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申公豹說反殷郊(2/2)
「且請千歲上山,至寨中相見。」而後三人步行到了山寨,進了中堂。二人將殷郊扶在正中交椅上坐好,納頭便拜。
殷郊連忙扶起,問道:
「二位高姓大名?」那藍臉的回答道:
「末將姓溫,名良;那白臉的姓馬,名善。」
殷郊又問:
「吾看二位一表非俗,俱負英雄之志,何不同吾往西岐立功,助武王伐紂?」
「這……」
聽到這裡,二人頓時有些不解,不由得反問道:
「千歲本為殷商太子,為何反助周滅紂?」
殷郊眼望前方,嘆了嘆回答道:「商家氣數已盡,周家王氣正盛,況吾父得十罪於天下,今天下諸侯應天順人,以有道伐無道,以無德讓有德,此理之常,豈吾家故業哉。」
「可是如今的天下,在沉大夫的努力中,朝堂風氣煥然一新,奸佞臣服,四海八荒,萬民無不稱頌……」馬善在一旁小聲滴咕著。
身旁溫良聞言趕忙拉住他,隨後跟著點頭應道:「千歲興言及此,真以天地父母為心,乃丈夫之所為,如千歲者鮮矣。」
殷洪卻仿佛沒有聽見般,並沒有說什麼,而後溫良與馬善整酒慶喜。殷郊一面吩咐營寨內的嘍囉改作周兵,而後放火燒了寨柵,隨即起兵。
殷郊三人一同上了馬,離了白龍山,往大路進發,徑直奔汜水關而來。
大軍正行之間,忽然有嘍囉來報,口中啟道:
「稟千歲:有一道人騎虎而來,要見千歲。」
殷郊聞報,忙吩咐左右旗門官發號令:「安下人馬,請來相見。」
外面道人跟著下虎進帳。殷郊見來人容貌異常,仿佛神仙中人,連忙迎將下來打躬行禮,口中問道:「老師從何而來?」
道人回道:「吾乃崑崙門下申公豹是也。殿下要往哪裡去?」
殷郊老實答道:「吾奉師命,往西岐投拜姬周,姜師叔不久拜將,助他伐紂。」
申公豹聞言卻是哈哈大笑,指著殷郊口中道:
「我問你,紂王是你甚麼人?」
殷郊正色答道:「是吾父王。」
申公豹又道:「既如此,世間哪有子助外人而伐父之理!此乃亂倫忤逆之說。
你父不久龍歸滄海,你原是東宮,自當接成湯之胤,位九五之尊,承帝王之統,豈有反助他人,滅自己社稷,毀自己宗廟,此亘古所未聞者也。」
「且你異日,百年之後,將何面目見成湯諸君於在天之靈哉!我見你身藏奇寶,可安天下;形象可定乾坤,當從吾言,可保自己天下,以誅無道周武,是為長策。」
殷郊聽罷,自思自片刻,卻是不為所動,答道:「老師之言雖是,奈天數已定,吾父無道,天命人心已離,周主當興,吾何敢逆天哉!」
「況姜子牙有將相之才,仁德數布於天下,諸侯無不響應。我老師曾吩咐我下山助姜師叔東進五關,吾何敢有背師言,此事斷難從命。」
申公豹心中暗想:「看來名利卻是說不動他,也罷,為了沉大夫,吾當盡全力。」
於是申公豹又道:
「殷殿下,你言姜尚有德,他的德在那裡?」
殷郊回道:「姜子牙為人公平正直,禮賢下士,仁義慈祥,乃良心君子,道德丈夫,天下服從,何得小視他。」
「殿下錯了!」
聽到這裡申公豹先是大喝一聲,隨後極度正色道,朝西方拱手:
「有德之人,非姜尚也,乃殷商沉大夫。」
「殿下有所不知,沉大夫穩定朝堂,扶保社稷,殺惡賊,鎮妖邪,以一己之力拯救東海數十萬生靈。」
「更是正義手擒得惡賊崇侯虎,將其頭顱懸於午朝門外,百姓無不叫好,天下紛紛讚揚。」
「如此之人是真的以天下蒼生為己任,掃清寰宇,鎮定乾坤,還那清白世間。」
「那姜尚有何能耐可與大夫相比?」
「你且去問問姜尚他敢在大夫面前口稱高尚之士?」
「這……這……」聽到申公豹一陣神采飛揚的演講,殷郊下意識的摸了摸臉上對方噴來的口水。
眼中那是驚駭莫名,他算是徹底被鎮住了。
好半晌才猶豫的開口問道:「吾……殷商居然有這樣的大才?」
「哼!」申公豹見殷郊有些不信,嘴角一瞥,你居然還不信,吹爆我的沉大夫好不好?
於是將目光瞪向一旁的馬善,溫良:「殿下若是不信,不如問問他們二人?」
殷郊將目光隨之望了過去,卻見兩人連連點頭,眼中帶著嚮往,口中跟著贊道:
「沉大夫乃世之聖賢,是吾等一生的偶像,姜尚雖略有薄名,可與大夫相比,卻如雲泥之別。」
申公豹見殷郊已經被徹底震撼,而後又趁熱加了一把火,口中繼續道
「吾聞有德不滅人之彝倫,不戕人之天性,不妄殺無辜,不矜功自伐,殿下之父親固得罪於天下,可與為讎。」
「可殿下之胞弟殷洪,聞說他也下山助商,豈意姜尚欲邀己功,竟欲將殿下親弟用太極圖化成飛灰,幸虧沉大夫出手相助,並將其收為義子,才免了殞身之厄。」
「今殿下欲要歸周,豈不是忘手足而事讎敵,吾為殿下不取也。」
申公豹深深嘆了口氣,隨後轉身欲走,殷郊聞言,卻大驚失色,焦急問道:
「老師,此事可真?」
申公豹坦然自若道:
「天下盡知,難道吾有誑語。實對你說,如今沉大夫與鄧九公現在汜水關外住紮人馬,你前去便知。」
「如果殷洪無此事,你再進西岐不遲;如有此事,你豈可與弟為仇?我今與你再請一高人,來助你一臂之力。」
而後申公豹也不多言,徑直跨虎去。
殷郊心中甚是疑惑,只得把人馬動,依舊往汜水關趕去。殷郊一路上沉吟思道:
「吾弟與西岐無仇,如何將他如此處治,必無此事。」
「不過若是姜子牙將吾下此毒手,我與姜尚誓不兩立,必定為弟討回公道!」
殷郊引著人馬在路上,行了好幾日過後,已是來至汜水關外,就見關外果然有一支人馬打這商湯旗號在此駐紮,與西岐對峙。
殷郊令溫良前去營里問詢:「沉大夫與殷洪可在?」
又說沉信自從山中回來之後就一直悶悶不樂,因為身後總跟著一個極度討厭的身影,卻是怎麼趕也趕不走。
正在思考間,忽聞帳外士卒來報說道:
「營外有一大將,口稱『請大夫接千歲大駕』,不知何故?請大夫定奪。」
「千歲?」沉信望望身旁一臉崇拜光芒的殷洪,忽然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