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處心積慮(1/2)
直接殺掉對方首腦,再去吞併勢力?這種做法具有可行性,問題是顯得過於粗糙,想要整合的麻煩不會少。
近些年秦國與代國合作了很多事項,見面就談友誼,動輒就是兩嬴為一家,抱團取暖的成份居多,真沒有認知到了兩家只有合為一家才有出路的地步。
秦軍約定日期而戰果然成功欺騙了義渠,兩天後的凌晨做到全身而退。
周邊的異族都覺得諸夏列國講信譽,作為異族的他們也干不出約戰卻逃跑的事情,哪怕知道秦國在諸夏列國中比較特別,義渠怎麼會知道秦國這麼不要臉呢。
等待義渠發覺秦軍逃跑,盛怒之下出兵追擊。
秦軍的輕騎兵與代國的騎兵合作伏擊了前來追擊的義渠萬餘人騎兵,雙方廝殺了一整個白晝的時間,以義渠敗退而落下帷幕。
「義渠可知原國發兵之事?」趙毋恤重新跟秦君刺會合,問起了這事。
秦君刺被問得陷入遲疑,想了想如實答道:「未可知也。」
關於義渠人知不知道秦國面臨的險境,著實是有些不太好說。
義渠存在的時間挺長,只不過他們跟諸夏這邊很不一樣,概略來說就是義渠人更加愚昧一些。
諸夏這邊的各國對於邦交早就玩得很熟絡,義渠人還停留在等待有需要再去找人,找到人先吆喝一聲,願意合作就一塊喝頓酒,不想合作互相都別浪費時間立刻轉頭走的階段。
在軍事思想方面,諸夏已經整理出了一套套理論,義渠人玩得就是跟著感覺走。
簡單來說,義渠連文字都沒有,不具備成體系的教育,可能有天賦異稟的人,知識卻無法使用更科學的方式傳給下一代。
另外一點,諸夏這邊的列國,他們認定誰是敵人會花更多的心思打探消息,包括義渠、白翟、樓煩等異族勢力極可能字典里連「情報」這兩字都沒有。
先進文明遇到落後文明為什麼能進行各種碾壓?不是簡單的武器裝備上的差距,從思想到做事方式的各方各面都存在差距,落後要挨打絕對是至理名言。
為什麼兩宋碰上遼國或金國是被暴打的一方?兩宋或許在文學高度上碾壓遼國或金國,但是國家政策先天走歪,再加上武器裝備與軍事思想真沒有多少勝過遼國和金國的地方。
他們合兵一處,退到了汧水的上游。
這個地方在「雍」西北方向的兩百里開外,距離另一個異族勢力烏氏僅有八十里不到。
烏氏同樣是一個歷史很悠久的部落聯盟,只是比起尋求擴張的義渠,他們顯得相對溫和。
秦國跟烏氏的聯繫很頻繁,尤其是智氏對騎兵進行改革之後,秦國加強了跟烏氏的貿易,主要是以各種物資向烏氏購買馬匹。
不得不說的是,烏氏人很會養馬,同一類馬在烏氏人的牧養之下會更加膘肥體壯。
如果不是秦國一再出了意外,秦庭已經有計劃對烏氏實施兼併,為的就是肥一波的同時,獲得烏氏人的養馬技術。
兩國關係不錯,秦國卻是想要吞併烏氏?這不能說秦國不是個東西。
國家與國家之間只有在互相奈何不得對方的前提下會講友誼,打得過要不要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輪到明明有能力吞併一個國家,不會有任何第三方來阻止或有能力阻止,吞併了也能獲得極大好處,偏偏礙於友誼甚麼玩意之類不去吞併才顯得愚蠢透頂。
一句話來概括國家的準則:國與國沒有愛恨情仇,只有利益永恆。
趙毋恤一次與秦君刺的再次會面,談了一些事情,比較突然地問道:「我可有得罪孟氏?」
這個「我」指的是趙氏代國。
秦君刺心裡一突,佯裝不解地反問道:「何有此言?」
趙毋恤說道:「孟氏力破目視寡人,眼中難掩殺意。」
秦君刺做出一個愣住的表情,卻也是真的愣住,一點都不帶假裝,回過神來不是那麼確定地說道:「或是伯魯歸降原國所致?」
沒有什麼軍事才能的趙伯魯並沒有隨軍出征,秦國都城「雍」被原軍奪占,眾多被俘的人之中就有趙伯魯。
秦國這邊聽說趙伯魯第一時間被送去「濮陽」面見原君瑤,之後發生的事情什麼傳聞都有,已經發生的事實則是趙伯魯成了原國的一名大夫。
趙毋恤臉上神情有著難以理解情緒,說道:「兄長絕非假意投奔秦國,亦非原國細作。」
當前,鑑於「雍」城被攻奪,趙伯魯得到原君瑤的善待,好些秦國人就認為趙伯魯投奔秦國就是為了幫助原國攻奪「雍」城,不少人對此深信不疑。
趙毋恤苦笑道:「原君瑤極其厭惡寡人,待兄長甚是極佳。」
關於這一點,趙毋恤想破腦袋都搞不懂為什麼,事實看上去就是那麼一回事。
秦君刺聽得跟著露出苦笑,說道:「寡人亦不知原國為何厭惡秦國。」
明明秦國有派人祝賀智氏立國,一直以來也是持修好的邦交政策,著實沒有想到原國會明里一套暗裡一套,平時表現出友好的一面,趁著秦國與義渠大戰突然宣戰。
他們只打算停在汧水休整一段時間,最多不會超過五天。
進行休整是一方面,主要是觀察義渠的下一步動靜。
如果義渠大軍追著南下,秦、代聯軍才不會去跟原軍交戰,到時候會分道揚鑣,秦軍向西進行撤退,代軍則是回去跟自己的族人會合。
現階段絕大部分區域都是原始狀態,以後被稱為北地郡的區域,靠近秦國核心的地方多山,過了山脈則是茫茫草原。
這種地形之下,不是緊緊跟隨的姿態,脫離之後想再找到對方,要看老天給不給面子,一場雨就能將痕跡消除得乾乾淨淨。
秦軍撤退時有留下斥候注意義渠的動向,暫時傳回的匯報顯示義渠大軍仍舊逗留在原地。
「原軍初得『雍』,大軍詳細進犯『冀』地,『雍』城留有守軍多寡?」趙毋恤問道。
其實,趙毋恤已經大略打聽到原國在「雍」留下了兩萬多部隊,不能理解的是秦國為什麼輕易將自己的都城丟了。
另外,秦國能丟掉都城一次,哪怕是主力在外被原軍偷襲導致,當前的秦國再將「雍」奪回去,下一次原軍再次進犯,有把握守住「雍」嗎?
在趙毋恤看來,秦國壓根沒有實力跟原國對抗,放棄「雍」進行遷徙或有一線生機,繼續拖下去只會把自己拖死。
代國面臨同樣的局面,留在原地只會搞得人地兩失,丟掉地盤另謀發展才有出路,看清楚這一點的趙毋恤毫不猶豫進行了遷徙的安排。
秦君刺苦笑說道:「如今寡人便是奪回都城亦不敢久留,奪回都城只為切斷西征之原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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