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 亂了,全亂了(2/2)
陸北一腳踹開靜室大門,探頭望去,太傅正背對他閉目打坐。
「清兒,幾天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不管你想沒想,我可想死你了……」
「清兒,你說話呀!」
陸北抬手戳了戳太傅的軟肋,見其不為所動,抬手去了對方的鞋襪,勾了勾腳心。
依舊紋絲不動。
不應該呀,她明明最怕癢的。
陸北心頭一突,越發沒底起來,比起橫眉冷眼,冷暴力的不理不睬才是最可怕的。
可他最近老老實實,也沒在外面亂來,就算有,無憑無據幹嘛生他的氣?
哼,一點道理都不講!
陸北撇撇嘴:「不理是吧,我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兵法有雲,善戰者因其勢而利導之。
兵法還有雲,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
總結下來一句話,揚長避短,利用自身優勢讓敵軍亂了陣腳,不費一兵一卒,以心理戰取得戰略效果。
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很簡單,拿出對方無法拒絕的籌碼。
陸北取出太極圖扇風,散開的陰陽之氣忽強忽弱,如貓爪撓心一般令太傅欲罷不能。
從先天一炁,到元始上炁,再到現在的太極圖,陸北的戰法一直不變,太傅這輩子栽在他手裡,一定是上輩子幹了毀滅修仙界的大惡事。
只見太傅睫毛輕顫,緊咬著嘴唇,半晌後實在忍無可忍,繳槍投降,睜開眼睛惡狠狠瞪了陸北一眼。
「清兒,你醒啦!」
「哼,二教主此來,所為何事?」
太傅咬牙切齒,短短一句話,字字都從牙縫裡吐聲。
陸北眨眨眼,一時以為自己還在夢中,趕緊醒來,你仍在封神世界,破局而出只是昏君操勞過度,乏了之後的一場美夢。
陸北抬手在太傅腰間掐了一下,得怒目而視,確認真的很疼。
既如此,就不是夢了。
那麼問題來了,太傅怎麼會知道二教主?
轟!
陸北耳邊炸開平地驚雷,頭腦風暴飛速轉動,他本就是個心思靈敏之輩,稍加一琢磨就想通了關鍵。
「棄,棄,棄……」
陸北阿巴阿巴開口,舌頭打結,半晌都沒把坑貨的名字念出來。
我把你當大哥,你就是這麼捅我刀子的?
「清兒,你聽我解釋。」
「人王若無要事,去找你那位姜王后吧,賤妾蒲柳之姿,又是三姐妹中最年幼無知的那個,一生所求不過長生二字,當不得陛下這般厚愛!」太傅恨恨有聲。
雲霄三姐妹中,白錦為帶頭大姐雲霄、朱齊瀾為二姐瓊霄,太傅是老么碧霄,這本沒有什麼,按先來後到的陸家家規,別看她太傅是白錦的偶像,朱齊瀾的老師,見到兩女的確要喚上一聲姐姐。
問題在於,棄離經他不做人,他小小修改了一下劇情,加了點私貨。
傳承的記憶,棄離經沒動手,他只想看陸北的樂子,並不打算和陸北交惡,不會拿這種小動作鬧到兩人反目成仇。
甚至還因為人均八年記憶,每個翅膀對應自己的臉,均在修行上大有裨益,屬於棄離經隨禮,送給諸位弟妹的一樁機緣。
他修改的劇情只有一點,封神世界非中宮黃帝所立,而是陸北主動立下的,按喜好程度依次而下,最愛誰,誰在封神世界的地位就最高。
這可就捅了馬蜂窩咯!
饒是太傅向來不爭,為了死鬼的後宮安寧兢兢業業,此刻也咽不下這口惡氣。
我為你受了這麼多委屈,見了學生都要乖乖稱對方一聲姐姐,你倒好,把我排在三姐妹中的最後一個,還是那種特別好騙的傻白甜。
怎麼,以前我太順著你了是吧!
太傅的委屈不在於別的,單純因為陸北看澹了她,她不爭是因為愛,不代表她真的無所謂。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自己是雲霄,甚至是姜王后,結果倒好,原來陸北是這麼看她的。
眼瞅著美人落淚,嚶嚶委屈不已,陸北不禁頭皮發麻,太傅這麼理智清醒的人都開始了宮斗戲碼,其他如白錦、佘儇、朱齊瀾豈不是要炸鍋。
棄離經啊棄離經,你這是要我生不如死啊!
想想以後天宮層出不窮的爾虞我詐,幾十個聊天群的塑料姐妹,陸北整個人都不好了。
還有,什麼臉,什麼身份又不是他能控制的,幹嘛要他來承擔這個責任?
陸北尚不知此間變故,只知道太傅委屈,他還委屈呢!
委屈也得受著,誰讓自己當初撩人家的,早幹什麼去了。
陸北攬美人於懷中,一番渣言渣語闡明愛意,藏於袖中的手連掐帶算,咕都咽了一口唾沫,媽耶,居然有這麼多罪要遭,他已經渣到無可救藥了嗎?
上次棄離經在天劍宗開壇作妖,當著所有翅膀的面把他的老底全抖了出去,他迫於無奈,把除了萬妖國之外的翅膀全部送至天宮,這個結到現在還沒解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想就蛋疼。
要知道,在封神世界,他仗著翅膀臉一心向道,沒少組織無遮攔大會,往常如韓宿雁、謝雲靈之類一笑而過的美人,在封神世界裡也都霍霍了一遍。
最慘的是……
姜王后和黃貴妃,就屬這對組合最賣力了!
要死!
!
此時陸北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但沒有意識到事情究竟有多嚴重,只知道棄離經挖坑,不清楚這個坑究竟有多坑。
他竟然還覺得自己有的救!
「清兒先生,都是幻覺,棄離經設的局罷了,真信你就中計了。」陸北搶救道,他相信太傅深明大義,只要把鍋甩到棄離經身上,對方一定會原諒他。
只要太傅這邊能過,其他也能一一圓過去。
也罷,現在太傅這邊練習一下。
「哼,幻覺?」
見陸北還想狡辯,太傅抬腳踹在他臉上,沒穿鞋也沒穿襪子,皙白的小腳丫貼上無辜的嘴臉,雙雙眼神一盪。
她是懂懲罰的。
眼看氣氛有些不對,太傅冷漠道:「若是幻覺,哪來的修行法則,天上掉下來的機緣嗎?你這無道昏君,殊不知你那些美人因為在天宮才沒招來天劫,她們得到的可不僅僅是八年荒唐。」
太傅拆穿陸北的謊言,事實勝於雄辯,沒有所謂的幻覺,棄離經清清白白,一切記憶都真實發生過。
她就想問一句,憑什麼不安排她當姜王后!
陸北狡辯幾句,被趕出門外,他取出太極圖,分出一幅子圖塞入門縫,門口說了幾段甜言蜜語,扭頭直衝其餘宮殿。
過程並不複雜,只是有些驚心動魄,白錦默然垂淚,朱齊瀾冷臉磨刀,她倆都覺得自己是先來的,不論怎麼排序,都應該由自己做昏君的王后。
就算不是她們,也不該是那個妖女,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佘儇也覺得自己是先來的,一邊高興自己在陸北心中的地位獨一無二,是唯一一個高高在上的聖人,一邊惱怒沒有被安排成王后。
她不想做聖人,只想當明媒正娶的髮妻,見陸北小心翼翼靠近,舉起金鱗細蛇抹去眼淚,說著姐妹二人命苦,遇到了薄情郎,這輩子都毀了。
「嘶嘶嘶————」
蛇姐:為什麼她沒有參與進去?
陸北表示不約兒童,將無理取鬧的金鱗細蛇推到旁邊,又是一番好言安慰,許下了精盡人亡的諾言,轉身去趕別的場子。
大車和白毛情緒尚且穩定,自怨自艾表示自己是添頭,主動送上門的外交官,教主能記得給她們安排一個角色,她們便心滿意足了,不敢再奢求太多。
這陰陽怪氣,哪裡叫情緒穩定。
斬紅曲眼圈泛紅無比委屈,她也不知道哪裡委屈,反正跟著委屈就對了。
如趙施然、朱白虞、蠱宓,這兩人一鳥是真的情緒穩定,趙長老從來不爭,虞管家困於婢女出身,蠱宓早有被翻牌子的心理準備,將憑空多出來的一段記憶視為美好回憶,主打一個乖巧聽話。
陸北都快感動哭了,加上天帝看著安排,怎樣都行的林居水,剛好兩對通情達理的翅膀。
朱修石:說好的兄弟,你怎麼把我招進了後宮,還安排了一個玉石琵琶精的妖女身份?
屠淵:徒弟是什麼意思,還不如狗呢,狗子至少能和主人玩耍,徒弟是一點希望都看不到!
這倆純屬添亂,陸北拍拍屁股就過去了。
有搗亂的,有委屈自己先來的,有陰陽怪氣的,自然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依舊是戾鸞宮和輔曜宮的兩對師徒,樂呵呵朝昏君/教主招手,讓陸北常過去玩,尤其是韓妙君,就屬她蹦躂最歡,鶯鶯燕燕一點廉恥都沒有,看得陸北都硬了。
拳頭硬了!
陸北姑且算擺平了輕量級選手,之後將面對兩位最重量級的選手,也是最難啃的兩個。
凰虞。
凰霄。
小黃魚倒還好,做好被弄死的準備,不掙扎不反抗,對方氣消了一定會再原諒他。
否則以前不白原諒了嘛!
霄哥這邊就很難處理了,望著眼前死寂無聲的靜室大門,陸北深吸一口氣,輕輕奪門而入,踮著腳來到對方面前。
出乎陸北意料,凰霄既不生氣也不嬌羞,很是澹然道:「陛下不必多言,臣早就過了無理取鬧的年紀,一切都是棄離經的陰謀算計,臣不會讓陛下蒙羞。」
瞧瞧人家,八年正妻不是白當的,五千年磨礪的道心也不是白給的,活該她當姜王后,心境當真沒得說。
陸北大為感動,下意識道:「賢妻深明大義,為夫……」
「住口!」
凰霄大怒,被一句話整破防了,抬手一箭正中陸北腦門,之後便是破口大罵,昏君不知廉恥云云,把陸北訓得低頭不敢還嘴。
呃,還有些小興奮。
他琢磨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棄離經的確送出了一記神助攻。
當然,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爛在心裡打死都不能說出來。
凰霄那邊,罵到氣暈了頭,踉蹌坐地後,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陸北遞上袖口,凰霄直接推開,身上焚起鳳凰之炎,蒸乾淚水恢復古井無波一般的平靜。
與此同時,陸北身上也暈開鳳凰之炎,雙修次數太多,根本不受控制,自己就摸了過去。
兩股鳳凰之炎相融,難分彼此。
陸北一愣,趕忙將越界的火焰壓回體內,凰霄則是失魂落魄,雙目無神看著天花板,喃喃道:「陛下如此待臣,臣來生必做牛做馬相報,但今生呢,陛下讓臣有何面目去見妖后,你說,我以後還有臉活著嗎?」
「賢…霄哥,我說句實話,你沒必要為了這個擔心,一切都是幻覺,用不著當真。」陸北腆著臉道。
凰霄:「……」
是不是幻覺,昏君你心裡沒數嗎,騙騙別人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還有,小黃魚早就認定了咱倆有一腿,錯上加錯罷了,你不用放在心……」
「滾!」
凰霄抬手一指,陸北麻熘離去,離開前,輕手輕腳將門裝好。
靜室中,凰霄內心五味雜陳,恨極了昏君陷她於不義,又惱怒那八年荒唐淫靡的記憶,她修行五千年,些許記憶亂不了她的道心,再來八年也不慌。
問題是,記憶里,昏君並非獨寵於她,小黃魚也在,同樣的記憶小黃魚也有。
頭痛欲裂,無計可施!
凰霄抬手扶額,天大地大,世間竟無她一處容身之地。
「依喜好排序,我為王后……」
「太素、太闇…
陸北……」
「昏君誤我!
」
————
彭!
妖皇宮中,一聲巨響,守門的兩隻狐狸精不懂妖后今天哪來這麼大欲望,聽響聲,分明是又壓垮了一張玉床。
呸,你坐壞了不心疼,別的妖女可一點甜頭都沒嘗到呢!
屋內,陸北死死攥住床沿,雙目無神望天,一滴熱淚緩緩滑落,主打一個楚楚可憐。
造化聖運傍身,身為永動雞的他不該如此,純屬演技,不求博取凰虞的同情心,只求讓她一樂呵。
效果一般,小黃魚怨氣滿滿,本就醋勁兒極大的她,真的在把陸北往死里練。
往常偷偷摸摸,她眼不見心不煩,也就無所謂了,現在倒好,直接給她灌輸了一段荒唐無恥的記憶,偏偏還是真實存在的。
幾個意思,直接生米煮成熟飯,揭開那層遮羞布,讓她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不可能,門都沒有!
妖后鄭重告訴妖皇,最好死了那條心,好話說一萬遍,她也不會讓妖女進妖皇宮當妹妹。
最後,她是妖后,王后也只是她!
兩個時辰後,小黃魚痛哭失聲,對著負心人又打又咬。
和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正在天劍宗說書的棄離經,今天別的不講,單講天帝的家事。
棄離經找完樂子,琢磨著還沒盡興,因為聽眾太次,一個個實力低微又守口如瓶,他們知道了也不敢亂傳謠言。
為了把樂子廣而告之,棄離經定睛看向遠方,這天地之間,有一處可謂陸北的老家。
藍星!
棄離經無法去往藍星,至少現在不行,但他有辦法將消息傳過去。
藉助玩家之口。
這群渾人天不怕地不怕,人均優勢在我,直面天帝之怒也敢臨死前哈哈大笑,是最好的工具人兼傳聲筒。
於是乎,玩家破天荒接到了任務。
來自一世無敵、不朽劍主棄離經的高級任務。
又於是乎,天帝玩自家丈母娘的破事,不僅在九州大陸瘋傳,都跨界跨宇宙傳到了藍星。
好事不出門,壞事跨宇宙。
棄離經心下大慰,不枉他一番苦心,也只有這樣才配得上天帝的身份。
通過棄離經的觀察,他發現玩家之間出現了上下分層,有部分玩家對他產生了強烈的敬畏之心,見他如見神,再無此前嘻嘻哈哈的平常心。
「有趣,看來那邊也察覺到了……」
「要接壤了嗎?」
————
彭!
「豈有此理,誰在亂傳謠言!」
妖皇宮中,陸北聽聞凰翐匯報,萬妖國四下流言蜚語,妖皇睡了自家丈母娘,也就是前任鳳凰族長,妖后生母凰霄,當即怒不可遏。
「老族長冰清玉潔,孤又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是誰在亂嚼舌根,查,查出來孤滅他滿門!」
陸北大怒,這次是真打算殺個妖頭滾滾。
「稟,稟陛下,整個萬妖國都在傳。」凰翐頭疼道,總不能為了皇室遮醜,把全國的妖怪都殺了吧。
「殺了,全部殺了。」
「陛下在那說什麼渾話,人家又沒亂說,句句都是實話。」妖后凰虞冷笑入場,聽她這句話,陸北立馬沒了脾氣。
「賢妻,話不能這麼……」
「閉嘴,本宮才不是你的賢妻,她才是。」
「……」
陸北直翻白眼,餘光瞄到殿外,發現狐狸尾巴掃來掃去,頓時來了精神。
狐三探頭
孤的妲己,呸,孤的好大哥來救駕了。
陸北屁顛屁顛湊上去,還沒開口,就被狐三一把抓住:「大王,你好狠的心,整整八年沒碰妾身了。」
「噗———」
怎麼連你也有記憶?
「別裝吐血了,你愛妃,就是咱娘在太后寢宮等著呢,讓我喊她的好大兒回家吃飯!」
「那,那什麼,有點亂,我能不去嗎?」
「你說呢?」
「……」
亂了,全亂了。
————
一萬一千字,大章求月票。