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黑丘山之盟(一)(1/2)
趕走女真族信使之後,所有將領都看著賈璉。
「大將軍難道真有意接受建奴的求和?」
「建奴最是狡詐,也不知道此番求和,是不是他們的奸計。」
眾人對於建奴求和之舉,反應不一。
其中表示明確反對,認為應該趁機會將建奴一網打盡的,就是張棱。
首先他常年坐鎮遼東,見到過太多建奴的兇殘和惡行,心中對建奴極端沒有好感。
這也是他之前能說出建奴女人浪費糧食,建議全部殺掉餵魚的說法的原因。
其次作為幽遼總兵,他其實主要防備的就是建奴,這些年也和建奴大大小小的交過很多次手。
但是這次建奴突然南侵,偷襲代天巡狩的北靜王水溶。
他得知消息之後趕忙領兵去救援,卻也不是對手,不得已與水溶一起困守遼城。
因此不論從國家利益還是自身感情,他都很想將建奴斬盡殺絕。
這也是他得知賈璉這犁庭掃穴之策,對賈璉高度認可,並且此番欣然帶兵過來配合賈璉行動的原因。
當然像張棱這樣極端仇視建奴的還是少數,其他人大多數都在認真的計較利益得失。
最終賈璉聽取眾人意見,拍板道:「既然建奴願意談,那我就和他們好好談談。
若是他們想耍花招,我們也接著便是。
張棱、賈瑜聽命。」
「卑職(末將)在。」
「令你二人即刻返回大營,率領大軍繼續東進,三日內在黑丘山西北五十里內紮營,聽候指令。」
「遵大將軍令。」
賈璉並不是一個喜歡戰爭的人。
戰場不過是他快速進階的階梯。
而能夠用談判來解決的問題,為什麼一定要打生打死呢?
畢竟女真族是殺不盡的。
即便他能將建州女真殺光,也還有更遠的海西女真乃至什麼野人女真之類的。
在這廣袤的遼東以東、遼東以北之地,漢人是看不上的,也不會有人願意主動到這天寒地凍的地方來生存。
同樣,這廣袤的山林之地,也成了女真一族天然的屏障和生存之地。
既然殺不盡,那就不妨將他們趕遠一點,進一步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遏制他們的生存環境。
嗯,最好是將他們攆到西伯利亞去種土豆……
讓他們和東擴的俄羅斯人碰上一碰。
他也好奇,是號稱戰鬥民族的毛熊利害,還是以天生善戰的野豬更厲害。
……
為了防止建奴耍詐,賈璉命令三軍朝著黑丘山一線逼近。
不過從斥候打探的消息來看,建奴似乎並沒有耍詐的意思。
黑丘山一線並沒有發現任何建奴的異動。
不過這番反覆仔細的打探,倒是明確了,建奴內部確實出了問題。
似乎是許多部族首領都帶領殘兵撤走了,原本的防線,只有寥寥數千建奴騎兵還在駐紮,好像有隨時反咬一口漢軍的準備。
時間很快到了約定之日。
賈璉帶領近千騎抵達了黑丘山。
黑丘山只是一座小小的山丘,上面沒有繁茂的草木,只是多出一種表面漆黑的山石,因此得名。
因為雙方都有不信任的基礎,因此在約定碰面地點之後,雙方都派人反覆踩過點,還在山頂上,搭建了一座簡易的草棚,以做會談之所。
而賈璉,也終於見到了這位建奴的總貝勒——一個六十多歲,留著長須,精神矍鑠的老頭。
相比於賈璉,羅覺安昌顯然更加驚訝。
雖然傳報上早言大魏榮國公,魏庭任命的平遼大將軍是個年輕人。
但是傳言和親眼看到,震驚力度還是不一樣。
看著容貌俊朗,面上乾淨的連一根鬍鬚都不見,和部族中最讓人看之不起的百面小生高度相似的賈璉,羅覺安昌是一點也不能將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將,和幾度讓各部族驍勇的勇士們吃虧,甚至此前還一戰將他聚集起來的近兩萬部族勇士打殘的魏國平遼大將軍聯繫在一起。
眼前這個面容平靜,甚至微微一笑還令人如沐春風一般的年輕人,真的是奇計偷襲四大部族城寨,並且毫無人性的下令屠戮城寨的惡魔?
強行按壓下心裡的這些想法,早一步到的羅覺安昌主動站起來,朝著賈璉主動行了一個勇士禮,並且用漢話說道:
「歡迎大將軍的如約前來,老夫羅覺安昌,不勝榮幸。」
賈璉有點意外,沒想到這老小子還會漢話。
雖然說的很不流利。
看來他猜的沒錯,這老東西果然心存不良已久,不然他幹嘛學我漢家語言?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雙方每句話都要讓人翻譯。
雙方秉持邦交禮節,客氣幾句,入亭後,對面而坐。
然後賈璉便直言道:「多餘的話先不說,既然是總貝勒邀請我至此商談軍機,想必我的要求,總貝勒也應該知道了。
我重申一點,我的要求就那一條,不會變,也不能變。」
賈璉當然不會與羅覺安昌太客氣。
若是他所料不錯,這老小子的兒子、孫子乃至一些老情人,只怕多數都死在馮紫英和柳湘蓮二人的手中了。
要是有可能的話,對方肯定不介意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面對賈璉強硬的態度,羅覺安昌面上不由得露出為難之色,猶豫的問道:「敢問大將軍,這無條件投降,究竟是何意?」
賈璉淡然道:「便是你方放棄所有利益,無條件服從我方的指令和命令行事,不得再有任何反抗。」
賈璉此話一說,站在羅覺安昌身後的將領和護衛們都憤恨起來,紛紛用吃人的目光瞪著賈璉。
羅覺安昌也是面色難看,道:「如此條件是否太苛刻了,要知道我軍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至不濟,我們還可以聯合韃靼乃至朝鮮人。
你漢軍,在遼東也非一家獨大。」
面對羅覺安昌的話,賈璉嗤之以鼻:「首先,你所說的韃靼,早在我朝太祖時期,就已經被攆到漠北之外,過著流離失所,苟延殘喘的生活。
多年的修生養息,他們雖然有所恢復,甚至敢於將觸手再次伸到漠南。
但那也不過是我大魏地大物博,瞧不上那塞外苦寒之地罷了。
一旦他們敢越界,我大魏便能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三年前韃靼犯我大魏疆界,我朝憤然出手,發兵五路,共計十萬大軍,一舉斬斷他們多年來紮根在漠南的觸角,再次將他們趕到漠北之外,不敢再南進一步。
不然你以為,此番你們與韃靼密謀犯我遼東,那韃靼為何最後卻按兵不動?
難道僅僅只是為了看你們的笑話?
不,不是他們不出兵,而是不敢出兵。」
外交嘛,肯定是要把自己說的無比強大,令宵小作亂之前掂量清楚。
對此羅覺安昌雖然心知肚明,但是也不妨礙他認真思考。
難道那韃靼真的是外強中乾,是怕了魏軍,所以才背信棄義不肯出兵?
「至於小小的朝鮮,那就更不用說了。
若是你想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命人去,將那朝鮮王叫來,問問他敢不敢與我大魏作對。」
賈璉這話當然是半吹牛逼半認真。
畢竟朝鮮王就是大魏皇帝敕封的,身份地位比他高。
論理他肯定是沒有資格傳喚朝鮮王的。
當然,即便是寧康帝傳喚,人家朝鮮王也大可以推託不至。
畢竟只是藩屬國,又不是屬臣。
不過賈璉在新式戰船和艦炮初見規模之後,是真的想要拿下朝鮮半島的。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座半島對華夏日後的戰略有多重要。
他想著,若是那朝鮮王不聽話,他以後正好可以名正言順的出兵滅了現在的朝鮮國,將如今獨立的朝鮮國變成真正的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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