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處心積慮(2/2)
秦君刺苦笑說道:「如今寡人便是奪回都城亦不敢久留,奪回都城只為切斷西征之原軍歸路。」
別人能看透徹的事情,秦國君臣怎麼看不出來?
秦君刺又說道:「需大敗原軍一次。原國謀求獨霸中原,攻打你我意志當不堅定,久戰於原國不利。再則言,原國若無一次慘敗,必將對你我窮追不放。」
趙毋恤覺得這樣才對,先贊同再說道:「智氏化家為國,韓氏、狐氏、鍾氏瓜葛相連,起初因列國結盟而看似精誠,如今列國紛紛慘敗,心思勢必雜亂。」
秦君刺在等趙毋恤繼續說下去。
「智氏行化家為國之事,必對韓氏、狐氏、鍾氏忌憚。智瑤志大難測,怎會使國中留有隱患?以寡人料來,外患一除,便是尋求解決內患之時。」趙毋恤講得無比篤定。
他們還不知道韓庚選擇了退縮,原國的隱患沒有徹底解決,智瑤使用武力的途經卻是被封死了。
秦君刺問道:「便是原國當有內亂,與如今何干?」
起碼原國還沒有爆發內亂,不是嗎?
現在顯露出危急的是秦國,危機沒有解除之前,旁的什麼都沒有用。
趙毋恤先是一笑,再講道:「聽聞韓氏此次出兵一『軍』三『師』兵力。智瑤若要剪除韓氏,可能致使韓氏歸師?」
就是說,智瑤要消耗韓氏的兵力,完全是他們獲勝的機會?
利用他國來剪除內部威脅這種事情暫時還沒有前例。
這麼陰暗的手段?智瑤到底會不會用尚且未知,秦君刺覺得趙毋恤說得有道理的同時,心裡對趙毋恤的警惕心更強了。
「探子已出,且待探知留守『雍』之原軍底細,便可知也。」趙毋恤說道。
如果智瑤想要消耗韓氏的兵力,一定會讓韓氏所部繼續西征,留守「雍」的原軍則會是智氏自己的部隊。
然而,兩天後從「雍」傳回的消息卻打了趙毋恤的臉。
「竟是韓氏留守!?」趙毋恤有點被整不會了。
西陰用講道理的心態說道:「韓氏不善近戰,守城當可發揮善射之能,原國自當由韓氏守城。」
道理是這樣的道理,關鍵是趙毋恤覺得自己懂智瑤,再用自己的思維進行解析,認定智瑤想要滅掉韓氏,一定會先消耗韓氏的兵力。
趙毋恤發現秦君刺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怪,只以為是猜測錯誤的揶揄,想了想說道:「既是韓氏守城,或可攻之?」
秦君刺則是說道:「若如賢弟猜測,韓氏自保之心必重。如今韓氏有守城之責,我可攻西山原軍?」
什麼道理?
智氏和韓氏難有互信,對吧?
這一點看清楚原國內部格局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沒有發生智瑤為了消耗韓氏兵力命其向西的事情,可以解讀為智瑤暫時認為不適合清楚內部隱患,在等待更合適的機會。
在他們看來,智瑤可以放棄一次次機會,韓氏卻不能有任何給智瑤發難的藉口。
既然韓氏被分配了守城的任務,為了不給智瑤發難的理由,韓氏的首重當然是保證「雍」城掌握在手。
秦君刺又說道:「若是韓氏兵出城池,便可予我可乘之機。」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韓氏極度依賴隊友的配合都屬於實情。關於這點出自晉地的趙氏應該更清楚才對?
趙毋恤卻是想道:「秦國能戰勝原國,我當然會歡喜。只是我這一次過來更想做的是邀請秦國一起遷徙前往大河九曲之地,為日後的兼併創造機會。」
趙氏代國就二十萬人口,趙毋恤竟然想著要吞併秦國?不是他的心太大,純粹是預料到原國這一波對秦國打擊之後,秦國絕對不會好受,並且相信以自己的才能可以辦到。
在趙毋恤的料想中,秦國經過打擊之後能保住六七十萬人口就算不錯,嬴姓秦氏也必然會因為國勢頹喪變得不得人心。
曾經的姜姓呂氏失去國祚的原因就差不多是這樣,任用奸臣先消耗一波威望,一再歷經智氏的打擊沒有還手之力才是主因。
趙氏落得如今這般模樣又怎麼說?趙毋恤認為不是自己的錯,相反趙氏在自己的領導下正在恢復,足夠證明自己的能耐了。
「要是我能獲得秦國的二三十萬人口,大河九曲之地確實也是一個物產豐美的所在,不是沒有卷土重歸晉地的那一天!」趙毋恤已經沒有心思在聽秦國君臣講些什麼了。
會議之後的沒有多久,趙毋恤突然找到秦君刺,告知自己部族正在遭受襲擊的事情。
「何人?」秦君刺的臉色有點難看。
趙毋恤答道:「乃是樓煩。」
趙氏代國一直在跟樓煩交戰不是什麼秘密。
秦君刺還以為趙毋恤會說是原軍,一聽是樓煩,倒是有點相信了。
「我且率軍前往痛擊樓煩,危機解除必將返回助戰。」趙毋恤說道。
自家出事了,別怪不留下,是不是?
秦國君臣肯定不能強留,只能目送趙毋恤帶著大軍離去。
真的有樓煩人襲擊正在遷徙的趙氏代國嗎?還真有。
趙氏代國要舉國遷徙,想要動靜小一些都辦不到,只是趙毋恤才沒有心大到將所有可戰之兵都帶走,有鑑於樓煩人的組織更加散漫,留下的兵力足夠扛住樓煩人了。
當然,主要是趙毋恤帶走的全是騎兵,並且至少一人雙騎,得知遷徙隊伍遭受危機,能夠趕得及回去的。
「君上,誘使秦國往九曲一事……」
「且讓秦軍與原軍交戰,時機合適我再復來。」
所以,這件事情沒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