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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戰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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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皺眉看著眼前這個,用蓬頭垢面都不足形容的男子。

從他黑黢黢的臉上,依稀可以看見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三皇兄的模樣。

強忍噁心,四皇子走進屋裡。

屋中氣味更是濃郁。

隱約可以聽見蒼蠅的嗡嗡聲。

四皇子只是掃了牆角一眼,就飛速退出了石屋。

狠狠的瞪了一眼宗人府的官員,四皇子回頭,看著仍舊跪在地上,巴巴望著他的三皇子,沉聲道:

「早知今日,三皇兄何必當初。」

三皇子立馬將頭往地上一磕,哭聲道:「四弟,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也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了。

我如今成了這個樣子,也是我咎由自取。

我很高興,為兄真的很高興,能夠在臨死之前,還能看到你來看我。

為兄死而無憾。

希望下輩子,還能與你做兄弟,到時候,再讓為兄來償還這輩子欠下的罪孽。」

看著三皇子將頭死死的磕在地上,四皇子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給他換到前面去,安排個乾淨的院子給他。」

終於能夠呼吸到乾淨的空氣,四皇子當即對著身邊的官員下令。

見官員還有些遲疑,四皇子喝道:「孤的話在你面前做不得數是吧?

是誰給你們的膽子,讓皇子住在那樣豬狗不如的地方的?

你們竟然還溺器都不給,竟……

實在是豈有此理!」

官員嚇得連忙跪下認罪,心想看來太子殿下還是顧念兄弟情義。

既如此,這允王未必沒有翻身之日,以後只怕還不能將他得罪死了……

四皇子直到回太子府許久,都還在想三皇子的事情。

從理性來講,他接受不了三皇子曾經犯下的錯。

但是從感情來論,他更不忍,三皇子像一條狗一樣,被折磨致死。

寧康帝膝下子嗣本來就不多,兄弟之間原本該團結和睦的,沒想到會變成今天這樣。

這也就是,他知道賈璉被皇后收到膝下,許多人說這會影響到他的地位,他一點也不在乎的原因之一。

因為他真心覺得,賈璉這個人,做兄弟是不錯的。

兩個哥哥一死一廢,他還沒有做好當哥哥的準備,更沒有做好肩負江山社稷的準備。

這個時候,賈璉的上位,倒是剛好填補了這個空缺。

沒有等四皇子想好該怎麼安置三皇子,是給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還是讓他像康王爺那樣在高牆內孤獨終老。

忽聞昭陽公主駕臨,四皇子連忙出迎。

昭陽公主進太子府比四皇子進她的公主府更加隨意。

她直接帶著自己的女兵們,策馬踏入太子府。

因此當四皇子走出寢殿的時候,正好看見昭陽公主跳下馬,氣勢洶洶的朝他走來。

四皇子頓時有些氣弱,連忙討好道:「皇姐,你怎麼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昭陽公主走到他面前,語氣不善:「聽說你去了宗人府?」

「嗯……剛去了一趟,看了一眼三皇兄。」

「誰是你三皇兄!」

昭陽公主語氣驟然嚴厲,呵斥道:「他親手殺了大皇兄,還讓他外公帶兵強攻大明宮,意圖謀害父皇,這些你都不知道?

你還當他是你的三皇兄。」

四皇子弱弱不敢言。

昭陽公主見狀,這才語氣平緩一點,質問道:「聽說你把他放了?」

「沒……就是給他換了個地方住。

皇姐你不知道,宗人府做的有多過份。

三……允王他本來就被關在那黑漆漆的屋子裡,那些宗人府的人,竟然連恭桶都不給他配置,讓他直接在房間裡……

這麼大熱的天,我不說皇姐你也能想像得到那屋子得臭成什麼樣子。

我就去看了一眼,差點連我的午膳都給吐了出來。」

四皇子原本以為,他這麼說能夠喚起昭陽公主一點同情心,喚起一些當年的兄妹情義。

誰知昭陽公主只是冷眼以對,並道:「宗人府的人疏於職守,你自可教訓懲戒。

誰允許你私自將他放出來了?

你難道不知道他有多狠辣。

你就這樣,置你自身的安危於何地?」

昭陽公主在宗人府當副宗令也兩年了,豈能不知道宗人府的做派?

更何況,她早就在宗人府安插了大批人手,豈能完全不知道三皇子的處境?

但她懶得去理會,也不想去理會。

不是她對三皇子恨之入骨,而是因為她知道,三皇子秉性有多麼瘋狂。

如今她大權在握,自家弟弟也成功當上了太子。

這個時候,她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能夠威脅到他們姐弟。

經過這麼多事,她早已沒有了當初那些天真的念頭。

何況賈璉還提醒過她,若是有機會,一定要直接殺了三皇子。

昭陽公主本來還想著,若是三皇子能夠直接死在囚牢內最好,也免得她親自動手,擔上一個弒兄的罪名。

哪成想今日出了這檔子事。

自家倒霉弟弟竟然去看了那廝。

看了也就罷了,竟然還表露出了,有可能冰釋前嫌的意思。

這是很危險的信號。

原本三皇子所有的嫡系,死的死,逃的逃,隱的隱。

他自己也被囚禁在宗人府,根本沒有任何作亂的機會和能力。

但是現在四皇子這麼做,就有可能讓一些人覺得,三皇子或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畢竟四皇子是太子,是未來的天下之主。

萬一他哪天心血來潮,赦免了三皇子,那他不又可以變回尊貴的王爺了?

這會給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覺得有機可乘、死灰復燃。

見四皇子低著頭不說話,昭陽公主直接吩咐大太監張寶:「你現在去宗人府,就說太子殿下有諭旨,將罪人魏阭押回原處看押,不得提升任何待遇。」

昭陽公主作為宗人府話事人,其實她完全可以自己下這道命令。

之所以通過四皇子的大伴張寶,也是為了照顧太子的體面。

免得底下人,說太子的話,還不如她這個長公主管用。

張寶毫不遲疑,聽了昭陽公主的話便要去傳旨。

卻見四皇子猛然抬頭:「不准去!」

張寶邁開的腿愣在原地,看向昭陽公主,不知道如何是好。

「陵兒……」

不等昭陽公主說話,四皇子已然憤怒了。

他大聲說道:「我不過是給他換個乾淨點的院子給他住,怎麼就是不顧念我的安危了?

難道他還能刺殺我不成?

退一萬步來說,他殺了我有什麼用?

他殺了我,太子這個位置也不會再是他的。

我死了,還有五弟。

就算我和五弟都沒什麼用,都被他暗算了,不是還有賈璉嗎。

你不會以為,他連賈璉都能一併殺掉吧?

你不是最崇拜賈璉的嗎,你覺得現在的他,能有什麼能力,對賈璉造成威脅?

他的府兵、幕僚,全部被父皇斬了。

他的宮女太監,還是你和我一併審訊遣散的。

他的妻兒,如今也在嶺南,接受當地官員的監管。

即便是那些曾經倒向他的大臣,也都被你們貶的貶,黜的黜。

你說,現在的他,拿什麼和你斗,和賈璉斗?

你為什麼,這麼害怕他?」

「陵兒,你……」

昭陽公主幾乎被質問懵了。

這還是第一次,四皇子以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然而不等她生氣,四皇子卻又黯然起來。

「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覺得我沒有能力坐這個位置。

我原本也沒有想過要坐這個位置。

是你,是你和賈璉兩個,硬逼著我坐上這個位置的。

可是,你們逼著我坐上這個位置,卻又一個都不聽我的。

我如今不過是做了這樣一個小小的決定,你就立馬跑過來駁斥。

你說,你們當初費那麼大的力氣做什麼?

乾脆讓賈璉,或者直接皇姐你來坐這個位置好了。

反正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出過女皇。」

昭陽公主沉默了。

她意識到,她遇到了,最大,最無解的一個難題。

以前她不明白,太上皇都將皇位傳給了寧康帝,顯然是認可了寧康帝,為何父子二人最後還是鬧成了那樣。

現在,她似乎也遇到了類似的問題。

分明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四皇子好,是為了保護他,但是,卻似乎讓他有了誤解。

她腦海中急速思考,若是賈璉在的話,遇到這樣的情況,會怎麼做,怎麼說。

看著一臉倔強的四皇子,昭陽公主深吸了一口氣,以儘量平和的語氣道:

「好了,陵兒,方才是皇姐不對,不該凶你。

不過……」

昭陽公主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講。

畢竟四皇子說的一些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從理論上來說,三皇子確實沒有與他們對抗的實力了,也沒有理由危害四皇子的安全。

三皇子若是這個時候對四皇子出手,無疑就是為五皇子,或者賈璉做嫁衣。

一個有著弒兄謀父罪名的人,朝中文武是不會再承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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