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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負荊請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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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朝廷給你們發的俸銀不夠使?」

「還是你們的都指揮使中飽私囊,剋扣了你們的俸祿和銀米?」

若說賈璉的第一句責問,七個錦衣衛軍官還可以腹誹賈璉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是後面這兩個問題,就讓他們面面相覷。

「若是前者,本公可以替你們上書朝廷,請求朝廷給你們增發俸銀。」

「若是後者,本公也可以替你們做主,上書陛下,彈劾趙全。」

賈璉這話一出,旁邊的張儉面色頓變,連忙瞪向跪著的七人,讓他們不要亂說話。

因為張儉看的出來,賈璉真的敢這麼做,他有資格這麼做。

不但張儉看得出來,底下的七人也看得出來。

一時間,就有平時對錦衣衛利益分配有所不滿的人,思忖起了賈璉這話的真假。

其中千戶褚良是最意動的,因為前番他雖然有參與勒索城中豪富,但是他根本沒去薛家。

就因為去薛家的那一批人隸屬於他的麾下,他就被強行押解了過來,還逼他出了賠禮的大頭。

他根本不服,因為要是這樣論,張儉還是他的上司,趙全還是張儉的上司呢……

他也明白,其他六個人的官職太低了,需要他這個千戶壓一壓分量,但他就是不服。

憑什麼吃肉的時候他們拿大頭,出事了挨打就把他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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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強烈想要掀桌子的衝動,但是左思右想之下,還是覺得風險太高,給強行壓了下去。

於是他對著賈璉磕了一個頭道:「多謝榮公體恤,但是此番之事與我們都指揮使大人全然無關,都是小的們豬油蒙了心,一時貪念作祟,才做出這般有辱錦衣衛名聲,有違國法之事。

小的們願意聽候國公爺發落,並發誓從此痛改前非,絕不再犯。」

見老大表態了,其他六人紛紛配合的磕頭在地,做五體投地之狀。

不怪他們這般聽話,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要是不能讓賈璉消氣,一旦賈璉一怒之下將這件事捅到御前。

屆時他們的都指揮使會不會有事他們不清楚,但是為了平息所有人的怒火,趙全肯定會把他們這些始作俑者推出來擋刀的。

「發落就不必了。

只是想要告誡諸君一句,爾等當官,若只是為了發財,為了魚肉百姓,便儘早做好準備吧。

好好看一看近日城中那被殺得滾滾的人頭,說不定將來,你們和你們的家人,也是其中的一員。」

場面話說完,賈璉也懶得理會這些小嘍囉,一揮手,便有賈家護衛上前,將他們請出去。

張儉原本有意趁機結交一番賈璉,這不單是他的心思,也是趙全的交代。

但是看賈璉似乎難以接近,也就只好跟著準備告辭。

誰知道他剛抬腳,賈璉卻道:「你且留下。」

說完,賈璉對廳內的王子騰二人告歉道:「二位叔父還請慢用,小侄有事暫且失陪一下。」

「既然有事,儘管自去。」

賈璉看了張儉一眼,轉身朝著旁邊偏廳而去。

張儉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緊隨賈璉的腳步,跟著他來到偏廳。

誰知到了偏廳的賈璉一改方才的威嚴和不可親近,面色竟是變得和煦可親。

他還親自倒了一杯茶,示意道:「此乃聖上欽賜雨前龍井,張大人可以嘗一嘗。」

張儉頓感受寵若驚,忙彎腰躬身接過,卻根本不敢喝,只是面色惴惴的看著賈璉。

「喝啊。」

「是……」

也不管滾燙,一口喝了半盞,根本沒心思品味鹹淡,便拿眼去瞅賈璉。

看賈璉只是笑,他竟也覺得毛骨悚然,於是再一口飲盡,將茶盞放到旁邊,跪下道:「榮國公有何差遣,但請吩咐,只要下官能夠辦的,一定為榮公竭力承辦。

即便下官辦不到的,也會回稟我家都指揮使……」

賈璉見他話都沒說,就嚇得張儉慌忙跪下,心說果然是錦衣衛出來的,等級觀念就是不一樣。

換做旁的四品官員,哪會動不動就下跪。

於是笑道:「向你打聽個人。」

「敢問榮公想要打聽何人?」

「聚賢坊梅翰林家的大公子。」

張儉聞言,神色一動,隨即思索起來。

賈璉也不催促,就這麼一邊飲茶一邊等他。

「敢問榮公,與這梅家可是有舊?」

「算是吧,怎麼了?」

「沒什麼……不敢隱瞞榮公,這梅家大公子梅琦,因為涉入太子謀逆案,眼下就被關押在北鎮撫司刑獄內。

因陛下寬仁,下旨北鎮撫司依律查清一應涉案人等,不可姑息養奸,但也不可錯殺枉殺。

經過查證,那梅琦只是湊巧跟隨太子前往鐵網山伴駕,並沒有參與叛亂之事,甚至對於叛亂之事一無所知,因此他已經被北鎮撫司放在了下一批釋放的名單之列……」

賈璉聞言就笑了:「是經過查證,還是那梅家顯了什麼神通,讓你們北鎮撫司答應放人了?」

張儉臉色微窒,但是想著賈璉也不是官場小白,既然想要結交,還是得真誠一點。

於是道:「不敢瞞榮公,雖然那梅家是託了許多關係找到我們,但要是那梅琦當真參與了謀逆之事,便是借下官等人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冒著殺頭的罪名姑息啊。

事實上,若非陛下昨日親自下旨,凡沒有直接參與謀逆,或者是被裹挾牽連者,一律從輕發落,像他這種從太子行宮內抓到的從犯,下官等人是萬萬不敢釋放的……」

張儉一邊說,一邊對著賈璉眨巴眼睛,希望賈璉能夠明白其中奧秘。

賈璉豈能不明白。

所有該殺的,或者是寧康帝想要殺的,早在第一時間就被解決掉了。

畢竟所謂太子謀逆,那只是寧康帝文過飾非的藉口。

之前不敢放,那不過是不清楚寧康帝的聖意。如今寧康帝既然說殺的差不多的,剩下的該放就放了,那底下人自然不吝嗇拿這些人換一些合情合理的利益……

事實上,據賈璉探聽得知,此番寧康帝還算是克制的。

除了抄斬了幾家典型震懾滿朝文武,對於其他那些忠於太上皇的文武大臣,寧康帝並沒有大肆揮動屠刀。

或許寧康帝還在期望著,能夠儘可能的將這些人收服為己所用。

當然,真要是想要找死自己跳出來,那也怪不得別人。

至於像梅琦這樣的倒霉蛋,當然入不了寧康帝的耳朵。眼看風頭漸漸鬆緩,那梅家想要贖人,自然也就有了機會。

「好了,你也不必解釋了,本侯也曾掌管西城兵馬司,自然知道些門道。

本侯之所以喚你過來,是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

看賈璉終於開門見山,張儉連忙道:「榮公但請吩咐,下官無不從辦。」

「是這樣,我納了薛家大小姐為二房,她……」

「恭喜榮公,賀喜榮公……」

張儉心說難怪賈璉對薛家的事如此上心,激動之下連忙拍馬屁,抬頭才發現賈璉不悅的瞅著他,才知道打斷了賈璉說話,只能歉然的笑了笑。

「她有一個堂妹,原本是許給了這梅琦。

此番她母親帶著她千里迢迢從南京入京,原本就是想要和梅家議親的。

只是這梅家嫌棄薛家這些年門第衰落,欲圖悔親,竟是幾次三番推諉不見,讓她就這樣滯留在京許久……」

張儉怒道:「豈有此事!這梅家好歹也是清貴門第,竟如此勢力,下官恥於這等人為伍。」

「誰知前番這梅琦因為捲入太子一案,那梅家倒反而妄圖用這門婚事,脅迫薛家,進而讓我出面,幫他們保這梅琦一命。

被本公拒絕之後,竟還放下狠話,要讓我這小姨妹做一輩子望門寡。」

若說之前張儉是作態,但是現在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他不認為賈璉會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來欺騙他,因此有些氣憤的道:「世上竟有這般無恥的家族,若是梅家當真這般下作,下官有些懷疑,這梅琦是不是真的是無辜牽連的了……」

「敢問榮公,可是想要借下官之手教訓教訓這梅琦?」

張儉覺得他大概明白賈璉的意思了,大膽試探。

「教訓他就不必了,本公倒還不至於和一個懦弱書生計較。

只是本公也恥於和這等人成為連襟,因此便想要向那梅家要回婚書。

但是本公剛剛封爵,若是直接去梅家討要婚書,那梅家識趣還罷,要是不識趣,本公難免有仗勢欺人之嫌。

因此便想要問問你,可有法子,讓那梅家主動來找本公協商此事?」

賈璉對著張儉眨眨眼睛。

張儉頓時秒懂。

其實他覺得賈璉大可不必這麼麻煩,不就是想要解除婚約嗎,以賈璉的身份上門去要,那梅家敢不給?

就算那梅家王八吃秤砣,難道以賈璉的手段,還收拾不了區區一個梅家?

只能感嘆,賈璉這樣的貴人,行事風格就是和他們粗人不一樣。

或許這也是人家能夠坐的這麼高的原因,便是做這樣的一件小事,都絲毫不想給自己留下污名……

「榮公的意思下官清楚了,若是旁的事下官或許還幫不上榮公的忙,但是剛好下官在北鎮撫司就是主管刑名事務的,此事甚至都不用和趙大人商議,下官直接就能給榮公辦好了。

榮公還請放心,保管不出三日,定然叫那梅家親自來找榮公,給榮公磕頭認錯。」

「如此就多謝張大人了。」

賈璉示意了一下邊上的昭兒,昭兒立馬下去準備。

張儉聽到賈璉口中一句「張大人」,只覺的心情無比舒暢。這可是當朝第一公爵,傳言中太上皇都心心念念想要認回的皇孫……

然後張儉才發現,他自己竟然是一直跪著的。

一時好不尷尬。分明是賈璉求他辦事,怎麼他全程跪著聽完的?

於是委屈的看向賈璉。

賈璉似乎也才發現這一點,連忙虛扶道:「張大人怎麼還跪著,快快請起。」

等張儉起來,又喝了半盞茶,茗煙也將謝禮呈了上來。

張儉見狀,頭立馬搖的撥浪鼓似的:「榮公折煞下官了,不過是區區一件小事,豈能讓榮公破費?

榮公要是沒有別的吩咐,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看著張儉一連身的往廳外退,仿若茗煙手裡的謝禮是什麼洪水猛獸,賈璉也不強求,便笑道:「既如此,張大人就且去吧。從今往後,張大人就是我榮國府的貴客,本公隨時歡迎張大人登門。」

張儉聞言,頓時覺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立馬跪下又叩謝一番,這才不依不舍的離開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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