。

對他來說,這是人生中最關鍵的時刻,能否徹底拜託顯隆帝的陰影,擺脫朝廷的影響就看今天了。

他的步子踩的很穩,一步步走到台基之上。看著那扇威嚴無比的大門,趙洵毫不猶豫的闊步走去。

趙洵毅然決然的進入了紫宸殿。

一年前的時候他第一次踏入這座大殿,如今再次進入,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繞過屏風走到暖閣,趙洵看到了雙目通紅的顯隆帝。

顯隆帝的目光中不可掩飾的透露出一股濃烈無比的殺意。

「臣不良人趙洵拜見陛下。」

趙洵沖顯隆帝行了一記叉手禮,卻沒有叩拜。

這並不是他失禮。

按照大周禮制,臣子面君除大朝會、祭天地、登基大典等場合,無需跪拜,只需要行叉手禮即可。

見君就跪的那是太監等奴才。

「大膽!」

鄭介見趙洵如此大膽厲聲呵斥道:「趙洵你面君為何不跪!」

「鄭公,我姑且叫你一句鄭公。你的意思是我失禮了對嗎?可是據我所知,在大周除了各種大典臣子面君需要跪拜,其他場合下只需要行叉手禮即可。難道是我理解錯了嗎?」

趙洵的這番反問弄得鄭介是徹底傻了。

他完全沒想到趙洵是有備而來。

現在想想,趙洵說的似乎確實沒有問題。

「趙洵,你可知罪!」

這一次輪到顯隆帝發飆了。

他已經想像過無數次見到趙洵時的場景,但這一天真的來臨時顯隆帝還是覺得無比的憤怒。

「臣何罪之有?」

趙洵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把顯隆帝給問的怔住了。

「你,你!」

顯隆帝氣的渾身發抖,指著趙洵久久說不出話來。

「反了反了真的是反了,你是要造反嗎?」

顯隆帝徹底沒了帝王的儀態,就像是村口一個寡婦在破口大罵。

「陛下怕是弄錯了,造反的是魏王,不是臣。」

趙洵本來沒有想在顯隆帝的傷口上撒鹽,奈何顯隆帝自己作死。

他欺人太甚,趙洵簡直忍不了了。

「作死!來人啊,給朕把這個狂悖之徒拿下!」

「慢著!」

趙洵冷冷道:「陛下要治臣的罪,總歸要給出一個理由吧?難道陛下希望百年之後史書上關於此案記錄一筆莫須有的罪名?」

莫須有的意思就是也許有。

這個罪名是當初宋高宗趙構和秦檜給岳飛定的罪名。

當初岳飛精忠報國,卻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無數人為其惋惜。

正是因為找不出罪名,所以趙構秦檜君臣才創造性的創造出了這個罪名。

當然了,顯隆帝不會知道岳飛秦檜趙構的典故。

但是他明白莫須有的字面意思。

只見顯隆帝冷笑一聲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傢伙,你當真是以為朕不敢殺你對吧?」

「臣是不希望陛下背上千古罵名。另外臣這次入宮是辭官的。」

「辭官?」

顯隆帝放聲大笑道:「你覺得你還能活著走出皇宮嗎?」

「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嗎?」

顯隆帝的語調十分冰冷,冷冷注視著面前的趙洵:「朕要你死,你能活?給朕跪下!」

顯隆帝此刻已經完全露出了可怖的獠牙,不再做任何的遮掩。

趙洵放聲大笑道:「我只跪天地父母。跪君是因為君代表了天,而此刻你不配!」

不配為君!

顯隆帝聽到這四個字,只覺得頭皮炸裂。

「好傢夥,真的是反了。大伴把他拿下。」

顯隆帝知道趙洵如今是修行者,修行品級還不低。

所以他為求穩妥直接下旨讓鄭介拿人。

鄭介乃是超品大宗師,鄭介動手,趙洵端是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見鄭介真的飛身而起,趙洵近乎脫口而出。

「老年人不講武德。」

隨後他動用了六品儒家修行者特有的保護罩。

這個保護罩可以持續一炷香的時間,在此段時間內保持無敵的狀態。

鄭介撲了一個空面子上很不好看。

再怎麼說他也是超品大宗師,卻拿趙洵一個普通修行者無可奈何。

鄭介不由得暗罵書院修行者不要臉,竟然有如此絕技。

趙洵心中則是很緊張,他現在是可以淡定,但無敵時間只有一炷香啊。

一炷香的時間之後怎麼辦?

恩師啊,山長啊,你們倒是快些出來啊。

再不出來徒兒的小命就沒有了。

不得不說趙洵還是低估了顯隆帝的無恥程度。

原本他以為魏王謀反案證據確鑿,塵埃落定。這種情況下顯隆帝不可能再作妖。

可現在看來顯隆帝完全就沒有所謂的禮義廉恥。

他完全把大周朝廷視作他們李家的私器,把臣子視為牛馬。

這樣的君王不配為君,更不配趙洵效力。

所以他今天來對了,早些做切割徹底離開朝廷。

可問題是如何脫身呢?

便在這時忽然聽到天空中響起一聲炸響。

隨後一個巨大的人形出現在了天空上方。

趙洵抬頭去瞧,見是山長的面容不由得心中一暖。

太好了,只要山長出現了問題就不大,他肯定是沒有性命之憂了。

「李承基,給我跪下!」

接下來山長的一句話直是讓所有人震驚。

李承基乃是顯隆帝的名諱。但是平日裡出現的次數幾乎為零。

天子名諱豈是臣子能念的,臣子若是跟皇帝名字撞車還得避諱改名字呢。

怕是連顯隆帝自己都不記得自己叫什麼了吧?

因為這個名字只是一個代號,還不經常出現。

換做是誰都有可能忘記。

顯隆帝本能的抬頭去看,見是山長卻是駭了一跳。

「李承基,給我跪下!」

顯隆帝感到自己雙肩上被壓上了無形的力量,一瞬間雙膝一軟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不但跪倒在地,還被山長發力壓的磕了頭,直是一個屁股撅起俯首帖耳的尷尬姿態。

「你這昏君欺負到老夫徒兒頭上了。老夫不發威,你以為老夫是病貓嗎?」

山長的聲音威嚴無比,顯隆帝卻覺得滿是屈辱。

他從未有過如此屈辱尷尬的經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今日老夫便做主了,老夫這徒兒不屑做官,今日便辭官回書院清修,跟你那狗屁朝廷再無瓜葛。你今後不得再為難他和他的家人,否則老夫叫你這皇位如坐針氈。」

山長的幻像隨即伸出一隻手來,和聲道:「乖徒兒,我們走!」

雖然一直以來趙洵都覺得山長是最可愛的人,但今日他覺得尤其明顯。

山長只需要一個幻像出現在皇宮之中,就能嚇得顯隆帝是屁滾尿流。

一股洪荒之力壓了下來,就能讓顯隆帝俯首帖耳,酣然下跪。

爽,真的是太爽了。

最爽的還是要數山長直接警告顯隆帝,趙洵辭官之後莫要打攪他和他的家人,否則便是顯隆帝躲到天涯海角,山長也不會放過他。

自始至終,忠心護主的死太監鄭介不敢多說一句話。

著實應了那句話,沒有最強,只有更強。

照理說死太監鄭介已經夠強的了吧?

可在山長的面前就是一隻弱雞。

同樣是超品,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趙洵此刻很慶幸當初自己做出的選擇。

若是他當時沒有選擇拜在山長門下成為書院弟子,而是選擇去考什麼科舉的話,怕是現在已經成為了顯隆帝的玩物,任由其隨意玩弄了吧?

男要入對行,這句話著實沒毛病。

卻說趙洵跟著山長回到終南山後,當即把辭官的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家人。

成國公聽趙洵敘述了一遍他入宮面聖的過程,直是驚訝的目瞪口呆。

「我兒,我兒真的是這麼說的?陛下沒有為難你?」

身為勛貴,成國公趙淵對顯隆帝還是有著本能的恐懼感。

說白了,這就是血脈壓制。

他知道要想一時半會改變父親的習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爹,孩兒就是這麼說的。顯隆帝自然是不肯的,還對孩兒大加威脅。這個時候山長出現了。準確的說是山長他老人家的幻像出現了。」

趙洵顯得十分興奮,反覆搓著手掌道:「爹,您知道嗎,當山長喊出,李承基,給我跪下的時候兒子是多麼興奮嗎。平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顯隆帝直接跪在了地上,屁股撅起,俯首帖耳,就像是個奴才一樣。」

趙洵的這番話直是讓成國公心驚膽戰。

看的出來兒子對陛下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敬意,言談之間滿是不屑。

「真真的?」

「當然是真的,孩兒騙您做什麼?」

趙洵雙手一攤道:「山長警告顯隆帝莫要再為難我和咱們家。顯隆帝端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趙洵十分得意的接道:「此事之後,咱們便可以放心了。至少顯隆帝不敢明面上針對我們家。不過保險起見,這段時間您和娘還是不要回長安城了。咱們一家人就好好在書院住著。」

雖然山長已經明確的警告了顯隆帝。

但根據趙洵的經驗,以顯隆帝不做人子的程度,很可能做出各種陰損無比的事情。

為了防止顯隆帝暗地裡使壞,趙洵還是覺得應該多在終南山住一段時間。先觀察觀察形勢再說。

若是形勢向好再回去住也不遲。若是形勢不怎麼好,哪怕一直在終南山住下去也無不可。

反正趙洵如今已經辭官,有的是時間。

「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

看的出來,趙淵的心中頗有幾分無奈。

這也可以理解。

趙家是公卿世家,乃是長安城一等一的頂級勛貴。

可趙洵這一次算是徹底得罪了顯隆帝,短時間內不可能有轉圜的餘地。

雖然山長已經明確的警告了顯隆帝,但趙淵知道以顯隆帝的性格這件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選擇自然是離開長安城這個是非之地,在終南山這個隱居避世的場所常住一段時間。

這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更是為了趙氏一家。

「爹,你就把書院當做自己的家,山長人很好,師兄師姐們也是一樣。有什麼需要儘管提,他們一定會儘量滿足的。」

趙洵早已是把師兄師姐乃至山長當做家人看待。

有他們在,趙洵的安全感、幸福感都是爆表的。

「嗯,我兒放心吧,為父會調整好的。對了,你還得去好好感謝山長一番呢。」

趙洵連忙應道:「是啊,孩兒這次多虧了山長的營救,才能化險為夷。」

不管怎麼說。山長也算是趙洵的救命恩人了,而且還救了不止一次。

趙洵對山長表達一番謝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恩師在上,請受徒兒一拜。多謝恩師救命之恩。」

二層竹樓內,趙洵畢恭畢敬的沖山長行了一記大禮。

山長捋著鬍鬚淡淡笑道:「好,好啊。」

山長如今可謂是春風得意。

剛剛擊潰了魔宗大祭司、南蠻巫蠱師、東越劍聖,如今又讓大周人間至尊顯隆帝吃了癟。

這世間還有什麼是山長做不到的?

在趙洵看來山長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化身,幾乎所有事情只要山長勾勾手指就能輕而易舉的完成。

「嗯,小七十二這份心意,為師收下了。」

山長一邊捋著鬍子一邊悠悠說道:「這一次你也辛苦了,這樣也好,跟朝廷徹底劃清界限,以後也不用擔驚受怕,提心弔膽了。」

在山長看來,顯隆帝就是一個十足的變態。

身為君王,一點也沒有君王的氣度,滿腦子想的都是權術鬥爭,把整個朝廷都搞得烏煙瘴氣的。

上行下效之際,朝廷自上而下都奉行一種極致的利己主義。

仿佛什麼事情沒有利益就完全不值得去做一樣。

這讓山長覺得十分噁心。

這也是山長為何一直不願意插手朝堂世俗政務的原因。

不是不能插手,而是不屑插手。

山長若是真的插手了,豈不是把自己拉低到跟顯隆帝一個層面檔次去了?

山長是多麼自命不凡,自視清高的一個人,自然不可能允許自己被拿來和顯隆帝相比較。

這簡直就是一種人格的侮辱。

當然了,山長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總歸會有人以為他不爭。

事實上,山長是爭的,只要涉及到切身的利益,山長毫無疑問會一爭到底。

這次山長便用幻像明確的告知顯隆帝,告知世人,我書院的人誰也別想動,誰若是敢動,山長和書院就干誰。

「山長,如今徒兒只能長住在終南山中了。其實徒兒一直有一句話想問您,就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趙洵猶豫再三還是沉聲道。

「你說。」

山長似乎早就料到趙洵會這麼說,悠哉悠哉的說道。

「是關於黑暗之門的。」

趙洵咽下一口吐沫道:「徒兒最近總是做起一些離奇的夢。這些夢並不是相互割裂,相互對立的。這些夢境之間相互有著聯繫,甚至還能連成網。之前徒兒問過青蓮道長,他的解釋也是模糊不清。」

趙洵心道山長是舉世修行第一人。

如果黑暗之門的事情有一個人能夠解釋清楚的話,那這個人一定是山長。

「黑暗之門是一個遠古傳說。」

山長似乎確實對這個傳說很清楚,氣定神閒的說道:「傳說中很久很久以前。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和另一個世界間有一個連結,這個連結就被喚為黑暗之門。」

稍頓了頓,見趙洵仍在認真的聽著,山長便接道:「當時,兩個世界的人可以靠著這扇門往復走動交流。直到有一天,從那扇門中走出一群惡魔。這些惡魔見人就吃見人就咬,傷害了不知多少生靈。」

山長長嘆一聲道:「皇帝無奈,只得求助於孟聖。」

「孟聖乃是當時世間第一修行者,面對群魔亂舞,一時卻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他可以對付的了一個惡魔,十個惡魔。但面對成百上千的惡魔時便顯得有些力有不逮了。」

山長顯得很無奈。

「隨後孟聖想到了一個辦法,他用儒家符陣封印了這扇黑暗之門。自此惡魔再也沒有通過黑暗之門走出來過,但同樣的,我們這個世界與相平行的那個世界也失去了溝通的機會。」

山長雙手一攤道:「為師說完了。」

嗯?這就說完了?

趙洵心中直呼臥槽。他心道還沒有聽夠呢啊,這就完了?

「恩師,若是這樣的話,為何魔宗大祭司還想要打開黑暗之門?」

趙洵幾乎脫口而出道。

「你說什麼?」

山長愣了一愣,旋即追問道:「你說魔宗大祭司想要打開黑暗之門?」

「是啊,徒兒也是在一名魔宗修行者的識海中無意看到這個殘識片段的。」

趙洵便把他如何得知這個片段的經過又向山長複述了一遍。

「就是這樣的,山長。」

趙洵雙手一攤道。

「魔宗大祭司確實有能力打開黑暗之門」

山長的情緒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這讓趙洵覺得頭皮發麻。

什麼叫做魔宗大祭司確實有能力打開黑暗之門?

要真是如山長這麼說的話,魔宗大祭司只要打開黑暗之門跟他們同歸於盡,這個世界豈不是就毀滅了?

畢竟以孟聖的實力也只能做到封印黑暗之門,而無法完全的摧毀。山長能夠徹底摧毀黑暗之門嗎?

趙洵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山長無法摧毀這扇黑暗之門,對這個世界來說將是滅頂之災。

也難怪山長會如此嚴肅了。

「魔宗和那個世界的黑巫師同宗同源。」

山長深吸了一口氣道:「為師甚至懷疑他們本就是同一個體系的兩個分身。」

山長頓了頓道:「關於那個世界黑巫師的記載少之又少,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黑巫師可以召喚出死物。」

嘶!

聽到這裡趙洵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真如山長所說的話,那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魔宗和黑巫師同宗同源,他們自然也就能夠感知到那個世界所發生的一切。

魔宗大祭司作為魔宗之中修為品級最高的存在,肯定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山長和書院占據這世間第一的位置。

他們靠自己的實力無法逆襲,最好的辦法便是驅虎吞狼。

只要他們能夠成功的打開黑暗之門,就一定可以把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黑巫師放出來。

「傳說之中魔鬼和惡魔就是黑巫師所召喚出來的。」

山長繼續說道:「魔鬼和黑巫師竭盡所能的破壞世間的一切。他們要將世間一切美好的東西摧毀。」

稍頓了頓,山長長嘆一聲:「小七十二,如果魔宗大祭司真的打開了黑暗之門,對大周乃至整個世界都是滅頂之災。」

現在山長有些明白為何魔宗大祭司和北方蠻族會撤離的那麼果斷了。

因為他們還有後手。

對他們來說進攻長安城只不過是一次試探。

如果能夠一舉拿下長安城自然是最好。如果拿不下那也無所謂,只要能夠打開黑暗之門,別說是長安城了,便是整個大周都有可能變成魔鬼的澤國。

「那山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趙洵現在是真的有些慌了。

這魔宗大祭司真是個陰狠無比的人啊。

他明知道打開黑暗之門,放出黑巫師會召喚出無數惡魔,惡魔會為禍人間,可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這麼做了。

這種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找到魔宗大祭司,在他打開黑暗之門前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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