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公與私(1/2)
賈璉坐回躺椅上,隨意將袍子一拉,蓋住自己的身體。
然後拿起鶯兒的大作瞧了起來。
只瞧了兩眼,便對鶯兒笑道:「知道你這丫頭手巧,沒想到竟還有這等技藝。
難怪你打的絡子都比旁人的好,原來是成竹在胸。」
旁邊地上,原本就面露痴相的鶯兒,聞言更是傻乎乎的笑了起來。
她用袖子擦了擦嘴,旋即利索的從地上爬起來,去幫自家小姐整理衣衿。
然後並沒有什麼可幫忙的。
她家小姐有些嫌棄的避開了她,來到賈璉身側。
只是拿眼一瞧畫上的內容,便羞恥不已。
可惡的小蹄子,有點靈巧,全然不用在正道上。
在這些歪門邪意之上,倒是用心。
心中雖然暗罵,但是寶釵也不得不承認,鶯兒很會抓重點,這畫畫的很有神韻。
將她的冰肌雪骨,冷月之容,以及賈璉身姿之挺拔,錦袍之鬆弛都很好的勾勒了出來。
使她一瞧,都不由得怦然心動、情慾暗生。
賈璉看的滿意,見到寶釵過來,便拉著她笑道:「你瞧瞧怎麼樣?」
寶釵不好意思的道:「有什麼可看的,快撕了吧。」
說著就想要奪畫。
「那可不行。這麼好的畫怎麼能撕了呢?
好歹也是我們三人通力合作的結果,很有紀念價值。」
賈璉笑著,將寶釵牢牢的禁錮在懷中,而後提筆欲圖給畫著色。
旁邊的鶯兒見狀,連忙跑過來協助擺放各色彩墨的碟子。
她也想看看自己的畫作完美問世後是什麼模樣呢。
賈璉懷裡的寶釵看賈璉興致這麼高,自然也不會強行壞他興致。
軟軟的依偎在賈璉的胸膛,感受著賈璉身上的溫度和他呼出的氣息。
眼中是那張正在被賈璉著色的風月畫作。寶釵心裡明白,這大概就是風花雪月真正的含義。
在這個地方,只有她和賈璉,外加一個侍婢。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場景。
可惜,這樣的場景註定無法長久。
一旦回到京城,他就不再獨屬於自己一人。
賈璉自不知道寶釵的思緒發散,見寶釵安分下來,他還提議讓寶釵幫忙。
寶釵亦未曾拒絕。
於是在三人的通力合作之下,一副幾乎還原了他臨窗寵幸寶釵的畫作就完美誕生:
古色古香的房間內,窗外下著小雨。
玉體半陳的美人風情萬種的趴在窗戶邊上。
她上身只掛著一條藍色披帛,露出香肩和玉背。
身下一條輕柔的白綾褲,已然半掛腿間。
年輕的男子身著一件鬆弛的灰色錦袍,站在美人身後輕扶其腰,與回頭的美人深情對視……
賈璉看完,拍手笑道:「好好好,當賞。」
說著,賈璉便伸手摸向腰間,欲圖從腰帶上解下一塊玉佩賞給鶯兒。
摸了個空,才想起自己除了一件袍子,裡面什麼都沒有。
見賈璉有些抹不開面子,左右張望。
寶釵溫柔一笑,從頭上取下一根銀簪,遞給鶯兒道:「替你們爺賞你的。」
鶯兒瞅了賈璉一眼,笑眯眯的接過去了。
對於寶釵代自己賞賜丫鬟,賈璉自無不允。
很早之前他就想為寶釵置換一批金器。
他也是奇了,分明是真正的白富美,薛家也不缺錢,這寶丫頭在取下那件金鎖之後,身上居然找不到什麼金銀之物。
於是在寶釵到天津衛的第二天,賈璉就帶著她進城,給她從上到下,什麼金簪子、金鐲子之類的東西,置辦了好幾身。
寶釵雖然極力推諉,但在賈璉的堅持下,也不得不接受。
但是回家之後,她就將那些東西都換下來放著了。
問她就是:雖然是好東西,也犯不著天天顯露給人看。
賈璉大概能理解寶釵為何養成這般習慣。
薛家門第不比以前,所以她和薛姨媽主張的都是低調不張揚。
能不露富就不露富。
可惜她們母女倆的苦心孤詣並沒有什麼作用。
薛蟠在外面揮金如土,還落了個「薛大傻子」的名頭,這薛家的富,早就露完了。
賈璉雖然不喜歡勉強人,但還是要求寶釵,在他面前要多佩金器。
因為金器適配寶釵的雪膚。
方才他還沒注意,這丫頭什麼時候又弄了根銀的插頭上了?
許是察覺到賈璉的目光,寶釵不動聲色的抬起那隻戴著金鐲子的手,摸了摸頭上還剩下的那支金簪……
賈璉見狀一笑,也就不再理會這等小事。
他再次提起筆,在那畫作的空曠處,題了四字:
風月寶鑑。
並書云:任是無情也動人。
寶釵見了,眉頭微皺,然後道:「雖只是閨房之樂,但這樣的畫若是流傳出去,可不是鬧的。
認真還是將它毀了的好。」
賈璉雖然覺得寶釵說的有理,但是他卻有些捨不得。
認真瞅了兩眼,他笑道:「不用毀去。若非自己人,誰能知道上面畫的是誰?」
鶯兒作畫用的是當世主流的「寫意」,重在意境的唯美。
也就是不寫實。單獨摳出人物的臉來,根本對不上現實中的任何人。
寶釵見賈璉執意不肯毀去畫作,有些生氣。
也不讓賈璉再抱她,站起來走到一旁生悶氣。
賈璉坐起身,拉手哄道:「好了,別生氣了。不然我將這畫交給你保管,你只要答應我不將它毀去,如何收藏都依你如何?」
寶釵哼道:「你就不擔心我到手之後就把它撕了?」
「當然不擔心。我相信釵兒答應我的事,一定不會反悔的。」
寶釵無言以對,賈璉這是拿話堵她呢。
一時她真的想學黛玉那般,將畫哄過來,然後立馬當著賈璉的面撕了。
到底覺得不值得。
賈璉能夠對她的品格這般信任,可是千金難求,萬不可因為一時使性子毀了去。
於是冷聲道:「我才不要。」
她是肯定不會幫賈璉收藏這種畫的。
蘅蕪苑裡除了她可是還有湘雲和寶琴的,其中湘雲還是個好奇寶寶。
萬一要是被她們翻出來,她這個姐姐的臉還要不要了?
「那讓鶯兒替我們收著……」
「不行!!」
寶釵氣急。
讓鶯兒收著和讓她收著有什麼區別?
甚至更加危險。
一旦旁人從鶯兒手中得到這幅畫,根本不用猜,就能知道上面的人物分別是誰。
眼見賈璉不開竅,寶釵只能諫言道:「你要實在想收著,就自己收著。不許假手他人。」
寶釵想著,只要東西在賈璉手裡,即便泄露了,旁人也未必能猜到上面的女子是誰。
而且賈璉身居高位,定有一套保護機密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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