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井下(1/2)
144 井下
噗!
利器入肉聲。
埃斯爾只覺得頭腦嗡的一聲。
小緹香中刀了!
抬眼望去,只見那偷襲者也不過是半大小子,披著一塊不知道哪裡來的髒污破帆布,眼看刺中小緹香,他興奮地直嘬牙花,精瘦到近乎皮包骨的臉,扭得像怪物。
埃斯爾想起來了,剛剛他和小緹香經過的拐角,就是這麼一團破爛帆布堆著,當時誰能想到帆布下是一個活人?
埃斯爾本能地取下了肩上的木弓,但小緹香正斜倚在埃斯爾的身上,使得埃斯爾一時間難以正面攻擊那小刺客。
就在埃斯爾又是擔心小緹香的傷情,又是為難之際。
卻見那小刺客一擊得手,竟是再次發力,從小緹香身體上抽出了刀刃。
「嘿!」
小刺客發出一聲怪叫。
他手中的刀怪模怪樣,看起來像是誰家菜刀被磨尖了前端。
噗!
怪刀就被再次送入了小緹香的小腹。
然後,他又要拔出來。
但這一次沒能成功。
小緹香抓住了對方的手。
小刺客的身體素質比起小緹香來顯然差得遠了,被小緹香抓住手腕之後,連連發力,卻完全無法掙脫。
埃斯爾幾乎看傻了。、
他完全不明白小緹香是哪裡來的力氣,連中兩刀,還都是腰腹間的柔軟部位。
這是正常人能堅持的嗎?
刺客掙脫不得,臉上也終於不再是興奮的扭曲,轉而開始出現惶恐。
「來呀、來呀!都來呀,他們在這裡!」
小刺客一邊與小緹香較力,一邊扯開嗓子大喊起來。
但來不及了,他整個人都被拉進了小緹香的懷裡。
埃斯爾正要看小緹香接下來準備做什麼,卻聽一陣腳步聲響起,他們所在的這條巷子的前後兩端,就都被人堵住了。
一、二、三、四……
前面三個,後面四個。
埃斯爾心中稍有後悔,之前應該去向貫日船長求援的,船長是好人,肯定不會不管他們。
但現在,說什麼也來不及了。
嗡!
埃斯爾毫不客氣,摸出一支木箭,幾乎掛弦就射了出去。
中了!
前面三名堵路的持棍棒男子,當即就有一個捂著眼睛仰面倒地。
埃斯爾在船上的時候,為了不辜負船長賜給他的名字,每天只要一有空閒,就會練習弓箭,如今是到了展現他的練習成果的時候了。
「小緹香,堅持住!」
埃斯爾咬著牙為身後的小傢伙鼓勁,同時已經摸出了第二支箭。
手中的木弓、木箭,質量都很差勁,基本不可能破壞骨頭,所以想要快速解決對手,而不是面對一個渾身扎了七八根木箭,還能大吼著舉起棍子的猛士的話,就必須朝著柔軟而又要害的地方射擊。
這難度可就高了。
特別是對面的兩個男人已經沖了上來。
卻說小緹香這邊,狀況看起來比背對著他的埃斯爾還要好。
他習慣了腰腹間的疼痛之後,就硬生生自己把刀從身體裡拔出來,然後兇狠地插進那名刺客的鎖骨上方部位。
這不是白虹教他的。
而是小緹香看到白虹經常性攻擊這個位置。
只不過,白虹攻擊的位置其實是很小的區域,而小緹香不可能在無人指點的情況下準確找到同樣的部位。
所以,他有些困惑。
為什麼船長先生只需要輕輕一捅,敵人就會失去反抗能力,「嗬嗬」著慢慢死去。
而自己已經非常用力,刀子捅了又捅,可惡的敵人卻只是不斷冒出鮮血,就是不肯去死呢?
小緹香的雙眼瞪著,一隻手死死抓住敵人,不讓他掙脫,另一隻手配合上自己身體的重量,全力下壓!
咔……
一聲若有若無的碎裂聲傳來。
擋在刀前的阻力頓時減少大半!
嗤!
一種類似於切割皮革的沉悶但利索的聲音順著刀子、手臂傳入腦腔。
小緹香並不知道什麼是腦腔,也不知道什麼叫做聲音在固體中傳播更快、更高效。
他只知道,這一下,很暢快!
那個一直在掙扎的刺客,瞬間就眼珠翻白了,嘴唇開始大量湧出血沫,他在不斷重複著什麼,但小緹香血紅的雙眼已經從他身上轉移開來!
接下來,是另外四個送上門的惡棍、幫凶!
小緹香左手一推,失去了全身力氣的小刺客便倒在一旁。對面,四個正準備衝上來的男人,竟是不約而同地遲疑了一下。
而在小緹香跨過他之後,一時間未曾徹底斷氣的小刺客,仍在奮力嘟囔著:「不死怪物……」
「上!」
隨著小緹香一步步逼近,四個男人還是互相壯著膽子,沖了上來。
棍棒如雨。
在狹窄的小巷子裡,躲是沒有地方躲的。
小緹香也不躲。
他只是不斷適應棍棒,漸漸明白哪些方向打來的棍棒會使他難以靠近對方,只需要避讓這些就夠了!
噗!
利器入肉的聲音再次傳來。
但這次開始有慘叫伴隨。
一股相對明顯的暖流,湧入小緹香的身體中。
以往,他會用這樣的暖流恢復他的身體傷勢。
但這一次,他覺得自己還可以堅持一下,這些暖流不恢復傷勢的話,就能助長他的力氣,能幫他跑得更快。
刺!
砍!
怪模怪樣的武器,終究是菜刀改成的,刃薄背厚利於劈砍。
刃砍鈍了、砍缺口了、砍卷了,都不要緊。
還可以反過來用刀背劈!
只要力氣夠大,就能劈得皮開肉綻,就能劈得骨斷筋折!
不知過去了多久,刀和柄變成了兩部分,被隨意丟棄在滿是混合了鮮血的泥濘小道上。
小緹香手上換了一根棍子,不大直溜,棍頭彎的像個鉤子,先前拿著他的人,還在那彎彎的棍頭上楔了根釘子,小緹香自己就在這東西上吃了兩次大虧,被勾掉了一塊拇指大的臉頰的肉,一塊拳頭大的大腿的肉。
但不要緊,四個男人,用了其中一個貢獻的暖流來恢復,小緹香就感覺自己又能繼續打四個了!
回過頭,埃斯爾那邊的情況不大好。
他射死了兩個人,但還有一個用木棍劈斷了他的弓,此刻正追著他打。
不過,隨著小緹香這邊的戰鬥結束,那追著埃斯爾的男人,忽然就停住了。
他們不過是下城區平日裡靠著小偷小摸,逞兇鬥狠,勉強混日子的傢伙而已。
平日不是不死人,死了人也沒誰在意。
但如果下一個死的就會是自己……
咚!
男人扔掉棍子轉身就跑!
但他這個平日裡大概率可以保命的選擇,這次失去了意義。
小緹香跑得比他更快,逞兇鬥狠也遠比他更狠!
沒有不狠的理由了。
埃斯爾喘著粗氣,靠在滿是潮乎乎的黑泥,但至少眼下沒有血漬的牆上,驚訝地看著小緹香身上原本就已經開始癒合的傷口,迅速消失。
他的臉上、腿上、胸腹部位,一個個猙獰可怖的傷口,全數消失。
最後那個沒能逃走的男人貢獻的熱流,小緹香也用來恢復自身了。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能力,我以前都不敢多用的。」
小緹香沒有扭頭,但他猜也猜得到埃斯爾此刻會是什麼神情。
他見過太多了。
每一次,當他不得不利用這樣的能力讓自己活下來,旁觀者都會把他當作怪物。
在船上的時候,小緹香十分謹慎地將自己的不同隱藏起來,因為他怕貫日船長也那樣看他。
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小緹香已經做好了準備,接下來,要找回妹妹和父親,為母親報仇,這是一條只能自己走下去的路。
當然,這本來也只是自己的事。
小緹香喘息片刻,歇夠了,提起木棍,出發。
「等等!」
埃斯爾彎腰找了一根看起來還行的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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